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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連民族學院東北少數民族研究院,遼寧 大連 116605)
漂泊的人口
——對一個蒙古族村落外流人口的調查與分析
黑 龍,崔亞虹,烏日娜①
(大連民族學院東北少數民族研究院,遼寧 大連 116605)
在中國社會轉型過程中,因人口流動而產生的各種社會問題異常突出。與全國其他地方相比,內蒙古地區流動人口尤其是蒙古族流動人口,因其特殊的社會環境和歷史文化背景而顯示出別樣的特質,已引起各級政府及學術界的廣泛關注。以內蒙古科左后旗朝魯圖鎮阿其根村人口流動為個案,借助西方社會學的一些理論與方法,深入系統地調查和分析了該村流動人口個人狀況、家庭背景、流動原因、影響因素、成本和收益、社會網絡以及生活前景等諸多問題,試圖從更廣闊的視野,解讀農村牧區蒙古族人口的流動和遷移現象,從而獲得具有一定規律性的認識,以供政府部門決策參考。
朝魯圖鎮A村;人口;流動;調研
人口的流動和遷移是伴隨著人類的誕生而同時發生的人口在地域或空間意義的相對或絕對移動現象。人口的流動和遷移有諸多特征,研究中涉及到不少概念,如在空間上有遷出地、遷入地,在意愿上有主動和被動,在方向上有逆性和循環性等。人口流動和遷移還有國際遷移、國內遷移、省際遷移和省內遷移、縣際遷移與縣內遷移等不同距離層級的特點。人口流動和遷移所呈現的特點、規律以及組織形態、關系網絡等都是社會學研究的重要內容。尤其在中國這樣在經濟和社會層面歷來具有明顯二重性的國家,對城鄉之間的人口流動和遷移的研究具有特殊意義。
對人口流動和人口遷移應加以區分。人口流動主要指甲地和乙地之間的人口移動或擺動狀況,具有暫時性和不穩定性。通常所言的“流動人口”概念包括未辦理“戶口遷移”手續的人口流動,這種流動或短暫或長期。而人口遷移主要是從甲地流動到乙地的人口在乙地已有相對穩定的住處、職業以及社會網絡圈。
近年來,少數民族人口流動和遷移也引起了人們的關注,他們在不同文化背景下呈現出獨特的流動遷移模式。詳細調查和分析少數民族流動遷移模式的個體和群體層面,得出能夠反映真實面貌的結論,這對于當前政府有關部門制定和完善少數民族流動人口管理政策法規,或許提供一些有益的啟示。本調查報告以內蒙古科左后旗朝魯圖鎮阿其根村(以下簡稱A村)外出流動人口(不包括在校人口和以往學校畢業生)為例。
2009年8月,本調研組到內蒙古通遼市科左后旗,以該旗朝魯圖鎮A村為調查點,著重對該村外出打工的流動人口現狀進行了社會學田野調查。
自古以來,蒙古族是個不斷流動和遷移的民族。由于近代以來大量的漢族移民向蒙古地區的遷移以及民族之間的不斷融合,內蒙古東部地區的大部分蒙古族人口很早就接受了漢民族農耕文化。這些地區業已變成半農半牧或純農業地區,改變了蒙古族原有的游牧經濟生活類型和文化風格。從整體情況來看,內蒙古東部地區(即通遼市一帶)蒙古族人口聚集程度高,數量多,約占內蒙古自治區蒙古族人口總數量的三分之一。據筆者了解,2006年末全旗總人口39.8萬人,其中蒙古族人口29.08萬人,漢族人口10.02萬人,分別占總人口的73.07%、25.18%,是內蒙古自治區蒙古族人口聚居程度最高的旗縣之一。
朝魯圖鎮A村位于通遼市科左后旗西北部。全鎮人口2萬余人,其中大約98%是蒙古族人口。該鎮總面積大約6 000平方公里,屬于半農半牧地區。地型主要以沙地為主,自然條件較差,交通不便利。A村位于朝魯圖鎮南段,全村共有66戶,252人,每戶平均人口3.8人,是一個蒙古族人口占絕大多數的村落。村落周圍除了一點平原地和草地之外,大部分地貌為沙丘地。村民經濟收入主要來源為農田以及養牛、養羊等畜牧業和養豬等家禽飼養業,個別村民還從事一些經商活動,如經營小賣部或賣蔬菜等。村民每人每年平均收入大約2 000元左右。66戶人家16戶有四輪拖拉機,11戶有摩托車,大部分農戶都有三輪車等農用工具,少數農戶仍使用馬車或牛車。
