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美設計與導演的合作

□侯喜梅

雖然導演是劇本統一的解釋者，但在舞美設計（包括舞臺設計、服裝設計、燈光設計，本文主要指舞臺設計）的初期醞釀階段最好各自分頭閱讀劇本，產生自己的感受與理解，激發形象構思以至逐漸建構演出空間的樣式雛形，待產生一二種設計草案后，再和導演交流，這樣可以避免在設計者還沒有想法之前，就聽導演構思和劇本分析的闡述，限制了設計的創作思路的活躍，變成導演的繪圖工具。但在草圖交流之前，需要和導演進行一次務虛討論，交流各自對劇本風格體裁、主題思想……以至演出樣式的設想、設計構思原則等，避免一下子就陷入具體的形象處理問題，并可將討論要點，歸納成簡明的創作意圖用文字表述出來，作為指導創作的原則精神。因為在工作的進程中，往往容易陷入具體瑣事，忘卻或偏離了創意的初衷，留下文字便于隨時提醒或核查。

多出一兩個方案的草圖（或簡單模型）便于讓導演有選擇、補充的余地，也可以引發導演使之在演出形式、舞臺調度等方面的構思逐漸明晰起來。經過幾次草圖的補充、修正和交流，使設計方案趨向一致和成熟，就可以開始繪制設計圖或比較細致的模型了。

創作的醞釀階段，是導演、設計對劇本進行三角動態反饋的過程，導演要把文學劇本轉化為演出本，即按演出形式對文學劇本進行重新組合、修訂；設計也有必要對劇本的場景安排、規定情境、時空分割與組合進行核定或重新結構，劇作者對規定情境的舞臺提示，有些很重要不能忽略，有些則未必是最佳設想，必要時就給以調整和更正，尤其是場次之間的時空轉換、舞臺時空運動的處理、舞臺空間結構和戲劇動作的結合等，都需認真推敲，有想法時要和導演及時溝通，統一認識后可以修改劇本。如果舞美和編劇、導演經常合作，形成創作集體，不但便于合作的進展，有共同的戲劇觀念與追求，還可以匯成戲劇流派的特征。

作為現代的舞臺美術設計家，要有廣泛的、深厚的文化素養，加強戲劇修養，培養導演意識，要站在戲劇家的高度去感悟并評判劇本，審視舞臺，從人物行動出發構想舞臺空間，才能讓導演在你所構想的舞臺空間上安排人物行動，使舞美設計和導演產生互為激發、互為啟示、互為充實，甚至在互為挑剔中推動并深化藝術構思。正如設計家薛殿杰所說：“不納入導演構思的舞美創作，越是創新，越失敗得不可收拾。舞美創新的成功，首先在于它準確而有分寸地找到自身在綜合藝術中的位置。”

對于現代戲曲導演，當然也要有全面的文化和戲劇學識和修養，對舞美知識要有所了解，但現實中每個人會有優長，有短缺。如導演中就有偏于文學的“文學導演”，側重于舞臺調度的“畫面導演”，專長于表演的“演員導演”，善于刻畫心理因素的“心理導演”等，舞美設計也有知識或專長上的側重。所以，不同類型的導演和不同類型的設計合作，在合作的進程和方法上都有許多不同，再加上導演和設計往往在劇團中的職務、資歷甚至年齡上的差異，都會產生種種復雜的情況，有些則是不利于創作的合作的。

如“領導型”（或稱“專制導演”）的合作形式，有的導演身居劇團領導職務，或和合作者在社會地位、資歷上有很大的懸殊，容易產生導演“一言堂”，藝術創作問題用行政命令解決，不利于發揮各部門的創作積極性。

另一種是機械的“分工型”，即有的導演只關心舞臺平面布局，即地面平臺及支點，似乎只有這些才和導演的舞臺調度有關；其他立體的形象和天幕、背景，是舞美設計的事，產生所謂“設計管天，導演管地”的現象。這種合作容易產生平面的景物畫面和立體的空間結構相脫節、相矛盾的現象，不利于總體演出形式有機、整體的統一。

還有一種導演初期階段不太關心設計，看草圖、定方案很草率，很容易通過，一頭扎進排練場，到合成時問題都出來了，暴露矛盾，互相埋怨，隨意修改方案，增減景物道具，從“不管型”到“隨意型”，使設計方案雜亂無章，面目全非。所以，應在方案確定時，定下幾條創作意圖的原則，如把握主題立意的核心、全劇的風格、演出形式的特征，某些特殊的藝術手段等，在制作、排練、合成及演出過程中，要落實這些美好的設想，努力達到預定的創作目標。在合成及演出前后，會有四面八方的褒貶意見，要冷靜地分析歸納，要有主見，好的意見要善于采納。對局部可行但不利于全局風格的意見，要堅持藝術風格統一與設計構思的完整性，尤其是對各級領導層的意見，要做必要的解釋，闡述設計意圖。總之，導演和設計要共同堅守原定的創作原則和目標。當然，藝術創作總還要有個不斷修改、加工、提高的過程，原方案中的不足之處，也要及時糾正與充實，不能抱殘守缺，既要有原則性又要有靈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