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萍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總工會干部學校,新疆 烏魯木齊 830002)
[工會工作研究]
工會參與國民收入初次分配的必然性與路徑*
王萍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總工會干部學校,新疆 烏魯木齊 830002)
讓勞動者分享經濟社會發展成果,提高勞動報酬在國民收入初次分配中所占比重,已經成為轉變經濟發展方式和構建和諧社會的當務之急。讓廣大職工分享改革發展成果,首先要在國民收入初次分配中確立效率與公平兼顧的分配原則,工會必須通過有效的路徑參與國民收入初次分配,從根本上切實維護好職工勞動報酬權,促進廣大職工實現體面勞動。
工會;國民收入初次分配;公平;效率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的綜合國力得到了極大提高,國內生產總值持續快速增長,社會財富大量涌現。但是,財富分配不均、兩極分化嚴重的問題卻日益突出,一定程度上已成為制約我國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的主要障礙之一。在此背景下,如何讓勞動者分享經濟社會發展成果問題已引起社會各方面的高度關注,提高勞動報酬在國民收入初次分配中所占比重,已經成為轉變經濟發展方式和構建和諧社會的當務之急。筆者認為,讓廣大職工分享改革發展成果,首先要在國民收入初次分配中確立效率與公平兼顧的分配原則,必須從傳統的一次分配講效率的觀念中走出來,切實解決職工勞動報酬偏低問題。而要解決這一問題,依靠職工個體維權是不可能實現的,工會必須通過一定路徑參與國民收入初次分配,從根本上切實維護好職工的勞動報酬權,促進廣大職工實現體面勞動。
國民收入初次分配是對投入的各種生產要素 (勞動、土地、資本)的回報,包括工資和薪金、租金和賃金、利息和利潤。通常情況下,初次分配由市場供求狀況決定,政府通過稅收杠桿和法律法規進行調節和規范,一般不直接干預初次分配。
衡量一國國民收入初次分配是否公平的主要指標是分配率,即勞動者的工資總額占GDP的比重。分配率中勞動者的報酬總額占GDP的比重越高,表明勞動者的工資性收入在國民收入的初次分配所得份額越大,社會分配越均等、公平。市場經濟成熟國家 (如日本、美國、德國、英國等)多年來分配率普遍都維持在54%-65%之間。而我國的情況恰恰相反,職工工資總額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呈現逐年下降趨勢:1991年為15.3%,1996年為13%,2000年為12%,2005年為11%,2009年則下降到不足10%。
(一)工會參與國民收入初次分配是保障職工勞動報酬權的客觀要求
市場經濟下,職工工資收入水平是依據勞動力供求狀況和勞資雙方力量來決定的。成熟的市場經濟國家,早已建立了市場化的勞動力價格決定機制,即完善的勞動法律法規規范下的勞動關系雙方集體談判機制,在勞資雙方的博弈中較合理地確定雙方在初次分配中所占的比例,保持了勞動關系的基本穩定。我國已初步建立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但在我國國民收入初次分配中,卻長期存在著工資由企業管理方單方決定、資本所得擠占勞動所得、勞動法律法規落實不到位等問題。造成這些問題的原因是復雜的,但“強資本弱勞動”的勞動關系格局是基本原因,矯正這種格局的根本方法是加大勞動者一方的組織力和談判力,改變現行初次分配格局中資本單方決定的“傳統和習慣”,落實和保障勞動者在初次分配中的“話語權”和“參與權”,特別是要強化工會在初次分配中的代表權和談判權,通過建立工資協商制度,決定職工工資分配形式、工資水平和工資增長。
近年來,在我國國民收入初次分配領域中,資本要素參與分配一直處于強勢地位,勞動要素參與分配的博弈能力嚴重不足。初次分配存在著資本所有者所得明顯偏高、財政收入大幅增長、勞動所得持續下降的局面。根據《中國統計摘要 (2006)》有關數據測算,2005年,我國GDP實現18萬億元,全國城市居民可支配收入為4.8萬億元,但職工工資總額只有1.9萬億元,僅占GDP的11%,占城市居民可支配收入的40%。中華全國總工會的有關調查顯示,75.2%的職工認為當前收入分配不太公平,有61%的職工認為普通勞動者收入過低是當前社會收入分配中最大、最突出的問題。收入分配問題涉及到廣大職工的切身利益,已經成為職工關心、關注的焦點,也是引發群體性勞動爭議的重要原因。2010年上半年,部分地區職工因對工資收入不滿引發的連鎖性“工潮”從另一個側面印證了這一問題的嚴重性。職工收入過低的現狀亟待改變,加強工會在國民收入初次分配中的有效參與,既是廣大職工的期盼,也是黨中央高度重視的問題。
