龍開勝 陳利根
(南京農業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江蘇南京210095)
中國改革開放以來,城鎮化、工業化進程不斷加快,在經濟建設取得巨大成就的同時也面臨著嚴重的生態環境惡化問題。隨著相關學科的交叉融合以及生態環境問題越來越受到社會各界的重視,從一個新的視角——生態地租的角度探討生態資源利用帶來的社會經濟效果的研究逐漸興起[1]。從資源利用角度看,生態地租是自然資源利用給生產主體帶來的利潤增加,這一形式的利潤增加既可能源于自然資源價值本身的體現,也可能源于先進技術、手段或管理模式的應用[2-5]。從外部性視角看,生態地租是環境資源利用的外部性改變了相關經濟主體的獲利機會而引起其收益變化的新的經濟范疇[6-10],與環境租金或者環境收入聯系緊密[11-14]。從生態地租的形成來看,正是自然資源,特別是生態資源的稀缺性,導致不同品質資源利用中生產要素投入和產出水平存在差異,由此形成的產品個別生產價格與社會生產價格之間就會出現差額,這一差額就是超額利潤并最終轉化為地租,具體表現為生態資源利用帶來的不同社會經濟效果[1]。另外,Kurt Kratena充分利用生態足跡在評價資源稀缺性中的作用,以生態足跡為基礎分析自然資源過度利用導致的環境質量惡化對社會產出價格的影響,從而建立了生態地租的測算方法[15];龍開勝等在進一步詳細闡述生態地租內涵的基礎上,運用該方法對中國2007年生態地租進行了實證研究,分析了在考慮為消除生態赤字而增加的額外投入的條件下,各產業每一單位的經濟產出中所包含的生態地租數量,并提出了改善生態資源利用狀況的相關路徑[16]。由此可見,生態地租作為生態理論和地租理論融合而形成的新理念,其理論研究迅速發展并在實踐中得到應用。本研究在已有研究的基礎上,分析中國1997-2007年生態地租變化情況,以闡明近十年來中國生態資源利用帶來的社會經濟效果,從而為尋求當前日益嚴重的生態環境問題的解決方案提供新的思路。
按照地租計量的一般原理,生態地租的測算在理論上較為明確,其公式可以表示為:生態地租=生態產品的社會生產價格(總收入)-生態產品的個別生產價格(生產成本+平均利潤)。但這一公式在具體操作上較為困難,因為很難將生態因素和外部性納入到產品價格中。因此,本研究采用Kurt Kratena以生態足跡和投入產出模型為基礎建立的生態地租測算方法[15],其基本思路是:將社會經濟總產出和總需求劃分為與土地生物承載力和生態赤字分別相對應的兩大部類,保持在土地生物承載力范圍之內的產出量不需要額外投入更多的土地、勞動和資本來消除生態赤字,產出價格較低;而超過土地生物承載力的產出量則需要更多的投入來消除生態赤字,相應地會導致邊際產品產出價格增加,邊際產出價格與一般產出價格之間的差額即為每一單位經濟產出的生態地租量。按照這一思路,生態地租按以下步驟進行測算①限于篇幅,這里僅對測算方法作簡要介紹,詳細測算步驟可參閱參考文獻[15]的原文和參考文獻[16]的譯文及在具體操作上的改進。:
第1步,以投入產出模型為基礎,建立生態足跡與各產業經濟產出之間的關系。
第2步,將社會經濟總產出和總需求劃分為與土地生物承載力和生態赤字分別相對應的兩大部類。具體而言,第一部類為保持在生物承載力范圍之內的產出和需求;另一部類為超過生物承載力的產出和需求,也就是對應于生態赤字部分的產出和需求。并相應地計算出為使單位土地能夠產生超過生物承載力的產出而必須支付的代價,以及投入產出水平發生變動后的社會經濟產出和需求。
第3步,確定產出價格變化,計算生態地租總量。
通過以上計算過程,可得到單位產出的生態地租量(ρ)為:

公式(1)中,A為初始條件下的直接消耗系數矩陣,A*為考慮與生態赤字相對應的社會經濟產出部分需要更多的土地、勞動等各種要素投入后的直接消耗系數矩陣,I為單位矩陣,(I-A)-1和(I- A*)-1為兩種不同情形下的列昂惕夫逆矩陣(Leontief inverse matrix);K為由各產業與生態赤字相對應的經濟產出占總產出的比例組成的對角矩陣;Vc為社會經濟產出保持在生物承載力范圍之內時的價值附加系數,Vf為與生態赤字相對應的產出的價值附加系數。公式(1)度量了單位產出包含的生態地租量,即以與生態赤字相對應的產出價格(即邊際價格)計算的單位產出價值,減去超額部分的產出份額的價值,然后再減去生物承載力范圍之內的產出份額的價值。
將單位產出的生態地租量(ρ)與總產出(Qf)相乘,即得到生態地租的總量(R):

