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希娟 孟 慧
(華南理工大學 工商管理學院,廣東 廣州 510640)
就產業轉型升級而言,國外采用的模式各有不同,如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主要采用市場為主導的模式[1],日本、新加坡、歐盟等國家則采用政府為主導的模式[2,3],前蘇聯和委內瑞拉則采用自由放任模式[4,5]。廣東省借鑒國外經驗,并結合國內及本省的實際情況,制定了“政府引導、市場運作”的產業轉型升級模式[6]。因此,2007年12月,廣東省委十屆二次全會鮮明地提出要進一步解放思想、轉變經濟發展方式,以全面促進產業的轉型升級,并陸續出臺一系列政策。為了讀者更容易理解本研究的設計和結論,我們對這一時期的政策按時間和內容歸納成以下四段。
2008年下半年,廣東省制定“三促進一保持”的工作思路,堅定不移地推進產業轉型升級。2008年12月,國家發改委出臺《珠三角地區改革發展規劃綱要》后,廣東省很快出臺《珠三角地區改革發展規劃綱要實施辦法》和《關于推進產業轉移和勞動力轉移的決定》以及建立現代產業體系、科技園區建設、促進高新技術產業和現代服務業發展、促進加工貿易產業升級的意見等方面的重要文件,試圖通過制定鼓勵類、限制類和淘汰類產業政策及相關的配套措施,在宏觀上引導和推動產業轉型升級;制定產業規劃和區域發展規劃,分類指導區域產業結構調整;同時加強政府服務能力建設,搭建公共平臺,如銀企平臺、企業咨詢服務機構等,幫助地方和企業推進產業轉型升級;此外,還出臺不同地區分類指導的政府領導考核辦法,將結構指標作為重要的因子納入考核體系,從而形成了廣東產業轉型升級的基本政策框架。
到2009年,廣東省提出必須把握和處理好“五個重大關系”,并結合國家重點產業調整和振興規劃,制定《重點產業調整振興實施方案》,加快淘汰落后產能,運用高新技術和先進適用技術改造提升傳統產業,實行就地轉型升級和異地轉移相結合的方式,進一步促進區域產業轉型升級[7]。
至2010年,廣東省重點關注傳統產業的轉型升級:2010年3月,廣東省制定《2010年加快傳統產業轉型升級行動計劃》,提出推動傳統產業轉型升級的六大路徑以及工作目標;2010年10月,廣東省制定的《關于促進我省優勢傳統產業轉型升級的指導意見》提出大力倡導打造品牌、提升企業技術水平、加大研發投資力度以及普及信息化技術應用來引導傳統產業轉型升級的重要方針,并重點關注信息技術的應用,積極引導促進各行業、各領域信息技術不斷滲透與融合,委托組建“廣東省信息化與工業化融合創新中心”,為兩化融合提供創新技術服務,大力推進工業數字化改造、裝備制造數字化、節能減排和清潔生產信息技術應用“4個100”示范工程建設,推進重點信息技術和行業解決方案的普及應用。
在此期間,廣東省也非常重視人才培養與引進對推動產業轉型升級的重要作用:2010年7月,廣東省頒布《珠江三角洲產業布局一體化規劃(2009-2020年)》,該文件指出要實施高等教育發展水平提升工程,優化高等教育布局結構,大力培養高層次人才;同年9月,頒布《廣東省現代產業體系建設總體規劃(2010-2015年)》,再次強調要加強人才引進和培養,落實省委、省政府《關于加快吸引培養高層次人才的意見》,對500強項目引進的產業化領軍人才、企業博士后人才、創新團隊和高級管理人才、入選創新科研團隊和領軍人才引進計劃的人才,在專項工作經費、住房補貼等方面給予優先支持,使產業轉型升級的人才后盾得到保障。
以上一系列政策的出臺,標志著從2007年12月廣東省進入“通過政策引導,推動產業轉型升級”的時期,即本文所說的“產業轉型升級期”。那么,廣東企業對政策的響應情況如何呢?即政策環境的改變對廣東企業投資行為的影響是否明顯?本文從企業對政策的了解及響應程度、政策對企業投資行為的作用、企業投資行為受政策影響的主要表現以及企業投資行為的影響因素四個方面來考察2007年12月以后廣東企業的投資行為,為檢驗廣東現行政策的有效性提供依據,也為進一步完善廣東乃至全國其他省份產業轉型升級期的政策提供參考。
關于企業投資行為的研究,國外常用的方法是問卷調查法[8,9,10,11,12];近年來,國內學者也開始用問卷調查法來研究企業的投資行為[13,14,15]。這些研究為本文如何利用問卷調查來研究廣東省產業轉型升級期企業投資行為提供了值得借鑒的經驗,也為研究結果提供了可比較的對象,有利于發現這個時期廣東企業投資行為的新動向及特點。
本文其余部分安排:第二部分介紹調查問卷的設計與發放、樣本企業特征以及本文的分析方法,第三部分對問卷進行統計分析,從不同方面歸納出廣東企業在產業轉型升級期的投資行為表現,探索企業對該時期政策的響應程度,最后是結論。