(二)工會參與國民收入初次分配是加快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的內在要求
目前,我國人均GDP已經超過3700美元,進入中等收入國家的行列。這個時期是經濟社會發展的關鍵階段和敏感時期,必須處理好經濟發展與社會發展的關系。許多國家的發展經驗教訓表明,在這個時期,經濟快速發展中積聚的各種矛盾十分容易集中爆發,極易出現社會問題突出、經濟停滯不前的狀態,即“中等收入陷阱”。那些跨越了中等收入陷阱的國家和地區,皆為在痛苦中建立了相對完善的勞動力市場制度,形成了解決勞資爭議制度框架的國家和地區。
前些年,我們在經濟發展中沒有處理好經濟發展與改善民生的關系,在一個時期內以追求GDP增長速度為主要目標,以依靠外需作為拉動經濟的主要動力,使我國經濟在國際金融危機中受到較大沖擊。客觀上看,在改革開放之初,勞動力價格低廉是我國在全球經濟中的國際比較優勢,也為我們贏得了一個較長階段的高速發展。但過低的工資,一方面造成企業不思進取,忽視科技投入,靠低成本參與國際市場競爭,打價格戰,表面看出口創匯不少,實際上只是“代工”車間,大量耗費的是我們的寶貴資源,產品幾乎沒有什么附加值。另一方面,勞動者工資長期被壓到最低水平,使得廣大職工無法滿足基本生活需求,不能分享經濟發展成果,最終影響到國家調整經濟發展方式、著力擴大內需發展思路的完全實現,以致影響到我國經濟的可持續健康發展。
《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十二五規劃的建議》中指出:“堅持把經濟結構戰略性調整作為加快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的主攻方向。構建擴大內需長效機制,促進經濟增長向依靠消費、投資、出口協調拉動轉變”。要“努力實現居民收入增長和經濟發展同步、勞動報酬增長和勞動生產率提高同步,低收入者收入明顯增加,中等收入群體持續擴大,貧困人口顯著減少,人民生活質量和水平不斷提高”。要實現中央建議的要求,有效擴大內需,特別是擴大居民消費需求,對于平衡投資與消費的比例關系,轉變經濟發展方式至關重要。而提高居民消費能力、擴大消費需求的根本途徑,是調整收入分配結構,提高勞動報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對于廣大職工而言,要讓初次分配公平合理,必須能夠參與其中,通過行使話語權影響分配原則、分配政策和分配結果。要在市場經濟條件下實現這一切,廣大職工必須依靠工會組織,由工會從源頭上影響國家勞動法律法規和分配政策制定,由工會代表職工與企業進行工資協商。
(三)工會參與國民收入初次分配是促進勞動者體面勞動的必然要求
馬克思主義認為,工資是勞動力價格的貨幣表現,是由勞動力再生產所需的費用決定的。國際勞工組織認為,足以“養家糊口”的勞動報酬是職工實現體面勞動的重要前提。而我國職工的勞動報酬相對于高速發展的經濟卻顯得增長緩慢、水平偏低。工會必須重視職工勞動報酬權的實現。
2008年以來,胡錦濤在不同場合多次講到“讓廣大勞動者實現體面勞動”,這是一個明確的信號,就是中國要把握世界發展潮流,體現以人為本保障人權的時代精神,加強國際合作,更加充分地維護勞動者合法權益,為勞動者謀求更大福祉。胡錦濤總書記強調,讓廣大勞動者實現體面勞動,最根本的是要保障他們的權益,特別是要致力于改善廣大勞動者的勞動條件,勞動收入,勞動保障,生活質量,讓廣大勞動者更多分享經濟社會發展成果。這既是黨和國家對國際社會的鄭重承諾,也是對廣大職工的莊嚴承諾。
對勞動和勞動者的尊重是一個健康社會的基本要求,但要保證社會對勞動和勞動者的尊重,首先應表現在全社會對勞動價值的認同,必須從政治上給勞動者一定的地位,在分配上讓勞動者得到合理收入,只有這樣勞動者才能實現體面勞動。收入差距過大,勞動者享受不到經濟社會發展的成果,既不公平,也影響到社會和諧穩定,更不符合科學發展觀的要求。通過工會參與國民收入初次分配,讓勞動者得到公正合理的勞動報酬,無疑是促進勞動者實現體面勞動的重要前提。
