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 計

劉 麗

古老漢的兒子古寶雖聰明過人，卻不愛讀書，整日游手好閑。就這樣，不知不覺地混到了他成家立業的年齡，這可急煞了二老。因為古寶的懶惰在這小小的古家溝早已是家喻戶曉，附近誰家的姑娘看得上他啊？

后來，在媒婆的撮合下，一個臉上長著點點麻子的姑娘總算是愿意嫁過來，家在老遠老遠的王家灣；而且還有一個苛刻的條件，要求古家必須修五間寬敞的紅磚房。為了兒子，古老漢傾其所有，西借東挪，在鄉鄰的幫助下勉強達到了要求。聽說娶親那晚古家就分了家，五間紅磚房給兒子媳婦分了四間，古老漢只分得最小的一間。原以為古老漢娶了兒媳婦可以享享清福了，竟沒想到媳婦比兒子更懶，天天不睡到日出三竿是絕不起床，幾乎沒看到她下地勞動過。這王姓媳婦從來吃不得一點虧，而且更有一手“絕活”——罵起人來比潑婦還“潑”，不把別人祖宗八代罵完絕不收口。所以四鄰八舍沒有一個人愿意和她來往，古老漢在這里幾十年的“英名” 也就這樣被毀掉了。古老漢夫婦更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在全村人面前連頭也抬不起來！一個家里里外外都得由老兩口忙活，連乘涼也很少出來了。

幾年以后，古老漢終因勞累過度，加上嚴重的風濕病沒有得到及時有效的治療撒手而去，留下了孤單的劉老太。劉老太身子骨瘦如柴，更何況當年生古寶時拖下一身的病，如今人又上了年紀，只能做做洗衣做飯，放牛看孩子的事兒，兒子媳婦也就自然看她很不順眼。為了徹底甩掉這個包袱，兒子媳婦可是想盡了辦法，先是痛罵，后來干脆拿棍子攆了。幾個好心的老人實在看不過去，就把劉老太約到家里偷偷地商量著如何去鎮上告狀。沒過幾天，古寶夫婦就被一輛亮著警燈的車和幾個穿制服的人帶走了，可下午又回來了，聽說被罰了兩百元款，還寫了一份保證書。可令劉老太萬萬沒想到的是，從那以后兒子媳婦對她更是變本加厲，不僅不讓吃飯，而且肆意打罵，在老人的腦袋腿腳留下了深深的血印和淤腫。有一次，甚至用大糞潑得劉老太滿身臭哄哄的，還用木棒攆得劉老太大喊“救命”。事后，古寶夫婦照例又被警車帶去罰款和寫保證書。經過幾個回合的“戰斗”，劉老太見兒子媳婦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似的，大氣也不敢出，唯恐招來打罵。

有一天，兒子媳婦開開心心地從鎮上回來，聽說是離婚了，家里值錢的東西和四間房子全給了媳婦。劉老太還真的納悶了，哪有離婚還這么開心的呀！可更令劉老太費解的是，媳婦仍和兒子住在一起，并且還一起籌劃著修兩樓一底的房子。

轉眼間就到了秋收時節，劉老太仍像往年一樣去找兒子稱糧，哪知這忤逆不孝之子眉毛一豎，惡狠狠地罵道：“你老不死的還來干什么，我婚都離了，那糧全是媳婦的……”

劉老太這才恍然大悟，整整一個冬天，可憐的劉老太全是憑著鄉鄰給的糧食度日。

終于開春了，劉老太仿佛看到了希望，因為兒子正動手修新房呢！村里最有學問的老人告訴她可以找法院強制執行兒子的房產來給自己養老送終。可沒過幾天，她就聽隊上的人都在說兒子把房子的產權寫在王媳婦的名下的。劉老太這回完全絕望了，原來兒子媳婦早把這一切都算計好了的。

房子修好了，兒子媳婦拆掉了那幾間舊房子，高高興興地搬進了兩樓一底的小洋房，只留下孤苦伶仃的劉老太眼淚巴巴地守著那一間風雨飄搖的破房。

不久，古寶出遠門打工去了，聽說每月都給離了婚的媳婦寄回一千多元呢！日子一晃就是多半年，眼看著快過年了，古寶沒回來，但那樓房里卻住進了另一個男人，聽說挺有錢的，還在鎮上開了一個茶館。春節那天，劉老太被鄰居的大嬸請去吃團年飯，古寶家的小洋樓里卻鬧得天翻地覆。原來媳婦不讓打工歸來的古寶進家門，詛咒發誓地說他們是離了婚的，那房子是她姓王的，前幾天住進來的那個男人才是她的現任丈夫。

這下該輪到古寶傻眼了，只見他面色慘白，兩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嘴里含混不清地重復著：“我的房子，我的錢，我的……”

突然一輛法院的警車拉著警報尖聲呼嘯而至，在鄉村干部的帶領下法官用喇叭高聲宣布了對王姓所有家產的查封，說完不由分說在小洋房上的所有房門上貼上了法院的封條，上面蓋上了紅紅的印章。

原來王姓女人的新歡是個詐騙犯，專門干騙財騙色的勾當，他偷偷地把房產證拿去抵押貸款，很快就把所有的貸款揮霍殆盡，于是銀行請求法院查封了所有的財產抵債。

再看看那個男人，早已沒有了蹤影，這下又該輪到王姓女人傻眼了。她無助地蹲坐在地上，臉上的麻子映襯著，臉色顯得格外可怕，正好在古寶的對面……他倆你望著我，我望著你，小眼瞪大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