本研究中單位經濟產出的生態地租量和全部的生態地租總量即由公式(1)和(2)計算得到。
根據上文的計算方法,并考慮我國投入產出表編制年限間隔的實際情況,需要收集1997年、2000年、2002年、2005年和2007年的生態足跡、生物承載力、投入產出表、土地面積、產品生產成本等數據,相關數據來源為:
(1)生態足跡和生物承載力數據。不同文獻中的生態足跡和生物承載力數據差異較大,本研究采用全球足跡網絡(global footprint network)和世界自然基金會(WWF)發布的相關數據。2005年及2007年數據直接采自全球足跡網絡發布的《Ecological Footprint Atlas 2008》和《Ecological Footprint Atlas 2010》。其他年份的數據不能從全球足跡網絡獲取,則從世界自然基金會2年一度發布的《Living Planet Report》(地球生命力報告)中推算而來。但該報告沒有直接發布1997年、2000年和2002年的數據,本研究基于相鄰年份人均生態足跡和人均生態承載力差異極其微小的認知,將當年總人口數與相鄰年份人均生態足跡和人均生物承載力相乘得到當年的生態足跡和生物承載力數據。
(2)投入產出表。我國自1987年開始編制了1987年、1992年、1997年、2002年和2007年投入產出表,另外還編制了1990年、1995年、2000年和2005年投入產出延長表。本研究采用1997年及以后年份的投入產出表均來源于相應年份的《中國投入產出表》。
(3)土地面積。1997-2007年期間我國土地利用面積統計口徑有變化,因此2002年、2005年和2007年的土地面積數據來源于《中國國土資源年鑒》(2003-2008),1997年和2000年數據由第一次全國土地利用現狀調查數據和《中國國土資源年鑒》(2000-2001)按照土地面積每年平均變化情況進行修正。
(4)其他數據。為分析產品價格變化情況,產品生產成本數據來源于相應年份的《全國農產品成本收益資料匯編》;除以上具體說明的數據外,其他數據均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
為構建生態足跡、生物承載力和社會經濟產出與需求之間的數學關系,將各產業產出劃分為農林牧漁業,工礦業(指采掘業、制造業等),電、熱及水生產和供應業,建筑業,運輸郵電業和其他生產和生活服務業等6大類,重新編制投入產出平衡表,計算列昂惕夫逆矩陣(I-A)-1,并按照已有文獻的規則將生態足跡和生物承載力劃分到具體產業[16]。按照前文的計算方法,得到不同年份社會經濟產出與需求、產出價格變化、單位產出生態地租量和生態地租總量等的結果。受數據來源限制,本研究沒有考慮中國港澳臺地區的情況。
不同生態足跡和生物承載力下社會經濟投入產出水平的差異,以及由此導致的社會產品產出價格的改變是生態地租存在的基礎。研究表明,考慮生物承載力對社會生產的約束,1997-2007年間中國社會經濟產出與需求水平以及產品價格將發生較大變化。
2.1.1 1997-2007年社會經濟產出與需求變化
1997-2007年中國生態足跡大約增長了1.5倍,生態足跡是生物承載力的2倍多。同時期內,社會經濟總產出由1997年的19 984 423×106元增長到2007年的81 885 896×106元,最終總需求由1997年的7 570 407×106元增長到2007年的7 570 407×106元(見表1)。如果考慮土地生物承載力的約束,將社會經濟產出保持在土地的生物承載力范圍之內,那么經濟產出水平會大幅度降低,年度減少幅度均在60%以上,2005年的減少幅度甚至達到74%。相應地,社會消費需求也會大幅度降低,以2007年為例,保持在生物承載力范圍之內的社會總需求只能為9 793 625×106元,即若使經濟產出水平保持在生物承載力范圍之內,社會最終需求應減少63.2%才能實現。在其他年份中,以土地生物承載力為約束的社會最終總需求均遠遠小于現實需求,2002年是研究時期內受生物承載力約束最小的年份,但社會最終總需求仍需削減57.3%才能實現生物資源的供需平衡。這意味著如果僅僅從需求角度來看,人類需要削減大部分的日常需求才能確保生態平衡。