全村252人中,男性140人,女性112人。年齡分布為:0~6歲18人;7~12歲37人;13~25歲75人;26~45歲59人;45~60歲43人;61歲以上的20人。在讀小學生22人,初中生7人,高中生8人,大學生(包括中專生)4人,外出流動人口22人。
這22名流動人口中,男性11人,女性11人;已婚者7人,其中男性3人,女性4人,大部分外出打工者為未婚青年。外出流動人口幾乎都是年輕人(19~39歲)。他們的受教育程度是,初中14人,高中7人,中專1人,以初中文化程度者為主,占64%。這些外出流動人口主要在北京、沈陽、呼和浩特等大城市以及周圍的通遼、甘旗卡、庫倫等地區或縣級城鎮從事建筑、餐飲、駕駛等工作。外出流動人口在外打工時間長短不一,有的已有10余年的經歷,有的只有幾個月。我們對A村流動人口出外打工經歷,作了一些個案調查。
1.Y.Z,男,25 歲,蒙古族,高中畢業,A 村人。2000~2009年10年間,在秦皇島、滄州、天津、東烏旗烏拉蓋鎮和威海等地,從事傳銷,在洗浴中心服務,經營錄像廳、臺球廳,在建筑工地、印刷廠、飯店打工。由于語言和技術水平的限制,工資待遇偏低而屢換工作。經過多年的摸爬滾打,最后有了自己比較滿意的工資收入。期間,雖然回過老家干過農活,但時間不長,又到城里打工?,F在他利用業余時間,閱讀一些應用技術方面的圖書,準備繼續在城里工作和生活。
2.M.E.G,女,25 歲,蒙古族,A 村人。2000年因家境貧寒,初中輟學,離家去錫林郭勒盟東蘇旗幫親戚做小賣鋪生意。由于不適應當地的生活習慣,去天津做“網絡營銷”,不久到呼和浩特當了保姆,每月掙1 000元。后不愿意做保姆,改換在小飯店服務員每月拿700元。與一起打工的安徽小伙子相處,漢語水平明顯提高。2004年經親戚介紹,到北京一家飯店打工至今。2007年結婚。
3.T.N,女,24 歲,蒙古族,A 村人。家里 6 口人,負擔重。1997年投親到烏蘭察布盟牧區讀初中,2001年考入內蒙古財稅學校。因學費高,漢語授課跟不上,自己也認為讀了四年中專后,很難找到工作,一年后便退學回家幫父母干了一年農活兒。然而,感覺在農村反而不大習慣,覺得外邊的世界很精彩,也很復雜,但有很多機會去選擇,于是去沈陽在一家餐館打工。2004年,認識了一起打工的黑龍江籍漢族青年,后來他們相愛,也沒有遭到雙方家人的反對,于2008年在自己簡陋的出租房里結婚。不久,他們從原來的餐館轉到一個農貿市場賣菜,收入不太多,一天60、70元左右。離老家也很近,常回家看望父母。日子過得還算穩定。
從以上個案來看,A村的流動人口都是以個體為單位的流動。這種人口流動現象雖然在形式上與那些農民工一樣,但其本質與農民工和“擺動人口”有些不同。因為農民工和“擺動人口”在城鎮打工的主要目的是養家糊口,而且打工一段時間或打工結束后必然回家,在心理認同上更多傾向于“老家”,在空間上有返鄉的過程。而年輕人向城鎮流動后,面對眾多選擇,沒有強烈的“老家”意識,而且隨時都有可能在城鎮成家定居,在空間上顯示出與老家分離的傾向。隨著社會的發展,這種趨勢可能日益明顯。
美國學者李(E.S.Lee)總結了人口流動和遷移的規律。他提出,與人們遷移行動的有關因素以及影響遷移的因素不外乎四個方面:一是與遷移的目的地有關的因素;二是與原住地有關的因素;三是與介于遷移目的地和原住地之間的因素,四是與遷移者個人有關的因素。
眾所周知,在中國,在城鄉之間形成的政策性二元關系造成的城鄉差距巨大由來已久。農村牧區與城鎮之間的人口流動和遷移中,城鎮占居絕對優勢,自然成為中心,具有強大的向心力,人口流動呈現出“一邊倒”的特征。與遷移的目的地有關的因素和原住地有關的因素對于分析中國農村牧區人口向城鎮的流動無疑很重要,但筆者認為,對于在A村的流動人口分析,后兩種因素(介于遷移目的地和原住地之間的因素和與遷移者個人有關的因素)更具解釋力,需要重點探討。