2010年1月,我們承擔的廣東省哲學社會科學項目“產業轉型升級期廣東企業投資決策行為的研究”立項,摸清產業轉型升級期廣東企業投資行為的現狀是該項研究的重要工作之一。在同年3-7月份,我們首先對來自廣東企業的中高層且就讀于華南理工大學MBA/EMBA的近60名學員進行訪談,同時也對東莞、深圳、佛山等地的部分企業進行考察,主要從本文所研究的四方面內容著手,試圖深入了解廣東企業投資行為在產業轉型升級期政策環境下的特點;然后基于對廣東省出臺的一系列政策以及目前廣東省投資環境的研究,于同年10月初設計出有針對性的調查問卷,經過試調查、討論及多次完善后,于11月初確定問卷并進行正式調查。
調查問卷分為六個部分:企業概況、最高決策者信息、企業對政策的了解及響應程度、政策對企業投資行為的作用、企業投資行為受政策影響的主要表現以及企業投資行為的影響因素,包含26個大問題,合計35個小問題。調查對象是企業高層領導,主要是董事長、總經理、財務總監或總會計師等。為提高調查對象回答問題的積極性和真實性,本問卷不要求填寫企業名稱、聯系電話等信息。
此外,直接與企業的高層接觸并讓其填寫問卷是保證問卷填寫質量的有效途徑之一,因此我們借助本校工商管理學院MBA中心以及高級管理培訓中心的力量,于2010年11-12月在MBA、EMBA、產業轉型升級高級研修班、經理人培訓班的課間向企業管理者發放問卷近200份。從班級學員資料可知,學員來自于廣東不同地區的企業,廣州所占的比重稍微偏大,但總體而言覆蓋面廣。收回的問卷由專人負責整理、錄入、復核。至2010年12月底,已收回有效問卷130份。
有效問卷中,包括上市公司22家,非上市公司108家。
從行業來看,樣本企業主要分布在制造業、金融保險業、醫藥行業,其比重依次為56.92%、13.85%、12.31%,余下的建筑業(3.08%)、批發零售貿易及餐飲業(3.08%)、現代服務業(4.62%)、房地產業(3.08%)以及交通、倉儲、物流(3.08%)所占的比重均很低。
從所有制類型來看,樣本企業中私營企業所占比重最大,占50.77%,國有企業占23.08%、集體企業占1.54%,外資(合資)企業占20.00%,其他占4.62%,較能反映廣東私營企業和外資企業比重大的特點。
從資源密集程度來看,樣本企業中勞動密集型、資本密集型、技術密集型以及其他類型的企業比重相差不大,分別占25.42%、23.73%、32.20%、18.64%,這與廣東目前以勞動密集型企業為主的現狀有些相左,不過將更有利于本文研究技術密集型和資本密集型企業的投資行為特點。
從規模大小來看,所調查的企業中,16.92%屬于大型企業,40.00%屬于中型企業,43.08%的屬于小企業,這與廣東省絕大部分企業為中小規模的現狀吻合。
總體來說,樣本企業從行業、所有制類型、資源密集程度以及規模等分布來看,基本上代表了調查總體——廣東企業的情況。
所有問卷均提供了有關企業最高決策者的信息,從年齡分布看,64.62%的樣本企業最高決策者年齡在50歲以下,余下35.38%在50歲及以上;從任職年限來看,9.38%的樣本企業最高決策者任職年限在3年及以下,12.50%為4-5年,21.88%為6-10年,更有56.25%高于10年;從持股比例來看,33.87%的樣本企業最高決策者不持股,12.90%的持股比例在10%以下,8.06%的持股比例在10%-20%,但有45.16%的持股高達20%以上;從教育狀況來看,僅有15.87%的樣本企業最高決策者接受教育水平為本科以下,36.51%的接受本科教育,19.05%的接受全日制研究生及以上教育,28.57%的接受過MBA教育,并且在這些最高決策者中,有57.14%的人曾系統地接受過經濟或管理方面的專業教育。
為了全面反映問卷調查結果,深入揭示廣東企業在產業轉型升級期的投資行為,本文各部分問卷分析的內容將從描述性統計分析和深入分析兩個層次進行。首先,按照問卷的內容對各問題的回答情況做全面的描述,以揭示廣東企業投資行為的總體特征;其次,在各部分內容中,根據描述性分析的結果,選取部分重要問題,按其內在邏輯進行深入分析,以考察企業內在因素的不同特征對于問題的選擇是否具有顯著性差異。
鑒于問卷中有3個大問題答案賦值分為0、1、2、3、4共5個等級,有2個大問題答案賦值分為1、2、3、4、5、6共6個等級,其余問題一般有4個選項,因此在描述性統計分析中,對于賦值的問題主要根據選擇的結果采用百分比分布的方式進行直觀描述,并附以均值(極大值為4或6)反映樣本的平均狀態。在深入分析時,本文借鑒國內齊寅峰等(2005)、李悅等(2007)、潘明霞(2008)等的研究方法,選用列聯表法以考察多個變量之間是否有某種聯系。所有問卷數據的處理借助社會科學統計軟件包SPSS13.0完成。
1.廣東企業對政策的了解程度
在廣東省推出一系列產業轉型升級導向政策及配套措施的情況下,企業對這些政策的了解程度究竟如何?其對當前的投資政策環境評價又如何?企業是否感受到當地政府響應并實施了廣東省政府出臺的政策?不同類型的企業對政策的了解程度又會有多大的差異?