按照前文的分析,產生超過生物承載力的經濟產出需要投入更多的勞動、土地、資本和技術等生產要素,由此支付的代價必然導致總產出和直接消耗系數矩陣的改變。如表1所列結果,按照消除生態赤字的投入水平和技術生產效率,社會經濟最終總產出水平將會出現一定程度的增長,2007年的最終總產出將達到90 977 249×106元,比實際總產出增長了11.1%。相應地,超過生物承載力的產出部分(即與生態赤字相對應的經濟產出部分)占總產出的比例達到0.73,按各產業計算的超額產出系數即為矩陣K。以上分析說明,在中國生態足跡的擴張遠遠超過生物承載力的增長速度的情形下,為保障自然界的自我修復能力,需要削減社會總產出水平并因此相應地減少社會總消費水平,或者通過提高技術效率大幅度增加經濟總產出水平。
2.1.2 產出價格變化
上文中為消除生態赤字而增加的投入實際上是增加了生產成本,并由此導致社會產品價格的改變。為簡化運算,將消除各產業生態赤字必須增加的投入,假定為吸收生產社會產品所產生的廢物所需要的農林牧漁業用地的租金,租賃單位土地支付的租金取當年三種糧食作物種植土地的租金額[17],可得到與生態赤字相對應的產出的價值附加系數Vf。同時,將保持在土地生物承載力范圍之內的產出的價值附加系數Vc假定為單位土地上勞動、資本以及固定資產的折舊等,即等于投入產出表的增加值系數。由此計算得到由邊際土地決定的一般價格比生物承載力下的價格發生大幅度增長(見表2),2007年各產業產品價格平均增長23.8%。以生物性生產為主的農林牧漁業和電、熱及水生產和供應業由于直接消耗的生態資源較多,其產出價格的增長幅度也高于各產業的平均水平,特別是農林牧漁業產出價格增長幅度均在40%以上。表2還顯示,1997-2007年單位產品價格的增加幅度有減小趨勢,這得益于同期內社會生產效率提高對生產成本的節約。但同時期內社會產出總量相應增加,社會產品價格總量仍不斷增長。因此,考慮生態因素對社會產出價格的影響,人類消費產品價格將出現增長,人們日常生活總消費水平將極大提高。這也意味著,當前人們對自然資源的攫取,需要人類支付高昂的代價用于環境治理才能確保生態資源的可持續利用。
按照地租理論,決定產品一般價格的是邊際土地的產出價格。前文分析已經表明邊際土地由于投入較高而導致產出價格上升,從而使避免了因消除生態赤字所帶來的額外成本的產出能夠獲取超額利潤,按照公式(1)和(2)得到1997-2007年中國生態地租測算結果。

表1 1997-2007年生物承載力約束下的社會經濟產出與需求變化情況Tab.1 Output and demand change under the constrain of bio-capacity from 1997 to 2007

表2 1997-2007年按邊際土地投入計算的單位經濟產出價格變化情況Tab.2 Price change of per output according to calculation with marginal land input from 1997 to 2007 %
2.2.1 單位經濟產出的生態地租量變化
由公式(1)計算得到不同產業單位經濟產出的生態地租量如圖1所示。結果表明,農林牧漁業,電、熱及水生產和供應業等以生物性生產為主的行業單位經濟產出的生態地租量較高,每1元產出能夠獲取的地租量分別在0.14元和0.10元之上,明顯超過全部行業的平均水平;工礦業、建筑業、運輸郵電業以及其他生產和生活服務業等資源消耗較多的非生物性生產行業單位經濟產出的生態地租量較低,特別是2002年以來,其他生產和生活服務業1元產出能夠獲取的地租量均在0.05元以下,大約為全部行業平均水平的一半。這意味著在考慮資源稀缺因素對不同產業投入產出水平影響的條件下,直接進行生物性生產的產業由于需要從自然界獲取較多的生產資料,其受資源稀缺的影響更大,單位產出的生態地租量也就越高。

圖1 1997-2007年不同產業單位經濟產出的生態地租量變化Fig.1 Quantity change of ecological land rent of per output in different industries from 1997 to 2007
從時間序列上看,各產業單位經濟產出的生態地租量呈減少趨勢,與產品產出價格變化趨勢一致。不考慮年份間單位產出生態地租量的微小波動,從長期變化趨勢而言,農林牧漁業單位產出的生態地租由2000年的0.21元減少到2007年的0.146元,電、熱及水生產和供應業單位產出的生態地租由1997年的0.209元減少到2007年的0.103元,其他產業單位產出的生態地租減少幅度則在0.2-0.4元左右。因此,以資源性生產為主的農林牧漁業和電、熱及水生產和供應業單位產出的生態地租量減少幅度最大,說明這類行業資源的耗損積累已經削弱了人類能夠從自然界獲取的收益。不過,資源稀缺程度的不斷提高,仍然使得農林牧漁業,電、熱及水生產和供應業單位產出的生態地租量高于其他產業的水平。由此可見,不論是按不同產業還是按時間序列的分析結果均顯示,近十年來,隨著中國生態赤字的增長以及生態環境的惡化,生物性資源對經濟增長的推動作用已經逐步減弱,當前人類對自然資源的過度攫取一定程度上剝奪了未來社會從自然界獲取生產生活資料的機會。
