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會杰 黃光明
經導管肝動脈灌注化療藥物及碘油栓塞治療(transcatheter arterial Chemoembolization,TACE)是運用較為廣泛的一種治療肝癌的非外科手術方法,它具有微創、安全、見效快等優點,可以作為喪失外科手術機會的肝癌患者的一種姑息性療法,也可作為外科手術前的一種輔助治療,部分小肝癌甚至可取得與外科手術類似的效果[1]。但一次TACE術后,能否使腫瘤徹底壞死,影響因素很多,如腫瘤大小、血供情況、插管的超選擇程度等。客觀評價TACE術后腫瘤存活與壞死情況,及時采取進一步治療措施,對提高療效和中遠期生存率十分重要。血管造影是評估TACE療效的最有效的方法,能準確地顯示存活腫瘤的血供,并可尋找腫瘤側枝循環血供并循其做進一步的治療。但血管造影為創傷性檢查手段,不適于常規隨訪。因此,臨床上廣泛應用其他一些安全合理的影像學技術評價TACE治療后的病灶變化,常用方法主要有:超聲(US)、CT、MRI和 PET 等。
超聲波是一種機械波,無電離輻射。用超聲檢查肝癌TACE后的影像學表現簡便易行,重復性強。超聲檢查主要包括B型超聲、CDFI(彩色多普勒)和CDE(能量多普勒)等技術。蔣天安[2]報道8例原發性肝癌9個病灶碘油栓塞術后早期B型超聲表現為:①回聲增強(100%)。②邊界變模糊(66.7%)。③暗環消失(50%),CDFI見1例病灶內有動脈頻譜。經肝動脈CO2造影發現5例無CO2微泡進入病灶內,3例有少量微泡進入病灶內,1例有大量微泡進入病灶內。目前超聲波檢查主要依靠CDE技術觀察病灶內的血流情況來判斷肝癌TACE的療效,B型超聲在評價肝癌TACE療效中作用有限。CDFI因受低速血流及聲束與血流夾角限制,易出現假陰性。劉健等[3]對51例原發性肝癌TACE術前、術后行多普勒超聲檢查,結果TACE術后大多數腫瘤均有不同程度縮小,腫瘤血供明顯減少,其血供減少程度與腫瘤縮小程度呈正相關。肝動脈峰值流速明顯下降,門靜脈血流速度增快。由于CDE無角度依賴性,比CDFI技術能更敏感的顯示腫瘤內血流情況。但由于呼吸運動、心臟搏動及超聲偽影的存在,使CDE檢查的敏感性降低致應用受限。
CT已成為評價HCC TACE療效最常用的隨訪方法,它能顯示治療前后肝內病灶大小和數量的變化、碘油沉積形式、門脈受累以及臟器轉移等情況。動脈期掃描能反映HCC血供的豐富程度,對預測療效有一定的幫助。碘油CT是目前發現和診斷微小肝癌較敏感的方法,有利于肝癌的分期。一系列影像學和病理對照研究發現,碘油沉積越濃密的區域,腫瘤壞死越明顯,而無碘油沉積或碘油沉積較少的區域,腫瘤殘存多見。因此,臨床醫師可根據碘油沉積濃密情況間接判斷腫瘤壞死和存活。另外,對于碘油沉積完全、密實的病灶,可根據其周緣是否完整和光滑間接推測周邊包膜形成以及是否完整。盡管CT能較好的評價TACE療效,但容易受到多方面因素影響。碘油為致密的高密度影,使平掃上碘油沉積區內部情況顯示不清。碘油較好沉積的病灶中,仍有相當一部分可能合并有無碘油沉積區,加攝骨窗片以顯示碘油沉積區內部的情況,可取得較好的效果[4]。CT增強有利于顯示腫瘤殘存以及將腫瘤殘存和自然壞死、出血和纖維化等鑒別,但由于碘油為致密高密度,易產生偽影,有時和殘存腫瘤的強化不易區分,極大影響對腫瘤殘存的觀察[5]。另外,TACE治療后殘存腫瘤的供血動脈明顯變細、變少或側枝循環形成,會影響腫瘤的強化程度。CT動脈期雖可一次性完成全肝掃描,但因各層面的掃描時間不同,對殘存腫瘤顯示也會受到一定的限制。劉嶸等[6]報道了DSA顯示有腫瘤殘存的31個病灶,CT增強僅發現20個,其余病灶均未見明顯強化而難以判斷是否有腫瘤殘存,并得出CT增強判斷腫瘤殘存的敏感性為64.5%,準確性為76.1%。近年來,隨著CT機軟硬件技術的進步,以研究組織、器官血流動力學變化為目的的灌注成像(CT perfusion imaging,CTP)成為關注的熱點。