1.介于流動目的地和原住地之間的4個因素。
(1)城鄉差距。經濟學和人口學在人口流動研究中形成了一個著名理論——“推拉理論”。也就是說,農村牧區人口向城鎮流動和遷移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城鎮具有有利的經濟發展水平、優越的物質條件和文化環境而形成的“拉力”。轉型時期的中國社會,隨著城市工業化和農村牧區產業結構的轉化,大量農村牧區人口向城鎮流動,城市化的進程自然加快。由于A村位于東北地區西南部科爾沁沙漠地帶,自然條件相對惡劣,人口稀少,土地資源和水資源缺乏,經濟收入低,生活水平差,屬于比較窮苦的地方。所以,本村年輕人為了改善家庭貧困狀況,自發向城鎮流動。
(2)文化差異。不同地區和民族之間的文化差異和相似性直接影響著不同地區之間的人口流動和遷移的規模和形式。對蒙古族流動人口來說,蒙漢文化之間的差異無疑是一大鴻溝,包括語言、風俗習慣、道德觀念以及民族認同等。A村是個純蒙古族村落,所屬的朝魯圖鎮蒙古族人口占總人口的98%,他們都使用蒙古語言文字。與此同時,漢語在蒙古族人口中也普遍得到重視。據研究者調查,“科左后旗(縣)蒙古族人口中大多數人(95.7%)懂漢語,但掌握漢語的程度有差異,36% ~39.7%的人自己認為比較好地掌握了漢語,60.3% ~64%的人認為自己漢語程度遠遠不如母語”[1]。
(3)流動距離。從A村來看,離本村最近的城鎮是庫倫鎮,大約有30公里,人口3萬多。甘旗卡鎮離本村50公里,人口5萬多。地區級城市通遼離本村80公里,人口30多萬。沈陽市是離村子最近的唯一的人口達800多萬的大都市。從最近的庫倫鎮坐班車3.5小時,從甘旗卡鎮坐班車2個多小時可達沈陽市。本村到沈陽市打工的人數較多。從A村到庫倫鎮、甘旗卡鎮、通遼市和沈陽市交通都很方便,外出人口自然向這些地方流動。
(4)流動費用。一般情況下,流動人數與流動距離成反比關系。沈陽市是離A村最近的大都市,因此沈陽對A村流動人口最有吸引力。也就是說,沈陽市作為離本村最近的大都市,對本村的流動人口帶來很多發展的機會和空間。在語言方面都屬于東北漢語方言區域,與本村周圍的漢語環境差別不大,飲食方面也容易適應,交通很方便。由于交通便利,A村的流動人口隨時都可以返鄉看望父母、親屬和朋友,村里人也很容易到沈陽看望打工者。因此,流動人口能在心理上與家鄉人保持密切聯系,疏遠、孤獨的感覺并不十分明顯。而且,打工者周圍親屬朋友也較多,相互照料,心理上有安全感。從上面被訪談的三位來說,均與沈陽市有勞務聯系。
2.與流動者個人有關的8個因素
(1)年齡。年齡是人口流動遷移中不可忽視的重要因素。在不同地區、不同時期人口流動遷移中,青壯年人群都占絕大多數。遷入地在移民選擇上年齡因素也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目前,A村外出流動的22人平均年齡26.9歲。這個年齡段的人不僅在生理、體力上處于旺盛時期,對婚姻、家庭的選擇性空間比較大,處于一個充滿希望和期待的階段。
(2)受教育程度。受教育程度是反映人的文化程度、理解和接受能力等多方面素質的綜合性指標。一般而言,外出流動人口都需要一定的基礎條件和基本素質,如語言。尤其對少數民族流動人口來說,漢語表達能力和寫作能力是決定是否流動和遷移的基本條件。從全國廣大農村牧區的整體情況來看,雖然人力資源比較豐富,但素質相對低,文盲半文盲比例很大,多數流動人口難以適應城鎮的不同社會環境和生活方式。A村外出流動人口中絕大多數為初中或高中畢業生,有一定的漢語基礎,能夠用漢語表達自己的想法和意圖。具備這樣條件的人群外出打工的念頭才會油然而生,才有可能流動。除此之外,當然還需要對不同環境的適應能力和學習能力。