2.2.2 生態地租總量變化
前文的分析表明1997-2007年中國單位經濟產出的生態地租量有所減少,但期間中國社會經濟產出水平呈倍數級增長,以公式(2)計算的生態地租總量卻是增加的(見表3)。從產業間生態地租總量結果看,工礦業所獲取的生態地租總量最多,農林牧漁業生態地租總量次之。這表明盡管工礦業單位產出的生態地租量低于農林牧漁業,但工礦業產出數量大,該行業仍然通過從農林牧漁業獲取生物性資源進行生產而獲取了大量的生態地租。農林牧漁業則由于生物資源的日益稀缺而使生態地租總量一直保持在較高的水平。與工礦業類似的理由,其他生產和生活服務業盡管單位產出中的生態地租量最低,但經濟產出總量較大,生態地租總量僅次于工礦業和農林牧漁業。而電、熱及水生產和供應業、建筑業、運輸郵電業單位產出的生態地租量較之其他生產和生活服務業均要高,但經濟產出總量遠低于其他生產和生活服務業,因此,這三類行業的生態地租總量也明顯少于其他生產和生活服務業。從時序變化結果看,1997-2007年中國生態地租總量由2 909 857×106元增加到7 816 209×106元,增長了約2.69倍,其中電、熱及水生產和供應業生態地租總量增長了大約3.05倍,運輸郵電業生態地租總量增加了2.54倍,工礦業增加了2.95倍,但農林牧漁業僅增長了0.58倍。并且,在不同時間段內生態地租總量也存在差異,1997-2002年生態地租總量增長速度較慢,2002-2007年生態地租總量增加較快。

表3 1997-2007年各產業生態地租總量情況Tab.3 Quantity of total ecological land rent of every industry from 1997 to 2007 106元
從生態地租總量的構成比例來看(見圖2),工礦業生態地租占全部產業生態地租總量的比例超過50%,十年間經歷了先減少后增加的變化過程,2007年所占比例達到64.4%;農林牧漁業生態地租總量所占比例則持續減少,從1997年的20.5%減少到2007年的12.1%;其他行業生態地租占全部生態地租總量的比例較低,如運輸郵電業僅占3%-5%左右。特別是自2002年以來,能源耗費較高的工礦業所占有的生態地租比重迅速上升,而農林牧漁業生態地租比重迅速下降,農業資源可持續利用困難重重。從行業間生態地租比重序位來看,1997年-2007年間,各行業生態地租占全部生態地租的比重排序為:工礦業>農林牧漁業>其他生產和生活服務業>其他產業(電、熱及水生產和供應業、建筑業、運輸郵電業),但在此期間,電、熱及水生產和供應業、建筑業、運輸郵電業生態地租占全部生態地租總量的比重的序位不穩定。以上分析充分說明隨著環境的破壞和生物性資源的減少,農林牧漁業由于生產技術效率進步緩慢,對生物性資源和自然界自身產出能力的依賴較大而使得生態地租總量增長緩慢。大部分的生態地租被工業和服務業通過占用農地資源、提高生產效率等途徑獲取,以生物性生產為主的農林牧漁業能夠將生態地租保留在本產業的機會已經越來越小,生態地租在行業間轉移的數量越來越多。

圖2 1997年-2007年生態地租總量構成比例Fig.2 Constitute proportion of total ecological land rent from 1997 to 2007
以公式(1)和(2)計算得到的是生態地租數量,下面進一步考察投入產出水平、生態足跡、生物承載力、土地面積等因素的變動引起生態地租數量變動的情況,以分析相關參數變化對生態地租的影響以及未來生態地租的變化趨勢。為簡化運算,每一種情景中均假定只有該因素發生變動且以2007年為對照組,其他因素不變,不同情景下生態地租變化情況見表4。
