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建明,袁宙飛
(東南大學 藝術學院,江蘇 南京 211189)
企業藝術創意價值研究
謝建明1,袁宙飛2
(東南大學 藝術學院,江蘇 南京 211189)
文化創意產業作為自主知識產權高附加值的產業已融入我國推動經濟發展的重要主導產業,企業藝術創意作為文化創意產業的重要組成部分已受到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企業藝術創意的提升不僅有助于企業擺脫利潤低谷,而且能促進企業在價值鏈中微笑曲線的兩端提升,推動我國產業的結構升級,為正在努力擺脫高能耗、高投入走向低能耗、低投入、高產出的中國企業發展模式提供了一條“突圍”之路。藝術創意一方面為企業在品牌戰略中擺脫同質化競爭提供有力武器,為新產品衍生等創造更多機會,推動我國經濟增長,進而促進國家形象的提升;另一方面在帶動消費發展的同時,也促使人們審美意識的提高,擴大了藝術的審美泛化功能,提升了人們的生活品質。
藝術創意;文化創意產業;價值;企業
文化創意產業作為自主知識產權高附加值的產業已融入我國推動經濟發展的重要主導產業。《2010創意經濟報告(中文版)》指出,文化創意產業已成為世界經濟中最具活力的板塊,任何一種蘊涵創意的商品和服務都可以成為文化載體。而企業藝術創意作為文化創意產業的重要組成部分,其創意已受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1985年邁克爾·波特在其著作《競爭優勢》中提到,“每一個企業都是用來進行設計、生產、營銷、交貨等過程及對產品起輔助作用的各種相互分離的活動的集合”[1]。但這一匯集過程并非每個環節都創造高價值,事實上只有價值鏈上的“戰略環節”才是微笑曲線翹起的兩端,即企業獲得高利潤的“設計研發”和“品牌營銷及管理”,而對“戰略環節”發揮重大作用的便是藝術創意。哈佛商學院教授羅布·奧斯汀指出,藝術創意可以使企業由“工業化制造”轉向“藝術化創造”。這一轉變可以使企業由價值鏈低端轉向價值鏈高端,從而推動經濟轉型。企業作為國民經濟發展的重要貢獻載體,增強其藝術創意不僅有助于企業擺脫利潤低谷,還能促進企業在價值鏈中微笑曲線的兩端提升,推動我國產業的結構升級。為此,本研究從案例入手,探討藝術創意對企業發展的價值,旨在為藝術創意提升文化創意產業提供理論參考。
“飛躍”運動鞋1959年誕生于上海,20世紀六七十年代的人們對其印象深刻。因其做工優良及穿著舒適,曾是上自官員下至百姓乃至習武之人的極愛之品。1964年,“飛躍”鞋曾一度摘取全國同類產品之冠。20世紀90年代,“飛躍”年產更達數百萬雙,行銷全國。但隨著中國市場的不斷開放,國外各大名牌紛涌而入,“飛躍”因產品結構單一,其名品光環逐漸被耐克、阿迪達斯、匡威等外來品牌取而代之。隨后,相較研發新型鞋款,工廠卻更愿以較低價格為國際知名品牌鞋業進行貼牌生產和來料加工,“飛躍”鞋只維持了年產20萬雙的低產量,從而逐漸被邊緣化,淡出大眾消費的視線。國貨名品“飛躍”命運危在旦夕。
2005年法國設計師兼任品牌管理專家派特斯·巴斯蒂安來上海學武之時,無意中發現“飛躍”鞋,便與“飛躍”鞋的生產廠商大博文鞋業商談合作,并購買了其海外經營權。這個廉價到每雙以17元的價格出廠的運動鞋,經此次牽手,實現了“灰姑娘”式的華麗轉身。派特斯用飛躍的拼音“Feiyue”注冊了商標,隨后,派特斯成立“飛躍”藝術創意小組,對“飛躍”進行轉變性打造。