問卷統計結果顯示,對目前廣東省制定的推動產業轉型升級相關政策“非常了解”的企業占14.52%,“比較了解”的占40.32%,“有點了解”的占35.48%,“完全不了解”的占9.68%;同時,僅僅有3.23%的企業認為當地政府“全面實施”省政府制定的推動產業轉型升級政策,14.52%的認為“大部分實施”政策,54.84%的認為只是“基本實施”這些政策,更有22.58%的企業認為當地政府“很少實施”相關政策,4.84%的企業甚至認為當地政府“沒有實施”(見圖1);而對投資政策環境的評價結果顯示1.85%的企業認為投資的政策環境“很好”,33.33%的企業認為“較好”,57.41%的企業認為“一般”,還有7.41%的企業認為“較差”,沒有企業認為“很差”(見圖2)。

圖1 企業對政策實施情況的評價

圖2 企業對投資政策環境的評價
由此可見,地方政府對推動產業轉型升級的相關政策沒有有效的實施,甚至有相當一部分地區實施力度不夠,從而導致大部分企業對相關政策了解深度不夠,認為當前投資的政策環境一般。這將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該時期相關政策對企業投資行為的引導。
政府在出臺政策時,很多時候會考慮國有企業的生存和發展狀況,特別是一些關乎國家要害的國有企業,因而制定的政策也會為國有企業發展提供較多的便利條件,所以我們預期國有企業會更了解產業轉型升級期的相關政策,對投資政策環境的評價也更好。但分析發現,調查結果與預期差異較大,國有企業對政策的了解程度不如外資企業,有75.00%的外資企業表示“了解政策”,而國有企業只有57.14%;對政策環境評價好的企業也以外資企業比重最大,其次才是國有企業,私營企業對政策的了解程度和對政策環境的評價均處于最差位置(見表1)。

表1 不同類型企業對政策的了解程度和評價
以上結果說明推動產業轉型升級的相關政策并沒有引起廣東國有企業和私營企業的重視,而外資企業則對相關政策的關注度很高。這一方面與內資企業的發展水平以及發展意識有關,它們發展水平較低,借助各種外部力量發展自身的意識較差[16,17];另一方面,可能與廣東企業家傳統文化有關,根據訪談我們發現廣東企業家獨立性很強,他們在經營過程中并不過多地依賴政府。
2.廣東企業投資對政策的響應程度
為了促進產業轉型升級,廣東省提出打造品牌、提升企業技術水平并加大研發投資力度以及普及信息化技術應用的重要方針,并多次強調產業轉型升級離不開這三大推動力[18]。那么在這種形勢下,廣東企業的品牌現狀、技術水平以及信息技術的應用水平又如何?是否響應政策而加大對品牌打造、技術研發以及信息技術的投資力度?本文試圖通過廣東企業對目前大力倡導的三方面政策的響應情況來考察其對政策的響應程度。
調查結果顯示:在品牌狀況方面,高達61.67%的企業擁有自主品牌,還有15.00%的企業是自主品牌加貼牌生產,余下23.33%的企業擁有其他品牌方式;另外,有75.47%的企業已經或者打算加大打造自主品牌的投資力度。在技術水平方面,有10.34%的企業生產設備技術水平達到國際先進水平,43.10%達到國內先進水平,44.83%為國內一般水平,僅有1.72%的企業為國內落后水平;在技術研發的投入方面,15.79%的企業技術研發投入占銷售收入比重低于1%,56.14%的企業技術研發投入占銷售收入比重在1%-10%,還有19.30%的企業占到10%-20%,更有8.77%的企業其技術研發投入占銷售收入比重高達20%以上;進一步調查發現,在大力倡導技術升級的政策環境下,有31.67%的企業已經加大對技術研發的投資力度,有53.33%的企業打算加大投資力度,僅有8.33%的企業打算維持現狀,還有6.67%的企業沒有技術研發。在企業信息化技術的應用情況方面,有71.88%的企業擁有內部信息共享平臺,而余下28.13%沒有信息共享平臺的企業中,也有64.29%的企業已經進行了信息技術應用的規劃,并且合計有53.33%的企業表示已經或者打算為企業信息技術的應用進行強有力的投資。
以上調查結果表明,廣東大部分企業已經意識到打造品牌、技術研發以及信息化技術的應用對企業發展的重要性,比較積極地響應政策并對其進行投資。因此可以說廣東企業對政策的響應總體趨勢較好,特別是對于那些關乎企業發展的重要引導方針。
為了進一步了解該時期廣東省制定的政策扶持措施、組織引導方針的落實情況以及其是否起到幫助企業發展的作用,本文調查了企業目前新的投資打算、沒有新的投資打算的原因、新投資所遇到的困難以及最需要的服務和相關政策是否對企業投資有幫助等內容。

圖3 廣東企業目前沒有投資打算的原因
調查結果顯示,目前64.62%的企業有新的投資打算,沒有新的投資打算的企業表示主要原因并不是由于政策扶持措施沒有得到實施,因為選擇“銀行貸款難”以及“投資項目用地審批困難”所占比重很小,而是因為“找不到好的投資項目”(35.00%)、“企業資金狀況不佳”(15.00%)以及“行業投資門檻較高”(15.00%),“其他”占比37.5%(見圖3)。
對有新投資打算的企業的進一步調查發現:在新投資過程中,被調查企業認為“缺乏所需要的人才”(69.83%)、“缺乏資金”(53.45%)、“缺乏研發和技術支撐”(38.36%)是企業投資新項目時面臨的最大障礙,另外“缺乏指導服務”(13.79%)、“市場準入機制不暢”(11.64%)和“信息不靈通”(6.90%)也是部分企業遇到的困難。這十分清楚地表明“人才”與“資金”是企業投資新項目時面臨的主要瓶頸。
