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苗藝楠
品 味
□ 苗藝楠

當此刻的我站在時間的圓心,細數與你一起走過的日子,十四年的晨光與夕陽,讓我體會到了我們之間存在的那個厚厚的字——愛。
當“黑色”的初中最后一年如期地宣告它到來時,書包的重量又增加了一些。每晚房間里燈光充斥成白晝的時間又長了一些。每當我要舉起白旗向作業投降時,坐在客廳里看報紙的媽媽都會借送水的理由,在我身邊坐下來,和我說一些無關痛癢的話,直到我睡意消失了,又繼續學習,她才離去。
又是夜。面對一本本作業和一張張卷子,我強打起精神,不敢去和周公約會。可我實在是太困了,眼皮像是被抹了一層厚厚的膠水,閉上后就不愿再次睜開。我知道客廳里有每日都“監督”我學習的媽媽,便躡手躡腳到門口,透過虛掩著的門看了看媽媽也在打瞌睡,便決定閉上眼睛假寐一會兒。斜躺在床上的我朦朧中,隱約感到媽媽端著一杯冒著白氣的熱水摸索著走了進來,走到床邊后便沒了動靜。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的我睜開了眼,很生氣地從床上跳下來:“別看了,我就起來學習了!”媽媽連聲說:“這就走……這就走。”媽媽的腳邁出門檻后又轉頭要說什么時,清脆的關門聲毫不留情地隔絕了媽媽那道依戀的目光,只留下如樹葉般的一聲微嘆。
隨手端起媽媽剛才留在桌上的那杯還在樂此不疲地冒著熱氣的水,小抿了一口,咦?怎么有點苦澀的味道?又抿了一口,咂了咂嘴巴……不錯!是有點苦澀。媽媽在水中放了什么?我很好奇。悄悄地來到客廳,媽媽又在低頭看報紙,我便喊了一聲:“媽!”“怎么了?孩子。”“嗯。我的水喝完了……”還沒說完,媽媽便起身接過我的水杯“我去廚房給你倒。”“嗯。”我佯裝往回走。當媽媽進入廚房后,我尾隨著到了廚房門口,第一次用心在背后這么默默地看著媽媽。她滿頭青絲中不知何時已冒出白發,如遠山上的一抹殘雪。廚房里的射燈捕捉了這樣一個畫面:水倒入我的杯子時,“啪”!一小滴水濺了進去,有微小的波蕩漾開來……又一滴……我又叫了一聲“媽!”媽媽轉頭,臉上掛著幾顆來不及擦掉的淚珠。“水倒好了。”媽媽沒有發現杯子里掉進了她的眼淚。
慌忙擦掉眼淚后的媽媽端著水隨我一起進了自己的房間,但她又怕自己的逗留會引起我的怨言,剛欲轉身離開,破天荒的,我叫住了她,讓她坐在床邊陪陪我。我端起水杯,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媽,這水真好喝。”“臭丫頭!水有什么好喝的。”“因為有您心疼我的淚啊!”我在心里默默地有些愧疚地答。
“今天如果太困了就睡吧,我剛才進來時就想跟你說的……”一直以為天天只關注成績的媽媽從不心疼我,殊不知,今晚的第一杯水里已經有了媽媽心疼我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