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恩.卡斯特森 龐余
古話有“情人眼里出西施”,“各花入各眼”也是真理。但如果你攬鏡自顧,赫然在鏡子里看見眼角的笑紋,一定會覺得那簡直就是地表特寫。“看,這是運河,那是高速,一環二環,還有自行車道!”在你自己的法眼里,哪里找得到半點兒西施的影子?
為什么我們總對外貌如此緊張呢?為什么我們老是心心念念著臉蛋、頭發、腿型、膚質、脖頸、手腳和其他種種細枝末節?為什么我們老為了頭發是不是有彈性,臉上怎么多了條皺紋,胸部什么時候下垂這種事情大驚小怪、斤斤計較?膚色的深淺、毛孔的大小、臀部的形狀……那么多年循環往復的自我褒貶、自我欺騙,最終生命就像變成一次停不下來的針對身體衰老的大掃除。為什么我們會這樣?
真的不是男人的錯
說實話,我們實在不能把這事怪到男人頭上去。因為他們挑剔的真不是我們的長相。男人喜歡我們是什么樣就什么樣,我們最本真的模樣。
舉例來說吧。英王查爾斯二世,高挑、英俊、迷人、大權在握、富有、精力充沛、身形健碩,這種條件的男人,王國里的女人還不是隨他挑。但他的終身愛人、他最寵愛的情婦——里士滿公爵夫人——罹患小兒麻痹,卻依然得到國王青睞。在參觀完這位公爵夫人的蠟像后,有個作家是這樣富有技巧地描繪了這位國王的心上人的:“你會覺得任何人都能成為公眾人物嘛。”
真不是那些男人害我們每天對著鏡子顧影自憐。在我們用難以抗拒的光潔皮膚、飄逸長發、可愛嘟嘟的小圓臉俘獲了我們的男人后,在我們生完孩子恢復身材,完成我們身為人妻的責任后,當他們信誓旦旦愛我們到天荒地老時,我們原始的沖動和本能依然暗流涌動:除了擔心孩子、寵物、新毯子之外,我們主要擔心的就是我們的屁股翹不翹,色斑看不看得出來。
隆胸他們一定知道
男人們真的不關心這些。很多向自己開刀的女人都哀怨地報告說她們的男人壓根兒就沒看出她們的美麗變身,直到信用卡賬單飄然而至。“什么?你整容了?”讓我們誠實一點兒吧:哪怕我們去豐唇了、抽脂了,男人們壓根兒就沒看出來我們的變化。
但是隆胸他們一定知道:從B罩杯到D罩杯的升級不可能被忽視嘛。
但是,讓人沮喪的是,隆胸只有對鋼管舞女郎或是想在大街上勾搭男人的女人還算是個合理的投資。不然,隆胸只會讓已婚男人感到慌張,特別是當他們發現自己就是隆胸女人的老公時。
面對現實吧!事實是,我們牽扯拉拽、傷筋動骨地折騰自己,只是為了贏得其他女人的贊美。為什么?為了贏得女人堆里“蜂后”的贊賞,或是參加聚會的時候更加有型有款?大抵如此。
如何掩蓋衰老的痕跡
說到外貌,其實所有的女人都在和時間競賽,而我們都想笑到最后。你可以去問問所有那些曝光在大眾眼皮底下的女人——新聞主播、政客、肥皂劇明星,諸如此類的,為什么她們在大街上的照片總是完美無瑕?為什么她們的胸脯總像充滿了氣的橡皮艇那樣鼓鼓囊囊?對她們來說,總是有一大群女人在她們身上找衰老的痕跡,或是找出她們掩蓋衰老的痕跡。人們如法醫取證般苛刻的凝視躲也躲不開。
我們覺得自己是誰?想當初不正是我們為了反抗傳統老套的美貌論而燒掉胸罩、保持素顏嗎?而現如今買這個療程、打那個針劑、買這管蜜那罐霜,花高得足以嚇到我們的媽媽和外婆的天價把胸脯塞成D罩杯的女人們還是我們自己嗎?是的,還是我們。無論如何我們終究難敵地心引力,我們什么時候從“蛋白質”女孩兒變成了“高維修”女人?
不如美麗地老去
以前的女人也不是不注重外表,只是不像我們這樣吹毛求疵。我媽媽堅持定期去美容院做美容已經好幾十年了。無論刮風、下雨、興奮、低落、打仗、熨燙衣物、生孩子或是子宮切除術,哪怕天就要塌下來了,她也總是雷打不動地每兩個禮拜去做次臉。我奶奶同樣如此。她不幸患上老年癡呆癥后把自己的兒子都忘了,卻依然記得涂面霜,雖然有時候會涂在陌生人身上。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我80歲高齡的老奶奶禪宗般的美容養生法:坐在扶手椅中的她,一手拿面霜,一手拿煙和威士忌,然后慢慢地把面霜抹在額頭上,輕柔地打圈。那一刻她是如此年輕動人,因為她是真的享受這份快樂。對她來說美容是一個放松的、寧靜的、幸福的儀式,而不像我們現在這樣痛苦地掙扎于整容手術、激光拉皮或化學去死皮治療。面霜蓋子合上的那刻,奶奶又回復了她的老態,但那并不重要。因為她明白這無敵香氛面霜是對肌膚溫柔的呵護,而不是對青春絕望的攀附。
放下粉飾衰老的技巧而選擇美麗地老去吧。讓美麗回歸原點。你就是美的所在,你也是美的欣賞者。當你望向鏡中的自己的時候,一定要給自己一個燦然微笑。
(摘自《普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