針對企業在投資中最需要的服務的調查發現,企業最需要“提供市場開拓”(59.19%)、“融資服務”(48.43%)和“技術支持”(46.64%)三方面的服務;此外,也有企業需要“咨詢”(21.52%)、“信息服務”(17.94%)、“法律”(17.49%)、“創業培訓”(16.14%)和“代辦手續”(11.66%)等方面的服務。從這些選項看,有些服務需要政府制定政策來促進(比如完善融資服務),有些則要求企業在市場經濟中作為(比如努力開拓市場)。
推動產業轉型升級的相關政策對企業投資有幫助嗎?調查結果顯示:高達84.39%的被調查企業認為相關政策對企業的投資是有幫助的。這種幫助主要體現在“融資”(38.58%)、“技術創新”(38.58%),以及“人才培訓和引進”(34.01%)三方面;也有企業認為政策在“品牌打造”(28.93%)和“市場開拓”(20.81%)方面對其發展也起到一定的促進作用(見表2)。

表2 企業認為政策對其投資的幫助程度
綜合表2和企業投資時面臨的主要問題及最需要的服務等調查結果可以看出:產業轉型升級期廣東省出臺的相關政策對企業投資是有一定幫助的,并且幫助最大的方面,也是企業最需要解決的問題。這說明,為了促進企業的轉型升級,政府在解決企業當前面臨的實際困難方面下了不少功夫,制定的政策有較強的針對性且努力付諸實施,也取得了一定成效,但總體力度仍然不夠。
產業轉型升級期的一系列政策對企業投資行為的影響既體現在政策對企業總體投資方向與投資力度的引導上,也體現在具體政策對企業投資行為某些環節的影響上,還體現在政策作為影響企業投資行為的因素時其影響程度的大小等方面。下面從這三個方面來考察廣東產業轉型升級期的相關政策對企業投資行為的影響。
1.企業投資方向與力度受政策的影響情況
為了推動產業轉型升級,廣東政府出臺了明確的產業導向政策及配套措施,這為企業指出了較為明晰的投資方向,也為企業投資提供了一定的保障。在這種情況下,政策對企業的投資方向、投資力度的影響程度如何?國有企業會更積極地響應嗎?它們會更受政策的影響嗎?
統計結果顯示:15.63%的企業的投資方向受該時期相關政策的影響很大,43.75%的企業受一定程度的影響,32.81%的企業受影響較小,但是也有7.81%的企業認為其投資方向完全不受政策的影響;同樣,政策對企業投資力度的影響程度與其對投資方向的影響程度具有相同的趨勢,有13.85%的企業投資力度受到政策的影響很大,43.08%的企業則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35.38%的企業受到的影響較小,也有7.69%的企業的投資力度不受政策的影響。
結合本文第(一)部分中有關企業對政策了解程度的統計結果,可以看出:企業對政策的了解程度與企業投資方向及投資力度受政策影響程度是一致的。即,非常了解政策的企業比重與投資方向和投資力度受政策影響很大的企業比重非常接近。因此可以推測:如果企業對產業轉型升級的政策越了解,政策對其投資方向以及投資力度的影響就越大。事實上,列聯表分析也證明了這一點(如表3)。

表3 政策了解程度對企業投資方向和力度的影響
此外,根據本文第(一)部分的分析,我們發現國有企業并不是最了解當前政策的,也不是對投資政策環境評價最好的,那么其投資方向及投資力度受政策的影響又如何?進一步的統計分析結果表明:國有企業對當前政策的了解程度勝過私營企業,但不及外資企業;其投資方向與投資力度受政策的影響卻均小于外資企業和私營企業(見表4)。其中,投資方向受政策影響程度較大的企業類型比重由低到高依次為國有企業(36.36%)、私營企業(59.38%)和外資企業(61.54%);在投資力度受政策影響程度方面,63.64%的私營企業認為其受政策影響程度較大,外資企業則有38.46%選擇該項,而僅有30.00%的國有企業認為其投資力度受政策影響較大。

表4 不同類型企業對政策的了解以及其投資方向、力度受政策的影響程度
由此可見,廣東省推動產業轉型升級的政策并沒有首先在國有企業得到響應并產生影響。可能是由于政策變動與私營企業、外資企業的利益變動相關性更大,因而該類企業更積極地了解政策,對政策的響應程度也較高,其投資方向與力度受政策的影響就較大;而國有企業則恰恰相反,因而受政策影響就小。
2.企業投資動機受政策的影響情況
對企業投資動機的考察是企業投資行為研究的一個方面,本文借鑒齊寅峰、李悅、潘明霞等學者的研究,從多個角度考察廣東企業投資動機在該時期的變化,追隨政府產業政策導向的動機是否有所提升。
調查結果顯示,大多數企業選擇“提高公司獲利能力”、“實施公司發展戰略”、“提高市場份額”、“擴大公司規模做大企業”作為企業投資的最重要考慮因素(如圖4)。

圖4 廣東企業投資動機及其重要程度的情況
其中,91.38%的企業認為“提高公司的獲利能力”非常重要或者重要(平均權重為3.45),88.14%的企業認為“實施公司發展戰略”非常重要或者重要(平均權重為3.29),75.86%的企業認為“提高市場份額”非常重要或者重要(平均權重為3.03),72.41%的企業認為“擴大公司規模做大企業”非常重要或者重要(平均權重為2.97);認為“提高管理者績效”非常重要或者重要的企業也較多,占57.14%,其平均權重達2.38,而認為“充分利用融資優勢”、“響應政府產業導向政策”、“充分利用閑置資金”對于投資項目非常重要或重要的企業則較少,而“實施多元化投資進入新的領域”是企業最不感興趣的投資動機。
