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玩具機車的童年

□ 耕 墨

路過玩具機車的童年

□ 耕 墨

海淀。下午五點鐘的光景。

從銀科十七層的辦公室走出來。又是紅燈。斑馬線。這個城市的晚高峰永遠像上了鬧鐘一樣準時。

對街的路口，有一位中年的婦人擺著一個小攤，販售廉價的童趣。花花綠綠的小口哨、廉價的布藝娃娃、帶糖果的小玩具、正在熱播的動漫貼畫，還有一輛繞著塑料軌道一圈一圈旋轉的玩具機車。忽然間，所有遠去的童年的記憶都在我的面前一字排開，次第復蘇。

在記憶中，最先消失的是我們的童話吧，我們的阿凡提和他的小毛驢、我們的拇指姑娘、我們的白雪公主和小矮人、我們的小紅帽和三只小豬……許是哪一天的傍晚，和小伙伴們道別之后回家，翻開小書柜卻發現所有的故事我們都已經諳熟于胸，無非就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從前有一個美麗的公主”云云。理所當然地，那一次成了我們的手掌最后一次接觸那些封面和笑聲；

五彩繽紛的童話，到底是畫上了句號，只是到最后每個小王子是不是和漂亮的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我們不知道，也從來沒有人會告訴我們。

玩具水兵，只能寂寞地躺在墻角了，等待某一次清理房間的時候扔出去；神奇的變形金剛也完成了他們的使命，抱守著一堆缺了胳膊少了小腿的殘骸；遙控汽車在已經被撞得形狀全無，彩漆脫落留下一片斑駁；

再后來，我們似乎在一夜之間就長大了，過了穿童裝的年紀。于是，再也難以安靜地捧著一本童書毫無顧忌地笑出聲來，再也沒有那個耐心守在電視機前等待每天一集的動畫片，再也不會為了一個心愛的玩具去攢一個月的零花錢……

恍惚間，十多年的流光就此漫溢過我們的生活，宛如大水漫過了村莊和田舍，一切都被神奇地撫平又被我們重建。長大以后的生活告訴我們，成人的世界也可以當作童話來解讀——只是，劇情往往因為太現實而終于有點殘忍。

車來車往，玩具機車依舊在塑料軌道上兀自旋轉，而我從旁路過，就像當初我也是這樣輕輕地走過我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