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醫療損害中的歸責原則與賠償原則

■張奎峰

與醫療損害相關的訴訟，在司法實踐中占有較大的比重，對于醫療損害的歸責原則和賠償原則在理論界和實務界存在一些爭議。文章力圖從這兩個問題出發，運用比較法并有益借鑒域內外的相關做法做初步探尋。

一、醫療損害歸責原則之論證

（一）域內外各國相關法律規定

1.過錯責任原則。如《德國民法典》第823條規定：“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生命、身體、健康、自由、所有權或者其他權利者，對他人因此而產生的損害負賠償義務。”皆為過錯責任原則。

2.推定原則。日本《民法》第709規定：“因故意或過失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因此所生損害之賠償責任。”醫療損害屬于比較特殊的行為領域問題，因此其責任歸責采用過失推定原則。

而我國沒有對此做出明確的規定，民法通則第106條第三款的規定“侵權行為僅在法律有明文規定的情況下才采取無過錯責任原則。”因此醫療損害侵權行為應當使用過錯責任原則。由此可見，我國立法上采取的過錯責任原則。

（二）醫療損害賠償歸責原則的理論學說

1.無過錯責任說。如周立勝、朱玉明等認為無過錯原則有利于全面保護受害人的合法權益。此種觀點在實務中來說就是，只要出現了損害后果，其實因果聯系明顯，就認定醫方要承擔醫療損害賠償責任。

此種學說確實最大限度的保護了患者因為醫療糾紛所遭受損害的法益，但在當前我國還沒有建立健全相關醫療保險制度下，如采取此種做法會給醫方尤其是處在與疾病作斗爭的一線醫生帶來很大壓力，迫使醫方保守治療，對患者而言耽誤了最佳治療時機，對我國的醫療衛生事業的發展和進步也會產生不利影響。

2.過錯責任說。如鄭雪倩認為醫療侵權應屬一般侵權行為，又由于醫療行為本身的特性，醫療侵權應該適用過錯責任原則，這是符合司法實踐要求的，適用這一原則有利于解決醫療糾紛。徐忠明則認為對于醫療損害賠償糾紛的案件，適用過錯責任原則，只是舉證責任由原來的“誰主張，誰舉證”，變為舉證責任倒置。

過錯責任說確實能夠很好的解決此類糾紛，但很可能會出現患者的權益受到了損害，最后買單的人卻還是患者自己這樣一個弊端，本來患方相對于醫方來說就處于相對劣勢的一方，如采用該說，勢必會加劇此種地位的不平等。

3.過錯推定說。如楊凱認為此類糾紛應采用推定過錯原則，這是由醫患雙方在醫療關系中掌握信息的不平等性決定的。讓醫方舉證更有利于查清事實，也有利于更好的保護患者的合法權益。即醫方如不能提出合理的抗辯事由或舉證證明自己沒有過錯的話，則被推定為有過錯，就應當承擔醫療損害賠償責任。

對域內外各國相關法律規定以及學界理論觀點的分析，本文作者認為采用過錯推定學說比較符合我國的國情，因為這樣既有效的保護了患者的合法權益，也縮小了醫患雙方的地位不對等的差距。并且從實務來看，采用這樣的歸責原則能很好的解決醫療損害賠償糾紛，構建和諧的醫患關系，促進我國醫療衛生事業的進步與發展。

二、醫療損害賠償原則之論證

對于醫療損害賠償原則，大多數學者主張全面賠償。

如許振華認為，對于醫療損害賠償應當堅持全部賠償的原則。其理由是全部賠償原則能更好的保護患者的合法權益，是實現社會公平正義的重要體現。曲峰也認為限額賠償是導致醫療糾紛愈演愈烈，醫患關系越來越緊張的主要原因。從維護社會穩定，以及更好的保護患者利益角度出發，應采取全面賠償原則。

也有學者主張適當賠償原則。如舒軍、李俊士就認為，醫療行為是具有特殊性質的行為，并且醫療事故具有多因性。目前，對醫療損害賠償原則應采取適當賠償原則，但兩位同時認為，采用適當賠償原則，也僅為權宜之計，其將帶來新的矛盾。

其它觀點，如王利明教授認為賠償原則是全部賠償原則為主，并且同時要考慮當事人經濟狀況原則和衡平醫患雙方關系原則。楊立新教授認為賠償規則是全部賠償規則、財產賠償規則、損益相抵規則、過失相抵規則及衡平規則。以上三位學者都認為，醫療損害賠償原則是一個大的體系，它里面含有多種規則，在個案當中，具體適用哪一種，則必須綜合考慮案情，全面衡量雙方當事人的權利義務。

在日本，因其已經有了覆蓋全社會的健康保險制度和醫療行業責任保險制度，而正是這兩種制度的建立，使醫療單位潛在的風險轉移由國家、醫療單位、個人分散承擔，充分顧及了醫患雙方的權益，因此日本就采用全面賠償的原則，既能使患者的利益獲得充分的保護，同時對醫療機構又不會產生太大的負擔。

綜合以上分析，文章認為醫療損害賠償采用全面賠償原則必須具備一定的社會保障條件。即必須建立和完善覆蓋全社會的健康保險制度和醫療行業責任保險制度，使醫療單位的風險轉移分散由全社會來承擔，這樣既顧及了醫患雙方的權益，亦有助于我國醫療衛生事業的發展進步。

[1]楊立新.侵權法論[M].人民法院出版社，2004.

[2]王利明.民法·侵權行為法[M].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