與齊寅峰等(2005)、李悅等(2007)以及潘明霞(2008)對企業投資動機的調查結果相比,該時期廣東企業投資動機也是以利潤目標為主導,注重提高公司的獲利能力及市場份額,從而擴大公司規模做大企業,并注重公司發展戰略的實施,不同的是廣東企業更加注重“提高管理者業績”,同時也更加“響應政府的產業政策”,而以往的調查結果則表明企業認為“政府推薦的項目”是最不受重視的投資動機。這說明廣東產業政策具有較強的導向性和實用性,能在一定程度上調動企業的積極性,使企業的投資動機在一定程度上受政策導向影響,但是總體影響力度仍然不夠。
進一步通過列聯表分析發現,不同類型的企業或企業最高決策者,其投資動機也有所差別。下面分兩段詳細描述。
從企業類型來看,(1)按所有制分類,國有企業、私營企業以及外資企業的投資動機特征與總樣本大體相同,只是相對而言,私營企業更不關注“響應政府的產業導向政策”,認為其是最不重要的投資動機,而外資企業的投資動機則是多元并重的,每一項動機的平均權重均高于均值2;(2)按資源密集程度分類,資本密集型企業(2.67)比勞動密集型(2.00)及技術密集型(1.93)企業更注重“響應政府產業導向政策”的投資動機;(3)按是否上市分類,上市公司比非上市公司更注重通過投資來“實施公司的發展戰略”(3.50,3.23),也更注重“提高管理者的業績”(3.10,2.27),但二者的投資動機受“響應政府產業導向政策”的影響差別不大(2.30,2.11);(4)按企業規模分類,大企業和小企業都很注重通過投資來“提高公司的獲利能力”以及“實施公司發展戰略”,也比中等規模企業更注重“響應政府產業導向政策”的投資動機(2.33,2.17,1.52)①數據依次指大企業、小企業及中等規模企業選擇“響應產業導向政策”的均值。,而中等規模企業則更注重“提高產品的市場份額”以及“擴大公司規模做大企業”。
針對不同特征的最高決策者的統計分析結果是:(1)從年齡來看,最高決策者在50歲以上的企業除“多元化投資進入新的投資領域”(1.64)外,其余投資動機平均權重均高于最高決策者在50歲以下的企業;(2)從學歷來看,最高決策者學歷越高,企業越注重“實施公司發展戰略”(3.00,3.27,3.36)①數據依次指本科以下、本科及研究生以上選擇“實施公司發展戰略”的均值。以及“響應政府產業導向政策”(1.89,1.95,2.43),且越不注重公司的“多元化投資進入新的領域”(2.56,1.80,1.63);(3)從是否受過MBA等經濟管理專業教育來看,最高決策者受過MBA等經濟管理專業教育的企業除了更注重“提高市場份額”從而增加獲利以及“實施公司發展戰略”外,還更加注重“提高管理者的業績”和“響應政府產業政策導向”;(4)從任職時間來看,最高決策者任職時間越短的企業越注重“提高管理者的業績”(2.80,2.39,2.21)②數據依次指任職3年以下、4到10年及10年以上選擇“提高管理者的業績”的均值。,也越注重“響應政府產業導向政策”(2.80,2.21,2.00);(5)從持股比例來看,企業最高決策者持股與否給企業投資動機帶來的影響并不存在顯著差異。
上述結果表明:(1)該時期廣東產業導向政策對私營企業的投資動機影響不大,可能是由于私營企業對產業導向政策并不關注,也可能是政策的宣傳力度不夠或沒有落到實處。(2)廣東資本密集型企業更響應產業導向政策,而技術密集型企業在這方面表現不明顯,可能是由于配套政策不全面,也或許是資本密集型企業的風險更大,因此通過相應政策來減少風險或防范風險的意識更強。(3)上市公司與非上市公司在響應產業導向政策的投資動機上并沒有顯著差異,說明產業導向政策并沒有起到很好地引導上市公司的目的。(4)大公司可能是為了更好的發展,因而更多地關注產業導向政策的大方向,而小公司可能是為了尋求產業導向政策中的一些扶持政策,也積極向產業導向政策靠攏,主動投資產業政策鼓勵的項目,因此大公司和小公司都積極地響應產業導向政策;而中等規模企業則積極擴大公司規模。(5)最高決策者年齡越大、學歷越高以及受過MBA等經濟管理專業教育、任職時間越長的企業,其響應產業導向政策的投資動機越大。這一方面說明受教育水平會影響企業決策者的投資意識,使其更關注產業導向政策并從中找到適合企業發展的投資項目;另一方面也說明,決策者年齡越大,任職時間越長,越能意識到相關政策的作用。
3.企業投資決策方法受政策的影響情況
面對新項目,企業常常采用特定的方法來決策是否對其進行投資。理論上最推崇的投資決策方法是凈現值(NPV)法和內部收益率(IRR)法,而齊寅峰等(2005)的調查發現,我國企業使用最多的投資決策方法是回收期法,其次是內部收益率法,凈現值法位于其后,余下按使用頻率排序依次是敏感性分析、會計收益率法、主觀判斷法、獲利指數法、經濟增加值法、情景模擬法、實物期權法和0-1規劃法;李悅等(2007)的研究則表明中國上市公司重視內部收益率法高過凈現值法,且回收期法、敏感性分析、會計收益率法等也在中國上市公司中得到一定的運用。
為了推動產業轉型升級,廣東省非常重視人才的培養與引進,廣東企業本身也比較注重對管理者的培訓。那么在大力推動人才培養政策的引導下,可以推測廣東企業人才素質在整體上將得到提升,因而也必然促使其投資決策方法更加科學。
