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新 雙山
中藥的毒性有廣義和狹義之分:古人之謂毒藥,大多是指廣義的,如張景岳所云:“藥以治病,因毒為能,所謂毒藥,是以氣味之有偏也,……是凡可辟邪安正者,均可稱為毒藥”,故廣義之毒性中藥,實際泛指一切中藥;而近代概念之毒性中藥,多是狹義的,是專指那些含有有毒成份,藥性峻猛,進入機體易致毒副作用甚至使人致死者。現探討的側重于后者。
在中醫藥學幾千年的發展歷史中,毒性中藥始終有其重要的一席,我們的祖先并沒有因其有毒而束之高閣,而是采取積極的態度通過不斷實踐和探索,從各方面積累了許多寶貴的經驗。如《神農本草經》就已經把中藥分為上、中、下三品,指出下品“多毒,不可久服”,并應從小劑開始,慎勿過量,即所謂“若用毒藥療病,先起如黍粟,病去即止,不去倍之……”。該書還記載了一些消除或減低中藥毒性的炮制方法:“若有毒宜制,可用相畏相殺者”。這些探索對于降低乃至消除毒副作用反應和提高療效的重要意義顯然是不闡自明的。
長期的中醫藥臨床實踐證明,毒性中藥對于疾病防治具有十分積極的意義,尤其在救治疑難重癥方面,每起沉疴,因此素有“以毒攻毒”之說。我國清代名醫葉天士擅用蜈蚣、全蝎治療癥瘕、積聚、驚厥等,在歷史上傳為佳話。現代名醫以毒性中藥治療癌癥、痹癥等疑難病的,也顯示出非凡的療效。以中藥馬錢子為例,該藥雖有大毒,但是炮制得當、使用合理,可以治療多種重癥,如類風濕、半身不遂、再障、重癥肌無力等,“但稍不謹慎則禍不旋踵”;烏頭(川烏、草烏、附子等)含烏頭堿,可致呼吸中樞麻痹,引起心臟驟停,但經過炮制后,毒性成份大多被破壞,而強心的成份依然保留,用其治療心律失常、心力衰竭療效顯著。人們熟知的安宮牛黃丸含有雄黃和朱砂,雄黃主要含有氧化砷,朱砂含有硫化汞,都可引起消化系統和神經系統的損害,但此藥用于中風昏迷及腦炎、高熱驚厥、神昏譫語等證有明顯的療效。毒性中藥只針對某些具體疾病,但力有專功,可解決臨床上的難題。斑蝥、壁虎、鴉膽子、蟾蜍等毒性中藥治療腫瘤療效已得到肯定,并已從中提取出有效成分。隨著研究的不斷深入,臨床醫生對毒性中藥毒性成分、致毒機理將會有更加深刻的認識,臨床應用也會越來越科學[1]。
造成毒性中藥毒害的原因是很多的,大體有以下反應。
1.1 藥證不符。臨床中辨證不確,應用毒性中藥不當所致。
1.2 中藥品種復雜,或一物多個來源或名實不符。如山豆根類,正品山豆根應為豆科植物越南槐的根及根莖,又名廣豆根,無毒。而東北及華北地區所用的為防己科植物蝙蝠葛的根莖,又名北豆根[2],有小毒。兩者不可混用。
1.3 炮制不良,致令中毒。如加熱、加輔料、制霜,水浸等降其毒性,但不依法炮制,遺下中毒之機,如雄黃水飛可減毒,如在加工過程中加熱,則令毒性大增,雄黃遇火毒如砒,加熱引致升華之故。又如使用炮制不合格的川烏,在常用量使用引起中毒,也常有報道。
1.4 誤取錯配中藥。有把山茱萸誤配吳茱萸、土鱉蟲配給斑蝥、莽草誤作八角茴香等。
1.5 超劑量或長期服用,引致中毒。毒性中藥毒性較大,治療量與中毒量比較接近,超過劑量可致嚴重的毒性反應,甚至死亡[3]。某些含鉛、汞成份的毒性中藥如長時間服用也會由于積于體內引起中毒。
1.6 違反中藥配伍的18反、19畏等用藥會引起不良反應。如紅大戟與甘草同用,出現腹痛、腹瀉、腸鳴等副作用。又如附子半夏同用,會出現皮疹瘙癢證。
1.7 煎煮、服用方法或盛貯器具不當,也會引致中毒。如①烏頭類煎煮時越短,山豆根煎煮時間越長,其毒性相對增強。②鴉膽子不用膠囊包裹服用,則反應不良。③細辛散劑吞服3 g即易中毒,而煎劑依然安全,加熱破壞了黃樟醚。④有人用鋁匙盛朱砂加水沖服,產生鋁汞劑而中毒死亡。
鄭壽全的《醫法圓通·用藥敝端說》論斷:“病之當服附子、大黃、砒霜,皆是寶,病不當服,參芪,鹿茸、枸杞都是砒霜。”而醫家有“用毒藥如用將論”。楊倉良說“成良醫者,必有駕馭毒藥之能”,“愈頑疾者用毒藥”。東漢張仲景善于使用劇毒中藥,如烏頭、附子、芫花、大戟、巴豆等治奇難怪病,在其300首方劑中,用有毒中藥的占119方開創先河。
隨著現代科學技術的發展,應在前人用毒、防毒、抑毒的寶貴經驗基礎上,加強毒性中藥的藥效學、安全性評價及藥代動力學研究,逐步明確各種毒性中藥的毒性及起效量、極量和解救措施等,減少有毒中藥應用的盲目性,使安全用藥建立在科學的基礎上[3]。
有鑒于此,我看應該排除一是中藥無害論;二是對毒性中藥進行“封殺論的干擾,倡行科學合理應用中藥”。
3.1 加強藥政管理,從法制上穩定中藥的用藥安全有效,同時把一些劇毒中藥品納入法規嚴管或作業執業指引,有力促進毒性中藥的產供銷用管的科學發展。
3.2 加強技術培訓與醫藥道德教育,以人為本加強基礎建設。
3.3 加強藥源性與醫源性疾病的藥物不良反應的宣傳,教育、監察和研究工作。
3.4 加強毒性中藥的科研工作,提升毒性中藥的開發力度,建立中藥毒理學及必要的臨床前中藥毒性評價。
3.5 為減少毒性中藥的不良反應,應進一步完善有毒中藥的藥理及毒理的研究,加強科學管理[4]。
筆者相信隨著對毒性中藥研究力度的加大,毒性中藥必定會極大發揮其在治療頑疾上的優勢,為人類造福。
[1]石一杰,高三德.小議毒性中藥.國醫論壇,2004,19(6):17.
[2]鄭宏鈞,詹亞華.現代中草藥鑒別手冊.中國醫學科技出版社,2001:64.
[3]梁學政,吳昭璇.毒性中藥的研究近況.傳統醫藥,2010,19(16):70-72.
[4]金二澄.加強毒性中藥系統研究的意義及措施.中國中醫藥信息雜志,1995,2(3):14-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