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偉
(北京語言大學 研究生部,北京 海淀 100083)
一
孔子在《論語·陽貨》中說,“小子何莫夫學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于鳥獸草木之名。”歷來學者論詩,往往對“興觀群怨”多有論述,“邇之事父,遠之事君”也被拿來作為論述《詩經》功用的論據,唯獨“多識于鳥獸草木之名”常常被一筆帶過,存而不論。學者張亨則在自己的文章《<論語>論詩》中,把孔子論詩的話排出了順序,分出了輕重的等次。在他看來“多識于鳥獸草木之名”“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可以群、可以怨”“可以觀”“可以興”,“是由淺而深,由外而內的一個順序”[1](P51)。而且在他看來,“多識于鳥獸草木之名”,“其實不是論詩,而是附帶提到的,以為《詩經》至少也可以有教科書的用處,勉弟子去讀詩而已。”[1](P52)
其實,持此種觀點的學者并非張亨一人,學界多數大抵如此。但從生態美學的角度看來,孔子此句并不能如此簡單視之。錢穆先生對此句解釋,對我們有重要啟發。錢先生在《論語新解》中談到“多識于鳥獸草木之名”時論述說:“詩尚比興,多就眼前事物,比類而相通,感發而興起。故學于詩,對天地間鳥獸草木之名能多熟識,此小言之。若大言之,則俯仰之間,萬物一體,鳶飛魚躍,道無不在,可以漸躋于化境,豈止多識其名而已。孔子教人多識于鳥獸草木之名者,乃所以廣大其心,道達其仁。詩教本于性情,不徒務于多識。”[2](P628)錢穆先生并非是從生態哲學的角度對此做出詮釋,但錢先生的觀點卻暗合了生態哲學的思想,開掘出了孔子思想中的生態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