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紀網絡小說批評文體述評*

邵維加，張 丹

（東華理工大學，江西 撫州344000）

新世紀網絡小說批評文體述評*

邵維加，張 丹

（東華理工大學，江西 撫州344000）

新世紀網絡小說批評是21世紀初的一種小說批評新模式：它不同于以往傳統小說批評模式，而是一種集網絡性、現場性、綜合性、立體性等多元傳播媒介元素為一體的新型小說批評模式。按具體傳播平臺之不同，可分為：網站小說批評、博客小說批評、微博小說批評。其文體形態總體呈現信息化背景下傳統批評與網絡言論相結合的特征。

網絡小說；批評文體；述評；網絡性

新世紀網絡小說批評是指在網絡小說創作較為繁盛之時的21世紀初，利用互聯網在各大網站或博客、微博等傳播平臺進行小說批評與評論的一種小說批評模式。它不同于以往傳統（紙媒）小說批評的模式，不同于廣播電臺僅僅運用聲波進行評論的模式，也不同于文學研討會上發言的模式，而是一種集網絡性、現場性、綜合性、立體性等多元傳播媒介元素為一體的新型小說批評形態。其批評文體題材不限、語言亦簡亦繁、篇幅可長可短、結構自由靈活，總體呈現信息化背景下傳統批評與網絡言論相結合的特征。

網絡小說創作在上世紀末騰飛猛進，而網絡小說批評的弱聲與研究體系的匱缺這種明顯與創作不對稱現象已開始引起學界關注：“網絡文學的迅速崛起并沒有引起當下文學批評界的足夠重視，當前的文學批評并沒有完全參與到網絡文學的整體創作活動中。這種缺席，一定程度上使得網絡文學少了一面不得不照的鏡子。”①本文考察了網絡小說批評的發展現狀及形態，按具體傳播平臺之不同，將批評又分為網站小說批評、博客小說批評、微博小說批評三種。

一、網站小說批評及其文體

網站小說批評，不能避開二個重要因素——網站支撐和網民參與。現時有較高價值、并附有小說批評的網站如：網易、新浪、百度、天涯社區——以上為綜合性網站；晉江原創網http://www.jjwxc.net/、鳳鳴軒言情小說http://www.fmx.cn/index.htm/、紅袖添香 http://www.hongxiu.com/、 小小說網 http://www. xiaoxiaoshuo.net/、流行小說網 http://www.popbook. net/wuxia.php/、起點中文網 http://www.qidian.com/——以上為專題性網站。此外，百度貼吧http://tieba. baidu.com/、小說導航http://www.uu366.com/、小說下載http://www.entyes.com/等，是兼發小說與小說批評的網站。

例如百度貼吧2002年3月16日唐余俊的《從網絡小說看網絡文學基本特征》就是一篇較好的文體批評。該文認為：網絡文學已登上21世紀中國文學的大雅之堂，從最能體現網絡文學基本特征的網絡小說進行探析，可知其基本特征：情感表達的宣泄性、著讀交流的迅捷性、敘事結構的隨意性、語言表達的能動性——網絡小說文體基本特征當然也包括于其內。

又如全球最大中文在線閱讀網站龍源網2008年12月10日登莫瑕《殘雪小說意象描繪的寓言意味》文（摘要）：殘雪小說豐富寓意的呈現是對確定性思維的反撥，它兼容各個理解角度的合理因素，體現出哲理的思辯性。在此情況下，人和物的形象是虛指的，故事情境是假定性的——此文有較高批評水準和學術前沿性。此類網站批評不可勝數。

再如 《新浪讀書》（http://www.sina.com.cn/）2010年6月29日13:41推出小說批評視頻：

1.遠中景、主持人音：27日下午，由中國魯迅文學院、四川省作家協會主辦，北京智美利達文化傳播有限公司承辦的安昌河《我將不朽》作品研討會，在魯迅文學院舉行。

2.近景、畫外音：參加此次研討會的有巴金文學院院務副主任馬平，綿陽市文聯黨組書記馬培松，中國作協創研部主任、著名評論家胡平，《文藝報》總編輯、著名評論家閻晶明，中國作協辦公廳副主任、中國作家網主編胡殷紅，青年評論家郭艷等。

3.近景、特寫、主持人音：閻晶明稱安昌河作品與現有中國百年家族小說有不同。

4.閻晶明發言文字實錄：這部小說跟所有中國所謂的百年佳作小說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不同，就是他不是很笨拙的很實實在在地去把那個家族從一九零幾年寫到二零零零幾年。……但他小說主題要闡釋的一些東西不是特別清晰，所以變成了和中世紀文學一樣，對什么復仇、道德、善、愛——這樣一些東西的闡釋。