表4結果表明,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形下,如果社會總產出數量增長1%,單位經濟產出的生態地租量將減少0.85%;每一產業的生物承載力增長1%,單位經濟產出的生態地租量將減少大約1%;耕地生物承載力增加1%,單位經濟產出的生態地租量將減少0.95%。這說明,社會產出水平的提高、生物承載力的增加以及生態赤字的減小,相當于增加了生物性資源的數量,減少了資源稀缺程度,從而引起生態地租的減少。另外,在全部生態足跡增加1%、二氧化碳生態足跡增加1%、耕地面積減少1%并轉用為居民點建設用地、林地面積減少1%并轉用為居民點建設用地等情形下,單位經濟產出的生態地租量分別增加了 1%、0.39%、0.86%、0.85%,說明生態足跡增加以及農地數量的減少,相當于增加了資源稀缺程度,引起生態地租數量增長。由此可以推論,今后中國生態足跡的增加,以及耕地、林地面積的減少,將導致未來單位經濟產出生態地租量的增加。這也從另一個側面說明保護耕地、林地等生物性資源、減少二氧化碳排放對于保持自然界自我修復能力的重要性和迫切性。

表4 不同情景下單位經濟產出生態地租量的變化情況Tab.4 Change percentage of ecological land rent of per output in different situations
從行業間單位產出生態地租量變化情況看,農林牧漁業對于總產出數量、全部生態足跡、全部生物承載力以及耕地生物承載力、耕地面積變化的響應最為敏感,相關參數增加或者減少1%,引起單位經濟產出的生態地租量的變化幅度均超過1%;另外,所有行業對于生態足跡和生物承載力變化的響應程度均較敏感,在全部生態足跡或者生物承載力增加1%的情形下,所有行業單位經濟產出的生態地租量變化幅度均高于或者相當于其他情形下生態地租的變化幅度。同時,其他生產和生活服務業單位經濟產出生態地租量對于總產出增加1%和林地面積減少1%并轉用為居民點用地兩種情形也反應敏感,變化幅度分別為減少1.15%和增加1.02%。由此可見,今后中國生態足跡的增長以及耕地、林地面積的減少,同樣會導致生態地租的增長。但本研究結果中林地生物承載力增長對于單位經濟產出生態地租量的影響很小,且作用方向為正,與其他情形下生物承載力增加引起單位經濟產出生態地租量減少的結論不同。這可能與本研究中將大部分的林地生物承載力假定為用于吸納二氧化碳足跡有關,由于林地生物承載力增長并沒有改善生物性資源存量狀況,資源稀缺性狀況變化并不明顯,導致生態地租總體變化也不明顯。
針對中國1997年-2007年生態地租變化情況的分析得到以下幾點結論:
(1)隨著中國生態足跡的增長,生態環境面臨的壓力與日俱增。如果考慮為消除生態赤字而增加的生產成本,社會產品生產價格將大幅度增加。因此,將產出水平保持在生物承載力范圍之內的生產者,因避免了為消除生態赤字所帶來的額外成本而能夠獲取生態地租。
(2)中國1997年-2007年農林牧漁業,電、熱及水生產和供應業等行業單位經濟產出的生態地租量明顯高于其他產業;各產業單位經濟產出的生態地租量總體上呈逐年減少趨勢,但整個社會產業獲取的生態地租總量仍在不斷增加,其中工礦業所獲取的生態地租總量最多,農林牧漁業生態地租總量次之,并且生態地租在行業間轉移越來越多。同時,生態足跡、生態承載力、社會經濟產出水平的變化將會引起生態地租的顯著變化。
(3)生態地租反映了人類社會對自然界的攫取和掠奪,本研究結論進一步表明,當前人類對自然資源的過度利用,實際上是剝奪了未來社會從自然界獲取生產生活資料的機會,這使得生態資源利用越來越不可持續。
(1)龍開勝等[16]在早期的一份研究中采用2008年中國環境與發展國際合作委員會和世界自然基金會發布的《中國生態足跡報告2008》[18]數據進行運算,得到2007年中國單位經濟產出的生態地租量為0.082,與本文采用全球足跡網絡(global footprint network)數據運算得到的0.086的結果有一定差異。實際上,《中國生態足跡報告2008》中為2003年的生態足跡數據,但報告也指出該數據代表了中國生態足跡的發展趨勢。因此,盡管數據的差異導致同一年份生態地租結果存在微小差異,但這些生態地租測算結果基本上能表征當前中國生態資源利用狀況,不會妨礙我們對生態地租內涵及計量的認識和分析。不過,這并不說數據可以不加甄別而濫用,事實上,確保研究數據來源可靠、內容全面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課題。
(2)本研究對生態地租的分析揭示了中國生態資源利用對社會經濟產出的影響,這將為研究生態環境補償問題提供可靠依據。因此,以生態地租測算結果為基礎,探討生態環境補償的具體標準和機制,將是下一步的主要研究主題。
(編輯:王愛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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