從歷史的角度看,拉美一些國家長期停頓在中等收入陷阱,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在于沒有處理好包括勞資關系在內的“成長中的煩惱”,使得經濟增長緩慢甚至停滯,社會貧富分化嚴重,社會沖突加劇。我們必須引以為戒,重視在經濟發展的同時保障勞動者分享發展成果,通過促進勞動者實現體面勞動,確保國家經濟持續發展,社會和諧穩定。
借鑒成熟市場經濟國家的經驗,工會作為法律規定的職工利益的代表者和維護者,在我國現行體制內,可以通過以下路徑參與國民收入初次分配,使勞動者更好地分享經濟社會及企業的發展成果。
(一)強化工會理論研究和宣傳工作,擴大工會的社會影響力
與成熟市場經濟國家的工會相比,我國工會的社會影響力有待提高,維權力度有待增強。形成這一狀況的原因復雜,但從內因來看,工會在重大問題的理論研究方面沒有跟上經濟社會變革步伐,工會宣傳工作“自說自話”,未能面向全社會,在重大社會事件中很少發出工會聲音等是其中的主要因素。因此,加強工會理論研究,改變工會宣傳工作現狀已成必然。
從參與國民收入初次分配視角看,工會必須加強對收入分配問題的研究,積極探索勞動者參與收益分配的現實可能性,研究如何最大限度地調動有利于勞動者參與收益分配的資源,特別是研究如何把宏觀領域的有利資源轉化為微觀領域的有利資源以及如何把宏觀領域工人階級的強勢地位轉化為微觀領域的強勢地位。要將自己的研究成果及時向全社會進行發布和宣傳,尤其要重視和加大在主流媒體上大力宣傳勞動者對經濟社會發展的貢獻、勞動者參與收益分配的必要性、勞動者參與收益分配對于經濟社會發展的意義、市場經濟國家解決勞資問題的經驗教訓、建立和完善工資協商機制的必要性等問題,使全社會了解工會的主張和價值取向,使廣大職工和其他社會成員了解、接受工會的主張,使黨政領導和有關部門在決策中重視工會意見,在工作中更加理解各級工會,為工會參與國民收入初次分配營造良好的社會氛圍。
(二)參與勞動法律法規和政策的制定,從源頭上保障職工分享經濟社會發展成果
勞動法律法規的重要社會功能是明確勞動關系雙方的權利義務,規范勞動關系的建立和運行。完善的勞動法律法規既是勞動關系雙方規范勞動關系的基本準則,也是職工實現勞動權益的基本依據和重要前提。各國涉及國民收入初次分配的根本原則和制度設計,都是通過勞動法律法規進行規定的,工會只有參與到勞動法律和政策制定中,才能把自己的主張上升為勞動法律法規和政策的內容,將職工的合理要求體現到立法和政策制定中,更好地代表和維護廣大職工的工資權益。
各級工會可以充分利用自己掌握的社會資源,做好立法和政策制定前的調查研究工作,充分了解勞動關系運行現狀、廣大職工的疾苦和意愿要求以及職工在初次分配中面臨的問題,通過在各級人大、政協等組織中的工會代表和一線職工代表,在法律法規和政策制定中積極建言獻策,切實從源頭上體現廣大職工的意志,促進國家和各級政府制定出公正合理、有利于廣大職工分享經濟社會發展成果的勞動法律法規和政策。
(三)普遍建立和完善工資協商制度,形成促進工資水平正常增長和合理調節的機制
完善的市場經濟體制需要建立勞動者和企業之間有組織的協調和談判制度,使之成為日常維持勞資關系、平衡社會矛盾的機制。單個勞動者在強大的資本面前一般沒有討價還價的能力,再多的無組織的勞動者也不會增加談判力。但是,勞動者組織建立工會后,就可以具有與資方相對平等的討價還價能力,即勞動者通過工會與資方進行集體談判,維護自己的勞動權益,這也是市場經濟體制下工會維護職工權益的基本手段。只要在市場經濟體制下,勞動者自主擇業、企業自主用工、市場調節就業,就存在勞資雙方的博弈,以穩定勞動關系為目的的集體談判制度就必然建立。從我國工會與市場經濟國家工會的工作機制比較來看,在完善程度上好像沒有太大差異,但運行及效果卻相差甚遠。集體協商集體合同制度在我國全面建立已有15年歷史,但在切實發揮維權作用方面卻遠不盡如人意。實事求是地說,工會組織維護勞動者權益不到位,是我國勞動報酬比重明顯低于一般市場經濟國家的重要原因之一。
從微觀上看,工會參與國民收入初次分配,維護職工的工資權益,必須建立和完善集體協商集體合同機制,但今后的工作重點應當是在建制質量和維權實效上下功夫。一是要扎實推進區域性行業性集體協商集體合同制度,與有關部門一起培育協商主體,解決微型非公企業工會“不敢”或“不能”開展工資協商的問題,將所有非公企業職工覆蓋到制度保障中,使他們的工資權益得到有效保護;二是要在已經開展工資協商的企業提高建制質量,突出工資協商實體部分、細化工資協商具體內容、提高工資協議的可操作性、監督工資協議切實履約;三是要注意各級工會配合聯動,對開展工資協商工作難度較大的區域和企業,通過上級工會代為要約或指導協商,或通過聘用社會化工會工作者,確保在所有企業建立工資協商制度;四是要加大對工會干部在工資協商方面的培訓,使他們懂協商、敢協商、會協商,讓更多的工會干部能夠承擔起維護職工工資權益的社會責任。