——現場、影音、文字一一展現，且可以反復播放。這種批評的優勢在于：一是現場性，仿佛施、受雙方都在現場；二是可視性，影像文字清晰可辨；三是交互性，會場主辦者、主持人歡迎網友互動、參與，使主客雙方達到最大交融；四是公開性，直播形式公開、透明。顯然，音、像、文字的有機立體組合，全新的傳播理念與形式，透映著評論家的個性與活力，表現出網站批評的強勢和新鮮。

總之，網站批評因網站的強大功能與網民的積極參與，其發展態勢迅猛，其文體特征典型地呈現一種信息化背景下傳統與網絡相融合的形態：其批評題材不限（網絡開放性所致）；語言文字亦簡亦繁、亦雅亦俗（主體參差不齊所致）；篇幅可長可短（長不含批評專著類，短到幾百字甚至更少，網絡平等交流所致）；結構靈活自由（網絡開放性、大眾性所致）；風格更加多樣化或風格淡化（網絡幾乎不設門檻所致）；立體傳播特征明顯與綜合功能很強，有其他媒體不可取代的優勢。

二、博客小說批評及其文體

一般認為：博客（Weblog）是一種通常由個人管理、不定期張貼新文章的網絡日志。一個典型的博客具有文字、圖像、聲音等構成元素及與其他博客或網站鏈接的功能。博客題材種種，多數呈現比較個人化的日記、隨感、新聞的趨向，也有文學評論或批評（其中就有小說批評）。

博客的傳播優勢和發布特點，被許多小說批評家和理論工作者看好。著名批評家陶東風、陳曉明、賀紹俊、李潔非、閻晶明等都在自己的博客上發表小說批評文章。因聲名在外，稍有動靜，就會引起不小的網絡地震。例如陶東風教授2006年6月18日的博文對正火爆的玄幻小說進行了言辭激烈的批評，認為“以《誅仙》為代表的擬武俠類玄幻文學（有人稱‘新武俠小說’）不同于傳統武俠小說的最大特點是它專擅裝神弄鬼。”此言一出，就遭到玄幻作家以及風頭正勁的80后作家的極力反擊，有稱“評價不公平、教授不公道”的，有稱“嘩眾取寵，竊以為先生不值”的，有對“作者本人價值觀的錯亂”堅決表示不認同的，都對陶先生表現了不客氣。

博文不受報刊雜志等媒體規制的約束，具有電子媒體的優勢與特點，筆者認為這是一種自由論壇形式，可以與讀者進行一種更開放、更便捷、更自由、更平等的思想交流。有學者甚至認為：“同一部作品，完全可以同時出現在網絡和紙媒雜志以及圖書中。‘網絡文學’的提法，只有形式的意義。”②例如陶先生的全部博文共306篇（截止2009.4.13），論文57篇。他在2009.2.9的博文《“現實主義”的吊詭》中寫到：“現實主義曾經是刺穿虛假理想主義和假大空意識形態的利器，在虛假理想主義和假大空意識盛行的時代，現實主義是很不現實的。”雖然作者聲明“這里的現實主義不是指文學藝術的創作方法，而是指一種生活態度和處事方式”，但此言對創作與批評有不可剝離的啟示。

北大教授陳曉明的博客訪問量迄今已達1，082，119人次，不可不謂牛氣沖天。比起陳先生在《文學評論》、《小說評論》、《作品與爭鳴》等大腕級雜志上發表的文章來，博客批評《小說的魔法或給歷史施魔——評莫言的〈生死疲勞〉》，有短（沒有達到慣例的論文一般不少于3000字的標準）、平（溝通的平民化、交互式體驗）、快（反映迅速，如2006年文學諾獎獲得者帕慕克2008年5月21日抵京，陳先生就在博客上發表 《作為謀殺的寫作才有創新意義——〈我的名字叫紅〉與當代文學的可能性》評文）的特點。

批評家孟繁華博客訪問量迄今也有15，116人次，盡管有隨筆性質，但不可否認有很潤厚的文學內涵和小說批評的價值。

總之，博文批評不一定篇篇完形，也不一定符合雜志報紙格式和傳統規范，其書寫語境呈現出平等交流、快速反應、傳播甚廣、適合時下欣賞消費心理等特征，呈現出網絡小說批評要顛覆的不僅是傳統文學以及傳統小說批評的話語霸權地位，而且是人們頭腦中對文學這種高雅精神生產和消費的心理定勢和習慣行為的特征。③此文體特征與網站批評基本一致，但由于博客的個性化更強及博主對自己博客的看重，呈現很強的個人色彩和文章相對規范性。