(3)家庭狀況。如前所述,A村受環境和地理位置的影響,偏僻閉塞,自然條件比較艱苦,人均經濟收入不高,普遍屬于貧困狀態。據調查,在一般外出流動者的家庭中兄弟姐妹多,供不起上學,有些家庭父母多病、沒有正常勞動能力,甚至有些外出流動者是單親家庭出身或者父母雙亡。這樣的家庭環境和生活條件使打工者不得不產生早一天外出打工的念頭和淘金、發大財的夢想,產生了盡早改變這種家庭狀況的責任和想法。上述個案分析的三個家庭狀況充分證明了這一點。
家庭子女數對選擇流動也有一定的作用。一般情況下,子女數多的家庭成員外出打工和流動的可能性比較大。相反,在獨生子女家庭中,家長對子女外出流動問題上就很謹慎。除此之外,勞動力剩余程度也很重要,子女多的家庭中勞動力剩余程度顯然會高一些。
家長和流動者本人對學歷的態度也對流動人口的形式、內容以及時間產生影響。對許多農村牧區家長和青少年來說,考上大學得到高學歷已沒有太多的誘惑力和吸引力,認為即使大學畢業也找不到合適的職業,還不如早一點走入社會,掙一點錢,盡早改變自己家庭的貧困局面,找到自己應有的社會位置。
(4)性別。自古以來,性別是社會分工中最重要的基本條件。由于不同性別的人在不同社會領域和工作環境中的表現、能力和被重視程度不同,人口流動和遷移中性別的分野十分清晰。如參與城鎮餐飲業、服務業的流動人口中女性占絕大多數,建筑、制造、采礦業中大抵為男性。英國學者萊溫斯坦(E.G.Ravenstein)指出:女性人口在短距離遷移中具有一定的優勢。
(5)種族。不同民族人口對流動和遷移行為的認識和態度以及方式各不相同。對A村這樣蒙古族村落流動人口來說,主要體現在語言、風俗習慣、道德觀念以及民族認同感等文化差異上。
(6)婚姻狀況?;橐鍪侨松械囊患笫隆;橐隹赡軙淖內艘簧臋C遇和命運,對人口流動也有決定性的作用。一般情況下,婚前的男女對流動的態度比較積極、果斷,對未來選擇的空間比較寬松,而婚后的男女選擇流動和遷移比較保守,考慮問題謹慎,選擇流動的可能性會更小。
(7)信息。有關城鎮生活的信息一般都是通過城鄉之間的人際網絡獲得的,即通過流動到城鎮的親屬、朋友或者電視、廣播等媒體了解打工目的地的信息。信息的豐富性和準確性直接關系到流動的選擇和流動的安全性、有效性。
(8)期望。因為城鄉之間存在著平均收入差別,城市與農村牧區居民的實際收入存在著明顯的差距,所以即便城鎮存在著較高的失業率,農村牧區流動人口對城鎮仍抱較高的期望。這種期望的過高或過低都會影響是否選擇流動及其成功率。
綜合來看,城鄉之間人口流動和遷移是內外、主客觀因素相互影響、相互作用的結果。其中,在城鎮興起的工業化浪潮應成為最為根本性的因素與原因,即城鎮現代化生活方式和優越的經濟、文化環境對農村牧區形成了強烈的輻射影響和吸引力,城鄉貧富差距的拉大等具體原因直接促進了人口流動與遷移。對中國這樣處于轉型時期的發展中國家來說,這無疑是社會發展的必然結果。
在人口研究中,社會網絡和人口流動遷移是不可分割的兩個主題。人口流動遷移是以社會網絡、關系以及互動為基礎,人口遷移和流動也不斷創造和生成社會網絡。著名組織社會學家格拉諾維特(Granovetter)指出,社會網絡和社會資本在勞動力市場中可以起到降低交易成本的作用。也就是說,流動人口在流動過程中力圖有效利用自己所掌握的社會關系和社會網絡。社會網絡給他們的流動和遷移過程提供一定的基礎條件,并降低成本。這種理論在國內流動人口研究中也可以解釋相關人口流動問題,如李培林先生認為:流動民工對社會關系網絡的依賴源于求職中節約成本的考慮[2]。
從A村蒙古族個體流動人口的情況來看,他們就屬于網絡式個體遷移,因為他們與遷入地的親屬、同學、朋友有一定的聯系,與親屬之間存在血緣關系,與同學、朋友之間有共同的文化和民族認同感,從而形成了以血緣、地緣、民族為單位的移民群體。也就是說,人口的流動過程不僅維系原有社會關系網絡,也創造新的社會網絡。原有社會網絡是為流動和遷移活動提供了基礎,即為流動者提供有關遷入地信息,為考慮流動的合理性和風險問題提供參照。調查表明,網絡遷移理論在前述個案和A村的具體情形中得到了驗證。A村流動人口獲得目前工作的途徑見表1。