然而統計結果卻讓人感到意外:廣東企業在做投資決策時使用較頻繁的(包括“每次都用”和“經常使用”)是會計收益率法(65.96%),其平均權重為2.64;其次是主觀判斷法(53.06%),平均權重為2.53;然后是靜態回收期法(54.17%),平均權重是2.33;余下依次是凈現值法(46.00%)、內部收益率法(45.83%)、動態回收期法(37.50%),其平均權重依次是2.12、2.10、2.04,實物期權法則很少有人使用(見圖5)。
由圖5可見,該時期廣東企業的投資決策方法并沒有推測的那么科學合理,甚至不及2005年(齊寅峰等)針對全國企業所調查的結果,更無法與2007年(李悅等)全國上市公司的水平比較。

圖5 廣東企業投資行為影響因素調查結果
進一步分析發現:(1)不同類型企業的投資決策方法存在差異。從所有制來看,廣東國有企業投資決策時更多地使用會計收益法(3.00)和靜態回收期法(2.56),而外資企業的決策方法則科學得多,主要使用IRR(2.88)和NPV(2.63)法;從資源密集程度來看,勞動密集型和技術密集型企業主要使用主觀判斷法和會計收益率法,而資本密集型則在一定程度上重視NPV法;從是否上市來看,上市公司的投資決策方法更科學合理,使用IRR和NPV法的頻率較高;從規模來看,大企業的投資決策方法較中小企業要科學得多。(2)企業最高決策者的特征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企業的投資決策方法。從年齡來看,決策者年齡越大的企業,決策方法越科學,使用理論界推崇的決策方法的頻率越高;從學歷來看,決策者學歷越高的企業,其投資決策方法越科學,決策者讀過MBA的比沒有讀過MBA的更注重運用NPV法,而決策者接受過系統的經濟管理專業教育的企業則更注重運用NPV法;從任職時間來看,決策者任職時間為4到10年的企業使用各種決策方法的頻率差異不大,傾向于采用多種方法,而任職3年及以下的企業除了運用會計收益率法之外,更多的是用靜態回收期法,但決策者任職10年以上的企業卻更多地使用主觀判斷法來決策;從持股比例來看,最高決策者不持股和持股比例超過20%的企業其決策方法都不科學,以會計收益率法、主觀判斷法以及靜態回收期法為主,而最高決策者持股比例在20%以下的企業投資決策方法則要科學得多,雖然也用到會計收益率法、主觀判斷法,但是NPV、IRR以及動態回收期法的使用頻率均很高。
由此可見,廣東企業的投資決策方法可能受到較多因素的影響,從而導致其方法的選擇幾乎不受該時期大力推進人才培養政策的影響,但可以推測,也許正是因為政策的支持與鼓勵以及不同類型的企業對政策的響應程度不同,從而使得不同類型企業員工的知識素養的提升程度不同,最終導致其投資決策方法存在一定的差異;調查也顯示學歷高、系統地接受過經濟管理專業教育的決策者所采用的決策方法更趨科學。因此廣東企業還需要加強管理者對企業投資決策知識的學習。
4.企業投資行為的影響因素
影響企業投資行為的因素很多,那么究竟有哪些因素?其影響程度又如何?廣東企業是否會因為當前產業轉型升級政策環境不同而與以往企業的表現有所偏差?本文首先考察企業投資行為受各種因素影響的程度,然后著重分析其受各項政策因素的影響程度。
(1)綜合因素的影響
借鑒潘明霞、齊寅峰等對企業投資行為影響因素的研究[19,20],本文從十大主要因素來考察。調查結果顯示:廣東企業的投資行為受問卷中所列舉因素的影響均較大,其平均權重均高于均值2(如圖6)。其中,最重要的影響因素是“項目本身的獲利性”(3.46)及“企業戰略目標”(3.09),認為其“非常重要”或“重要”的比重分別為96.43%、89.09%;而影響程度比較大的因素還有“產品市場的供求與行業預期”(2.77)、“企業的現金盈余狀況”(2.61)和“管理層級的投資意愿”(2.61),分別有69.64%、71.43%和59.26%的企業選擇“非常重要”或“重要”;其次,“籌資資金的難易和成本”(2.46)、“相關的外部經濟環境”(2.45)、“政府政策的支持”(2.36)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廣東企業投資行為,認為其“非常重要”或“重要”的比重依次為61.11%、56.36%和50.00%,而“技術創新或研發失敗的風險”(2.25)以及“企業的人才資源限制”(2.18)相比較而言是對企業投資行為影響最小的因素。
進一步分析發現:同一因素對不同類型或最高決策者特征不同的企業影響程度有差異。
按所有制分類,國有企業、私營企業、外資企業的投資行為均在較大程度受“項目本身的獲利性”、“企業的戰略目標”以及“產品市場供求與行業預期”等因素的影響,而其余因素對這三類企業投資行為的影響程度則各有偏重,國有企業投資行為受“政府政策的支持”(2.85)的影響相對更大,而私營企業投資行為則更受“企業現金盈余狀況”(2.97)的影響,外資企業投資行為則受“技術創新或研發失敗風險”(2.88)的影響較大。

圖6 廣東企業投資行為影響因素調查結果