CTP是靜脈注射對比劑的同時對選定的層面進行連續多次掃描,獲得該層面內每一像素的時間-密度曲線(time-density curve,TDC),根據該曲線利用不同的數學模型計算出血流量(blood flow,BF)、血容量(blood volume,BV)、對比劑的平均通過時間(mean transit time,MTT)、毛細血管通透性(permeability surface,PS)和肝動脈指數(hepatic perfusion index,HPI)等參數,來評價組織器官的灌注狀態[7]。CT灌注成像是一種功能性影像。周作福等[8]利用多層螺旋CT對96例肝腫瘤進行前瞻性的灌注研究,顯示惡性腫瘤的HPI明顯高于正常肝組織和肝血管瘤的HAPI(P<0.01),分別為0.77 ±0.206(肝癌)、0.75 ±0.175(肝轉移瘤)和0.78±0.165(肝肉瘤)。以上研究結果表明,CTP在顯示肝臟解剖結構的同時,還能提供肝腫瘤血管生成的灌注定量信息,故可用于肝癌介入治療的評價,值得進一步深入研究。
由于MRI空間分辨力和時間分辨力較高,能較敏感的顯示腫瘤的病理改變及血供情況,在肝癌TACE后的療效評價中得到廣泛的應用。高元桂等[9]認為肝癌TACE后早期由于脂質聚積于腫瘤內,T1WI和T2WI均表現為高信號,如腫瘤內有氣泡形成,均表現為低信號,另外腫瘤周圍炎性水腫帶在T1WI表現為低信號帶,在 T2WI表現為高信號帶。Santis等[10]認為隨著時間推移,T1WI和T2WI信號強度由高變低,但這不表示腫瘤復發。Yamashita等[11]認為治療區碘油逐漸被清除,碘油沉積量太低不能增加信號強度引起了T1WI和T2WI信號強度的變低。大多數學者認為T2WI高信號區域主要為存活腫瘤與液化壞死,低信號區域主要為凝固壞死組織[12]。李洪林等[13]認為T2WI為高信號區域病理成份主要為:存活腫瘤,出血,炎癥細胞浸潤,粘液樣變性,同時認為脂肪抑制序列對鑒別這些病例成份亦無幫助,而T2WI為低信號區域病理成份主要為凝固性壞死區域或玻璃樣變區。
隨著PET顯像的出現,18F-FDG等代謝顯像藥物的應用,使PET顯像可以在分子水平觀察病變組織的代謝情況,尤其在評價腫瘤存活方面具有其他影像學無可比擬的優勢。商健彪等[14]通過對35例中、低分化HCC患者TACE術后AFP下降百分率、碘油沉積形式以及通過18F-FDG PET顯像半定量方法計算的腫瘤壞死率三者之間關系進行的研究,觀察到HCC患者TACE治療后血清AFP下降百分率與腫瘤壞死率具有相關性。對于腫瘤壞死率高的患者,其血清AFP下降百分率亦有升高。在另1項80例HCC患者TACE治療后PET研究中,以臨床隨訪6個月及部分病理結果為標準,PET判斷腫瘤殘余的靈敏度、特異性和準確性分別為90.3%,95.2%和92.3%。3個假陰性病灶主要是由于高分化的HCC腫瘤細胞內葡萄糖-6-磷酸酶濃度較高,甚至可以同正常肝組織相近,可致腫瘤組織內18F-FDG的含量相對較低,在18F-FDG PET顯像上表現為同肝臟本底接近,無法準確區分有否腫瘤細胞殘留存活,導致假陰性結果的出現。因而高分化肝癌不宜用FDG PET顯像來觀察TACE后病變殘留情況。2個假陽性病灶經病理證實為炎性肉芽組織增生的病灶,FDG PET顯示為異常放射性濃聚,這主要是由于炎性反應的存在,炎性細胞代謝旺盛,FDG攝取可以很高,而且增殖性病變也可以出現異常放射性濃聚,因此診斷時有必要結合其他客觀檢查。
綜上所述,TACE術后殘留肝癌的影像學評價手段多種多樣,各有優勢。US不能直接測量肝實質內的血流,只能測量大的供血血管的血流速度。由于肝動脈直徑太小,用此法很難測量肝動脈血流。CT是靈敏度和特異度均比較高的檢查手段,但有一定的輻射性和造影劑毒性。MRI具有無創傷性的特點。在評價局灶性病變(如肝癌和血管瘤)的血供已初步體現了其潛在價值,然而目前灌注成像尚不能廣泛用于臨床,且只能進行半定量研究。PET最早用于臨床評價肝臟的血流灌注,但其空間分辨率低。即使利用空間分辨率最高的PET也不能直接測量門靜脈內放射性物質的活性。如何選擇最佳時機合理應用,進一步提高肝癌TACE術后殘留灶檢出的準確度仍是今后研究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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