表1 A村流動人口獲得工作的途徑
從數據看,A村外出流動人口對親戚和朋友的依賴程度很高,分別為54.5%和31.8%。對邊緣牧區少數民族流動人口來而言,進城是一件大事,如果在城鎮中沒有任何親戚、朋友,他們不可能貿然前往。
值得一提的是,農村牧區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往往通過婚姻,尤其與漢族人的通婚來使他們的異地生活穩定下來,逐漸適應城鎮生活環境,從而由流動人口變成遷移人口。顯然,這不僅是對原有社會網絡的擴大和豐富,而且也是新型網絡的再造過程。
人口流動和遷移的“社會效應”是一個受到特別關注的課題。人口流動在實現均衡的過程中不斷對舊有的平衡進行重新調整,從而引發了多層面的矛盾和沖突。這一社會整合過程從長遠看有利于增強社會的活力和社會整體發展,從短期看則有可能帶來社會問題,如文化沖突、犯罪等。特別是少數民族人口流動遷移中可能出現形形色色的社會問題、矛盾和沖突,如少數民族與漢族在語言、風俗習慣、價值觀等方面如何磨合,流動人口和遷移人口如何融入城鎮社會甚至主流社會,在被邊緣化的社會階層的機制中如何生存,如何把握下一代的教育等等。這些問題不僅關系到一個民族的生存和發展,還涉及到整個社會和國家的穩定、和諧與繁榮。
從A村的具體狀況看,土地資源緊缺,經濟收入低,因而22名年輕人選擇了自發式的個體流動,并且與外界形成了聯系網絡。通過對A村流動人口現狀的分析,可以預測他們的發展前景。
1.城鎮定居。若這些人在流動和遷移的過程中獲得成功,即在城鎮找到比較理想的職業或自己創業并定居,就很可能為村里其他年輕人做榜樣,以點帶面,促使本村更多人的往外流動和遷移。值得指出的是,城鎮定居不能等同于融入城鎮主流社會,第一代農村牧區流動人口進入城鎮社會主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2.返鄉。也許一部分人無法適應城鎮生活或者由于特殊原因不能在城鎮發展而返鄉。在返鄉人口中也很可能出現不同表現:有些人在城鎮生活中悟出新的謀生道理和技巧,總結以往的經驗,在以后的生活和生產中表現出積極、創新的精神,并獲得成功。另一部分人則由于受到城鎮生活方式和理念的影響,不愿意參加原來的農村牧區生產、生活,不太適應農村牧區,不愿意在鄉下生活但又不能回城鎮生活,看不起鄉下人又不能到城鎮發展。這些人在精神和行為上表現消極,生活水平日漸下降,從而對鄉村社區的安定、和諧帶來不良影響。
3.城鎮暫住。一部分人也許在城鎮很難找到合適的職業和生活空間但不愿意返鄉,暫住城鎮。雖然在城鎮的生活比較艱辛甚至屢屢失敗,但若返鄉在“面子”上過不去,怕家鄉人瞧不起他們。因此這些人處在于既不能返鄉、又被邊緣化的城鎮生活和精神狀態中。這些人容易選擇極端行為,存在犯罪的可能性,給城鎮社會安定、正常秩序帶來一定壓力。
概而言之,城鄉之間人口流動與遷移主要是由于城鎮興起的工業化而形成的城鎮現代化生活方式和優越的經濟、文化環境對農村牧區的輻射影響和吸引力以及城鄉貧富差距的拉大等具體原因促成的。分析A村這樣的少數民族流動人口,除了注重人口流動的一般因素外,還應考慮少數民族語言、歷史、風俗習慣等文化現象以及由此產生的民族認同感等諸多因素。
當然,A村的個案不能代表蒙古地區外流人口的整體狀況,也無意以此來推定整個民族地區流動人口的特點、規律。但作為中國目前“民工潮”的一部分,少數民族流動人口這一社會現象和問題應引起學界和政府的關注。