(四)協助政府和企業開展職業培訓,提高勞動者職業能力
市場經濟是競爭經濟,優勝劣汰是其自然法則。在市場經濟條件下,勞動者隨時可能失業,勞動者一旦失業,就需要通過適當的勞動培訓掌握新的勞動技能,為重新就業做準備。勞動者如果沒有較高的勞動技能,若想獲得較高收入是不大可能的。因此,幫助職工提高自身素質,提高職業能力,是工會參與國民收入初次分配的重要環節,也是從根本上維護職工勞動權益的必然選擇。
在勞動力結構性失衡的條件下,工會要想提高勞動者收入水平,必須在提高勞動者擇業能力方面進行努力。通過政府、企業與工會的努力,使長線的勞動力 (相對于某個行業而言過剩的勞動力)掌握新的知識、技能,從而有可能向短線轉移;使失業的勞動力及時掌握勞動就業信息,縮短摩擦性失業的過渡期限;指導失業人員充分認識自身的優勢和劣勢,準確地對自身定位,避免錯過就業機會。就工會所能而言,一要依托工會現有的培訓資源,加大對下崗失業人員的職業技能培訓,使其掌握市場所需的生產服務技能,及時找到合適的崗位,重新獲得勞動報酬;二要教育引導職工加強崗位自學,讓職工“精一行、會幾行”,減少在崗位上的可替代性,增強勞動者在就業市場上的抗風險能力和擇業能力;三要與企業共同做好職工在職培訓工作,提高職工技能水平和創新能力,進而提高企業的競爭實力,從根本上保障職工勞動權益。
總之,提高勞動報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是加快調整國民收入分配格局的目標和方向,而工會參與國民收入初次分配是促進社會公平正義、構建和諧社會、促進勞動者實現體面勞動的必然要求,是讓廣大人民“生活得更加幸福、更有尊嚴”的題中應有之義。各級工會必須配合聯動,通過有效路徑和載體參與國民收入初次分配,更好地維護廣大職工的勞動報酬權益。
[1]胡錦濤.胡錦濤出席“2008’經濟全球化與工會”國際論壇開幕式并致辭[Z].人民網,2008-01-08.
[2]“十二五”收入分配成焦點 專家建言干預初次分配[Z].中國新聞網,2010-10-08.
[3]王仕軍.高度重視初次分配中的公平問題 [J].經濟導刊,2006,(10).
[4]李惠斌.關于勞動要素參與收益分配的理論研究 [J].天津市工會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03,(3).
On the Inevitability and Path of Trade Union’s Participation into Primary Distribution of National Income
Wang Ping
(Xinjiang Labour College,Urumqi 830002,Xinjiang Uygur Autonomous Region,China)
In the transformation of the pattern of economic development and adjusting and optimizing the economic structure,it is a top priority task to let laborers sharing the fruits of economic and social development,to increase the proportion of labor income in primary distribution of national income.Trade union must protect employee’s right to labor income and enhance the realization of decent work.
trade union;primary distribution of national income;justice;efficiency
D412.6
A
1673-2375(2011)02-0014-04
[責任編輯:魯 微]
2011-01-03
王萍 (1957—),女,吉林長春人,大學,副教授,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總工會干部學校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