按是否上市分類,上市公司認為“項目本身的獲利性”是企業投資行為最重要的影響因素,其平均權重為4,遠遠高于其他因素的影響水平,而非上市公司也認為“項目本身的獲利性”對其投資行為影響最大,但其平均權重僅為3.44;此外上市公司比非上市公司受到“政府政策的支持”(2.78,2.26)以及“相關的外部經濟環境”(2.78,2.38)因素的影響更大,而受“技術創新或研發失敗風險”(1.38,2.44)、“企業的現金盈余狀況”(1.67,2.76)以及“企業的人才資源限制”(1.11,2.35)等因素的影響則較小。
按企業規模分類,大企業投資行為受“企業人才的限制”因素的影響最小,其他因素對其投資行為的影響程度則與總樣本無顯著差異;而中等規模企業投資行為則受“項目本身的獲利性”(3.36)的影響最大,其次受“管理層級的投資意愿”(2.60)的影響也較大,其余因素對其投資行為的影響均較小,而其受“相關的外部經濟環境”(0.96)以及“政府政策的支持”(0.84)的影響更小;對于小企業,其投資行為受各因素的影響程度與總樣本的統計結果沒有顯著差異。
從企業最高決策者的特征來看:決策者年齡越小,其企業投資行為受“資金籌集的難易和成本”(2.63,2.16)以及“企業人才的限制”(2.31,1.95)等因素的影響越大;決策者的學歷越高,其企業投資行為受“管理層級的投資意愿”(2.30,2.62,2.74)、“政府政策的支持”(2.10,2.14,2.58)以及“相關的外部經濟環境”(2.10,2.40,2.63)的影響就越大,但受“企業現金盈余狀況”(2.90,2.71,2.38)的影響就越小;決策者接受MBA等經濟管理專業教育的企業,其投資行為受“政府政策支持”及“相關外部經濟環境”因素的影響更大,而受其余因素的影響程度與決策者是否接受MBA等經濟管理專業教育沒有明顯關系;最高決策者的任職時間越短,其企業投資行為受“項目本身的獲利性”(3.80,3.68,3.43)、“政府政策的支持”(2.80,2.58,2.13)以及“相關的外部經濟環境”(3.20,2.50,2.29)等因素的影響就越大,而受“資金籌集的難易和成本”(2.00,2.42,2.55)及“企業的現金盈余狀況”(1.80,2.37,2.87)、“企業的人才限制”(1.60,2.16,2.26)等因素的影響就越小;最高決策者持股比例越高,其企業投資行為受“企業的現金盈余狀況”及“企業人才資源的限制”越大,而其余因素對企業投資行為的影響與決策者持股與否無顯著關系。
綜合分析統計結果并與國內以往類似研究的結果對比發現:(1)廣東企業投資行為有很強的市場導向,追求長遠利潤的同時,也注重企業長期戰略目標的實現,企業投資時很看重項目本身的獲利性、項目是否能有助于企業戰略目標的實現以及項目本身的投資機會及成長能力,這是不同類型企業的共性;(2)融資約束成為廣東企業投資行為的重要影響因素,受企業現金狀況和籌集資金的難易和成本的影響較大,特別是私營企業以及決策者學歷較低、任職時間較短的企業,而對上市公司以及中等規模以上企業的影響則相對而言較小,這與潘明霞(2008)的調查結果類似;(3)目前尚未發現國內有利用調查問卷研究“管理層的投資意愿”對企業投資行為的影響,但該因素卻在較大程度上影響著廣東企業投資行為,這可能是由于廣東省主要以私營企業為主;(4)人才的限制雖然總體上對廣東企業投資行為的影響較小,但是對非上市公司及決策者年齡較小、持股比重較大的企業則是影響其投資行為的重要因素;(5)政策支持和外部經濟環境變化對廣東企業投資行為影響較大,特別是對國有企業、上市公司以及決策者學歷越高、任職時間越短的企業,同時廣東企業對人才以及技術創新和研發的重要性沒有形成足夠的認識,認為二者對企業投資行為的影響很小。
(2)各項政策的影響
通過分析十大主要因素對廣東企業投資行為的影響程度可知,廣東產業轉型升級期的政策支持對企業投資行為有著一定程度的影響,那么廣東企業投資行為受各項政策的影響程度是否存在差異?本文從廣東省推動產業轉型升級的主要政策著手來考察其對企業投資行為的影響。
調查結果顯示,各項政策對廣東企業投資行為具有普遍的影響,但其影響程度不同,如圖7所示。其中,廣東企業投資行為受“融資扶持政策”影響程度最大,其平均權重高達4.09,遠高于其他因素的平均權重,選擇其影響程度為“6”或“5”的比重為48.15%;受其余因素的影響程度從高到低依次是“產業鼓勵與限制項目政策”(3.71,36.36%)、“土地扶持政策”(3.67,38.18%)、“投資項目評估與審核政策”(3.49,28.30%)、“房地產市場調控政策”(3.33,29.63%)、“降低出口退稅率以及其他稅收優惠政策”(3.11,25.00%)、“產業區域轉移扶持政策”(3.11,23.64%);而其受“高污染高能耗產品出口征稅”政策的影響最小,其平均權重僅2.42,遠低于其他因素的權重值。

圖7 廣東企業投資行為受各項政策的影響情況
此外,本文還考察了不同類型企業投資行為受各項政策的影響程度,詳細結果通過以下四段進行描述。
從所有制來看,外資企業投資行為受各項政策的影響程度均高于私營企業和國有企業,國有企業投資行為受政策的影響最小,各項政策的影響水平平均權重均較低,只有“融資扶持政策”對其投資行為影響權重超過平均值3.5,而私營企業的投資行為主要受“融資扶持政策”(4.09)和“土地扶持政策”(3.67)的影響。