三、微博小說批評及其文體

微博，即微博客（MicroBlog）的簡稱，俗稱“圍脖”，是一個基于用戶關系的信息分享、傳播、獲取的網絡平臺。用戶可以通過WEB、WAP以及各種客戶終端組建個人社區，以140字左右的文字更新信息，并與他人即時分享。

自2009年8月中國最大的門戶網站新浪網首先推出“新浪微博”內測版以來，微博在中國興起，備受網友、手機用戶青睞，許多的網絡小說創作愛好者開始試水微博創作。與此同時，微博小說批評悄然而生。

以創建最早、規模最大的新浪微博為例。

一是原發形態。即指首次在微博上發表的批評作品，其特點是新鮮面孔多，批評的自覺意識和持久性普遍不強。此在主要網站及中文創作網站中均有。

二是集約形態。即成批量群體性對某一主題發言、交互認知，形成一種資源共享、信息互通態勢。

如，賈平凹粉絲盟（http://weibo.com/1905121363）的微博批評，僅2011.7.20一日就有賈平凹小說創作評論信息7條，如：在《秦腔》里，賈平凹的智慧體現在他生活細節如數家珍地滔滔不絕地敘述中，敘述始終帶有末世情懷；賈平凹的新作《古爐》講述了發生在一個燒制瓷器村子里的故事；賈平凹仿佛在“量子力學”極微觀的水平上，奏出了“文革”的宏大敘事，達到了高度的寓言性；別人都寫“快”，賈平凹卻寫“慢”，在他那種“慢”中，寫出了那個時代（文革）中國人血液中的東西，寫出了大部分中國人是如何活著。

三是轉發形態。即轉發個人、其他新聞媒體和其他微博的相關信息。仍以賈平凹為例。“香山樹葉”轉發著名評論家閻晶明言：賈平凹的書耐讀，甚至不好讀，這與當下很多小說急哄哄巴結讀者的態度很不一樣。這種不好讀，是作家的一種寫作態度；“伊凡ZXS”轉發著名評論家李敬澤言：如此具體、微觀的存在，又如此的虛空和具有寓言性，《紅樓夢》就有這樣的敘事傳統，老賈從《廢都》開始就向這個方向邁進，到《古爐》便達到了一個目前最高境界；“紅袖媚媚”甚至轉發賈平凹自己對《古爐》的評說：《古爐》中的故事盡管是一些日常生活瑣事，但在這種日常生活的鋪敘過程中顯現著悲劇的必然。顯然，這種形態有效地擴大了信息量，有可能產生較大的批評影響。

四是直播形態。微直播批評是通過微博基礎，匯集來自各方面的實時簡短批評信息，網友現場參與，直接展現活動進程的網絡批評平臺。顯然，微直播批評要快捷于其他媒體形式。

應該指出，微博批評并非就是博客批評的縮水版，而是一種以信息傳播性沖擊學術研討性的文體形態，其學術性顯弱勢；微博批評的地位介于文本與消息之間，如何發展和最后定位還有待于進一步觀察與研究。

四、博客小說批評與微博小說批評的主要區別

因為二者相似，此處加以辨述：

（一）微博批評草根性更強

由于微博廣泛分布在桌面、瀏覽器、移動終端等多種平臺上，形成多個垂直細分領域，沒有身份限制，字少不大可能會形成意見領袖，因此微博批評作者在這個屬于自己的小圈圈里自由地播撒只字片語，釋放一種淡化理性的自我情愫，這種草根性的溫暖常常被稱為“圍脖”。

（二）微博批評個人性更強

利用這種用戶體驗和基本功能，批評者的個性探索永無止境：或含蓄深刻，或淺顯明白；或專業、非專業，或二者相互融合；或創作、批評，或二者相結合。

（三）微博批評便捷性更強

140 字的限制使微博批評“短平快”的優勢更加明顯。嘀咕網董事長李松博士認為，“微型博客的出現具有劃時代的意義，真正標志著個人互聯網時代的到來。”④微博批評的出現，使文學批評走上了批評的快車道，即如現時一種說法：“熱點評論先睹為快，第一感受想說就說”。

（四）微博批評原創性更強

140 字的限制將平民和批評家拉到了同一水平線上，這一點導致大量原創內容爆發性地生產出來。筆者認為，在目前紙媒文章與網絡文章因互為表里而不能確切判定首發歸屬的情況下，凡在互聯網上發表的批評文章都應歸為網絡批評，原因在于：有網絡背景，反應快捷，更具大眾性，持久影響力較大，等。而且，據筆者觀察，作者一般都不會將在紙媒發表過的文章再拿到這里。