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在城鎮和鄉村之間游移不定,像風中的云煙一般“漂泊”,他們看不清目前社會發展的整體趨勢,眼前一片茫然。用賴特·米爾斯的話來說,他們是“不具備領會人與社會之間,個人生活與歷史之間,自我與世界之間的相互作用不可或缺的心智方面的品質,……不能通過諸如控制通常在其身后發生的結構性變遷的方式,處理好那些個人困擾”[3]的人群,是地地道道的“新底層”[4]。如何解決這一人群的經濟政治,文化教育和社會生活等方面的諸多問題,關乎社會和諧與國家的長治久安。
基于上述調查了解和認識,可以嘗試性地提出以下幾點可能有助于解決問題的對策建議。
1.大城市尤其像東北沈陽這樣的大都市不僅吸引大量的漢族外來人口,也吸引著蒙古族、滿族和朝鮮族等周圍的少數民族外來人口,成為不同民族人口的互動和交流的場域,出現不同民族之間的文化、宗教差異、就業和資源的競爭,從而使城鎮社會關系更加復雜,給城鎮管理工作增加了難度。建議政府有關部門進一步增強城鎮流動人口管理意識,把流動人口管理列入當前政府工作的重要日程和計劃之中,統籌安排,分類指導。
2.當今中國社會正在從傳統農業文明向現代工業文明、生態文明轉型,從封閉、半封閉社會向開放社會轉型,從單一性社會向多樣性社會轉型,從倫理型社會向法理型社會轉型。市場經濟與計劃經濟、工業文明與農業文明、生態文明與工業文明、外來文化與本土文化、傳統與現代等一系列的矛盾、碰撞、沖突不僅在表層,而且在表層與深層、深層與深層之間展開,整個社會結構發生了急劇的變化。在社會變遷的大背景下,流動人口也出現更加分層化與多元化的趨勢。當面對城鎮中的少數民族流動人口時,需要正確理解和對待不同民族之間生活方式、文化習俗和價值觀的差異性。從尊重、包容的基本理念出發,要避免“以偏蓋全”的觀念和做法。這樣才能有效防范2009年發生在廣東韶關的民族之間惡性沖突的類似事件。
3.流動人口遷入地政府和有關部門應經常組織開展外來少數民族人口的適應性教育。教育內容不僅包括所要從事的職業內容,也要包括有關城鎮生活教育,如交通安全知識、法律知識等,同時建議有關部門采取“截流”與“疏解”相結合的辦法,引導少數民族人口合理流動,減少盲目性,使人口遷移流動更加健康有序[5]。
4.在法律上,加強流動人口合法權益的保護。無論在哪個城鎮,外來人口是犯罪率比較高的群體。要提高對外來人口的認識,要全面準確地分析城市外來人口犯罪的主觀和客觀原因。對于流動人口犯罪,應堅持打擊與教育并重的方針,同時牢固樹立一種沒有民族、地區歧視的司法理念來處理和預防流動人口的各種違法犯罪行為。
5.在外來人口居住問題上,城鎮居委會和派出所、警務區需要進一步明確分工和責任,應加強居委會的作用,尤其在流動人口管理上要給居委會更多的權力和義務,讓居委會扮演重要角色。具體地說,流動人口登記、發放暫住證、安全教育、道德教育等日常管理工作由居委會主抓,而當發生刑事案件或其他重大治安事件時,公安派出所應予以配合并解決問題。流動人口管理基礎設施和管理水平較為滯后的城鎮,向國內外其他省市(如深圳市)學習,及時吸納和借鑒流動人口管理的先進經驗,著力提高城鎮基層組織和社區管理少數民族流動人口的水平。
[1] JORGT,GOMBJABIN.Report on Fieldwork of Use of Mongol language in Horchin Left Wing North Banner,Inner Mongolia(in Momgolian)[C]//quaestionesmongolorum disputatae.Tokyo,2005(1):251.
[2]李培林.流動民工的社會網絡和社會地位[J].社會學研究,1996(4):42-52.
[3]C·賴特·米爾斯.社會學的想象力[M].陳強,張永強,譯.北京:三聯書店,2005:2.
[4]呂鵬.生產底層與底層的再生產——從保羅·威利斯的《學做工》談起[J].社會學研究,2006(2):230-242.