從資源密集程度來看,資本密集型企業投資行為受政策的影響程度要高于勞動密集型和技術密集型企業,其受“融資扶持政策”(4.75,4.09,3.67)①數據依次指資本密集型企業、勞動密集型企業和技術密集型企業選擇“融資扶持政策”的均值。、“投資項目評估與審核政策”(4.08,3.27,3.43)、“土地扶持政策”(3.92,3.73,3.33)和“產業鼓勵與限制項目政策”(3.92,3.27,3.33)的影響程度較大,而受“高污染高能耗產品出口征稅”的影響(1.92,3.00,2.13)最小。
從是否上市來看,上市與不上市企業的投資行為受“融資扶持政策”的影響均較大,而不上市公司投資行為受“土地扶持政策”(3.84,2.89)及“高污染高能耗產品出口征稅”(2.56,1.78)的影響較上市公司要大,其余政策對二者的影響程度則無顯著差異。
從企業規模來看,規模越大,其投資行為受各種政策的影響就越大,重要性平均權重水平均較高,而中等規模以及小企業對某些政策如融資扶持和土地扶持政策的依賴較小。
由此可以看出,“融資扶持政策”、“產業鼓勵與限制項目政策”以及“土地扶持政策”是影響廣東企業投資行為的重要因素,但是各項政策對不同類型企業投資行為的影響程度有所不同:(1)外資企業對政策的依賴性較強,也更關注各項政策對其投資發展的影響,因此外資企業受各項政策的影響程度均高于國有企業與私營企業;而國有企業受政策的影響最小,可能是由于政策原本就對國有企業比較有利,并一直扶持國有企業;(2)資本密集型企業以及非上市企業中可能存在投資產業限制類、淘汰類項目的傾向,因此其受“投資項目評估與審核政策”以及“產業鼓勵及限制類項目政策”的影響較大,同時“高污染高能耗產品出口征稅”對其影響也較大;(3)稅收政策的改變對廣東企業投資行為的影響較小,因此應該加強利用差異化的稅收政策,引導企業的投資行為,從而抑制高污染高能耗以及產業限制、淘汰類項目;(4)“產業區域轉移的扶持政策”對企業投資行為的影響程度較低,將不利于打造廣東產業區域化、集群化。
針對2007年12月廣東省進入“政府引導、市場運作”的產業轉型升級期,本文通過問卷調查分析的方法,從企業對政策的了解及響應程度、政策對企業投資行為的作用、企業投資行為受政策影響的主要表現以及企業投資行為的影響因素四個方面來研究廣東企業的投資行為。收回的問卷覆蓋了廣東的各地區和行業、各種類型的企業,通過對問卷的整理分析,得出的主要結論有:
(1)廣東大部分企業已經意識到某些政策如注重技術研發、打造品牌、信息技術應用等對企業發展的重要性,比較積極地響應政策并進行相應的投資。但由于地方政府對產業轉型升級期的政策沒有徹底有效實施,實施力度也不夠,因而導致企業認為當前投資的政策環境一般,也導致絕大部分企業對政策有所了解,但了解深度不夠。
(2)產業轉型升級期,廣東企業投資方向與力度受政策的影響程度與企業對政策的了解程度正相關,企業對政策越了解,其投資方向與力度受政策的影響越大;從企業類型來看,表現為外資企業投資方向與力度受政策的影響程度大于國有企業和私營企業,而且外資企業對政策的關注也要高于國有企業和私營企業,也更注重利用當前政策發展企業。
(3)產業轉型升級期,廣東企業在融資、技術創新以及人才培養與引進等方面受到該時期政策的支持最大,這也是企業投資時最需要解決的問題。
(4)該時期廣東企業投資動機仍然注重提高公司的獲利能力及市場份額,不同的是其更加響應產業導向政策,注重借助政策提供的機會更快地發展。此外,政策對企業投資動機的影響程度與企業的類型以及企業決策者的年齡、受教育水平以及任職時間有關,即私營企業、上市公司、非資本密集型企業以及中等規模企業的投資動機受政策影響較小,而決策者年齡越大、學歷越高及受過MBA等經濟管理專業教育、任職時間越長的企業,其投資動機受產業導向政策的影響越大。
(5)廣東企業在投資決策時最常使用的方法是會計收益率法,其次是主觀判斷法、靜態回收期法,余下依次是NPV、IRR和動態回收期法。即,在決策方法選擇的合理性方面與投資決策理論以及發達資本主義國家企業相差很大,也不及2005年國內大型企業,更無法與2007年國內上市公司相比,表明廣東企業在投資決策科學分析方面還有差距,也說明企業對大力培養與引進管理人才的政策響應得不夠好。
(6)與過去的研究相比,廣東企業投資行為同樣受市場導向、企業長遠利潤及長期戰略目標的實現等主要因素的影響,受“企業現金狀況”和“籌集資金的難易和成本”等融資約束因素的影響也較大,特別是私營企業以及決策者學歷較低、任職時間較短的企業;此外,“管理層的投資意愿”也在較大程度上影響著企業的投資行為,這與廣東省主要以私營企業為主有關,也是廣東企業投資行為的重要特點之一;重要的是,廣東企業投資行為受“政策支持”的影響加大,特別是國有企業、上市公司以及決策者學歷越高、任職時間越短的企業。
(7)廣東企業投資行為受“融資扶持政策”、“產業鼓勵與限制項目政策”以及“土地扶持政策”等的影響較大,而受“產業區域轉移的扶持政策”及“各類稅收政策”的影響程度較小。同時,不同類型企業的投資行為受政策的影響程度有所不同:外資企業受各項政策的影響程度均高于國有企業與私營企業;資本密集型企業以及非上市企業受“投資項目評估與審核政策”、“產業鼓勵及限制類項目政策”及“高污染高能耗產品出口征稅”等政策的影響較大。
以上結論是根據調查問卷得出,希望能對廣東省以及其他地區通過政策推動產業轉型升級工作的進一步開展有所幫助,同時為企業投資行為的研究提供一定的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