（五）微博批評現場性更強

微博網站的即時通訊功能非常強大，通過QQ和MSN直接書寫，在沒有網絡的地方，只要有手機也可即時更新自己的內容，感覺就在活動現場。

（六）微博批評互動性更強

博客批評因為評論的人不能便捷地和博主“對話”、“私信”和“互聽”，甚至出現了“微博聽眾”一詞，所以互動性、黏著性無法和微博相比。

應該指出，一是微博批評過于簡短，必要的內容尚未展開就已結束，故很難充分展示文學批評的功能；二是目前國內的GPRS流量費還相對較高，網速相對較慢，如果要上傳大點的資料圖片，速度非常慢，難以進行“視化”性編輯與網站留存，使其信息立體性不如博客批評；三是“草根性”雖以大眾化、體驗性而不乏讀者，但批評質量也不可避免地成為問題。因此，微博批評的功能和學術信譽受到較大限制和影響。

與此不同，博客批評因與學術理性和的關系更為緊密以及信息管理的標準化更高，逐漸成為當代小說批評的一部分，主要表現為：一是博客批評時間線性管理更強。一般微博批評的發布是按時間排序的，但并沒有時間線性管理功能，而博客批評可以通過更改時間設置而改變文章位置。二是博客批評精英性更強。可以說博客批評是一種網絡批評與傳統紙媒批評最為接近的文體。眾多理論家的博客批評與眾多粉絲的存在，以及博客文章被各種媒體轉載就是最好證明。三是博客批評版權性更強。微博批評由于零散混雜，大多數都不提供內容編輯價值或功能，版權爭議必定是一個問題，而博客批評由于版面規范、篇幅完整、歸屬明顯，而致版權性更強。四是博客批評需要考慮更為明顯的邏輯性和學術性，而這可能成為微博的負擔。

此外，還有一種“跟帖批評”，即在別人發表的網絡小說或小說批評之后，進行跟帖，發表自己的文學見解或各種見解，由于跟帖批評有：即興、隨意，投票式，過于簡短，有些離題甚遠，有些就是謾罵與發泄等特征，故目前定性是不明智的。

要而言之，網絡小說批評的基本模式：一是現場性。如：網絡文學（小說）在網絡上誕生、在網絡上欣賞、在網絡上交易，它的定義能指就在網絡提供的現場進行。二是網絡性。網絡小說批評的產生就是網絡大眾性、傳播性和信息化的產物和特征凸現。三是綜合性。文學理論工作者或批評家可以直接發表見解，也可從諸多網絡觀點和其他媒體中提煉學術要素。四是立體性。畫面、聲音、文字、動感、鏈接的整體構成。

這樣，網絡小說批評文體的總體特征是：題材選擇更加廣泛——重大題材 （如當代著名小說作家作品）仍是熱點，但對名不見經傳的作家作品進行批評已不是個案，甚至對自己的作品也加以批評；語言表達更加多樣——只要你愿意又不怕失去粉絲；風格觀念更加淡化——如陶先生的博客批評與他的雜志批評很難聯系起來，尚無批評風格“資格”的寫手也在此嶄露頭角；篇幅幾乎不受限制——但在有學術修養的批評家筆下仍較為關注；版面立體化前所未有——但受到傳統精英與網絡平民的同樣歡迎。

注釋：

①郭國昌：《網絡文學呼喚文學批評》，2010年2月5日《人民日報》。

②儒帥哲師：《主流文壇、網絡小說與新世紀文學的“殖民化”》，2011年1月19日 《天涯社區網·文學批評》，（http:// www.tianya.cn/bbs/）。

③參見邵維加：《網絡小說的生態環境與審美之維》，《山西師大學報》2007年第2期第97頁，山西臨汾。

④百度百科：http://baike.baidu.com/view/。

Style Review of the Network Novel Criticism in the New Century

Shao Weijiaamp;Zhang Dan
（Donghua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Jiangxi 344000,P.R.China）

the network novel criticism in the new century is a new mode of novel criticism in the 21st century.It is different from the traditional novel mode of criticism,and it is a new novel criticism mode of an integrated elements of network,scene, comprehension,three-dimensional multimedia,etc.According to specific communication platform it can be divided into:novel criticism of website,fiction criticism of blogs and fiction criticism of microblog.The stylistic pattern presents a combination of features of traditional criticism and network views.

network novel;the style of criticism;review;network

I206.7

A

1007-3558（2011）06-0119-06

*此文為江西省高校人文社科2010年立項項目階段性成果，項目編號：zwG 1003。

2011-10－12

邵維加（1954－），男，上海市人,東華理工大學文法學院中文系副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研究方向為文藝學；

張丹（1986－），女，河南商丘人，東華理工大學文法學院09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當代小說理論與小說批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