[5]張樹安.內蒙古人口流動問題分析[J].大連民族學院學報,2006(4):18.
(責任編輯 王莉)
Floating Population——Investigation and Analysis of the Population Outflow of a Mongolian Village
HEI Long,CUI Ya -hong,WU Ri-na
(Research Center of Northeast Minorities,Dalian Nationalities University,Dalian Liaoning 116605,China)
In the process of social transformation,social problems arising from population mobility become prominent.Compared with other areas in China,floating population,especially that of Mongolian nationality in Inner Mongolia,exhibits peculiar characteristics because of the special social environment,historical and cultural backgrounds,which has attracted widespread attention of governments at different levels and the academic circles.Based on some theories of western sociology,this paper,taking the floating population of village A in Chaolu of Inner Mongolia as an example,attempts tomake a profound and systematic investigation and analysis of individual condition,family backgrounds,reasons for mobility,influencing factors,costs and benefits,social networks and the prospect of life,etc..It tries to interpret the floating population and transformation of Mongolians in rural and pastoral areas from a broader perspective so as to gain a better understanding of the phenomenon,and provide references for government in its decision-making.
village A;population;flowing;investigations
C95 < class="emphasis_bold">文獻標志碼:A
A
1009-315X(2011)02-0116-07
2010-10-14
中央高?;究蒲袠I務費專項資金資助項目(DC10020207);遼寧省高等學校科研項目(2008119);國家民委科研項目(09DL05)。
黑龍(1964-),男,蒙古族,內蒙古扎賚特人,教授,博士,主要從事清史、蒙古史研究。
文章編號:1009-315X(2011)02-015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