在品牌理念識別上,“飛躍”藝術創意小組賦予品牌追逐時尚的特質,以“Flying Forward(飛躍向前)”為企業品牌統領;在品牌視覺識別上,“飛躍”藝術創意小組對原“Feiyue”缺乏美感的標志字體進行改造性設計,并于鞋內部和鞋底部加印海外注冊商標,突顯品牌整體關聯性,同時,強化外包裝設計的現代感;在產品設計上,突破舊有“飛躍”單一的紅藍白色彩,使其色彩呈現系列化,使產品具有多元化式樣,并給每款鞋賜予個性化的名稱。比如一雙粉紅色款女式運動鞋,被命名為“Sweet Wind(甜蜜之風)”,展現女性化色彩,賦予運動鞋情感化特質。“我們認為創新很重要”,新的“飛躍”藝術創意小組認為中國版“飛躍”過于單一,“想象不到一個擁有40多年歷史的品牌居然一直只有一款樣式”。而與之相對的運動鞋時尚品牌匡威,每季都會推陳出新,以適應不同時期的市場需求。為突出產品的差異化特質,“飛躍”創意小組對產品進行個性化延伸。基于中國武術在世界范圍的影響力度,“飛躍”創意小組給改良系列運動鞋賦予了少林精神,以少林拳法命名,如螳螂、龍塵、猴爪等新品,使其標新立異,吸引受眾。同時“飛躍”創意小組與Moto777和Celine等時尚潮流品牌跨界合作,推陳出新,以此不斷提升“飛躍”品牌的形象。
“飛躍”創意小組不僅在產品設計上大展拳腳,而且在營銷機制上的藝術創意也層出不窮。它在其影視廣告中著力凸顯“Searching for Something New(尋求新元素)”的標語,強化其“求新”的品牌核心理念,同時,通過品牌化敘事的創意營銷方式,將品牌故事講述給對此相當陌生的歐洲消費者。比如說“飛躍”鞋曾作為少林武僧專用練功鞋等,通過賦予“飛躍”鞋悠久的歷史,使這個中國老品牌更富傳奇色彩。借助網絡平臺,“飛躍”官網和其MySpace的網頁也大發其想。網站平臺并非傳統意義上的產品銷售,而更像群體交友互動空間,在此虛擬化世界中,“飛躍”鞋被賦予人性化,并詳細標明其個性特質,“出生地:上海;狀況:單身;星座:天蝎”。“飛躍”還擁有電子版的定期量身打造的Shoes Up雜志,以展示新品。這些虛擬化經營都被其時尚消費群蜂擁追隨,時刻關注。
2006年3月,新“飛躍”投放市場,售價從50歐元到120歐元不等(折合人民幣500~1200元/雙),與耐克鞋售價不相上下,同時相比國內價格提高了近30倍。隨后,大量由法國設計師改良設計的“飛躍”鞋擺在巴黎大型時尚賣場最顯眼之處,并成為眾多國際影星和模特腳下的寵兒。著名時尚雜志ELLE更是在2006年和2007年分4次對“飛躍”進行了報道。好萊塢著名影星奧蘭多·布魯姆親自上陣為其代言,“飛躍”的廣告更是頻繁出現在Jeune&Jolie、Cosmopolitan等名牌時尚雜志中。隨后“飛躍”鞋在英國、日本及北美市場迅速走紅。新“飛躍”藝術創意小組將簡單的紅藍白條運動鞋進行了多重化藝術創意,以適應當下年輕人的時尚品位,并使這個中國老牌運動鞋重展光彩,步入廣闊的國際市場。
老國貨“飛躍”在國外華麗轉身,從出廠價17元售賣到500多元,這為最初發現它的派特斯在短時期內以低風險、小投資帶來了高額的利潤回報。而在國內,為其供貨的大博文鞋業卻因長期處于市場狹窄、利潤微薄、經營艱難的境地,最終被上海蘭生股份收購。一個“飛躍”國內國外冰火兩重天,其中原因種種,值得深刻反思。老“飛躍”,只注重生產,未考慮過產品及品牌應與時俱進的革新和提升。新“飛躍”,關注到了消費需求,強調了產品和品牌的創新價值。老“飛躍”強調千篇一律、毫無特質的大眾化市場,而新“飛躍”強調個性化、差異化、時尚化,具有針對性的受眾市場。
對新老“飛躍”兩相對比,不難發現從產品設計到營銷機制,再到品牌整體提升,藝術創意發揮著巨大作用。藝術創意賦予產品以附加值,具有巨大的溢價能力。這種附加值正如后現代理論的著名代表、法國學者鮑德里亞在《符號政治經濟學批判》中所說:“每次的交換行為既是一種經濟的行為,同時又是產生不同符號價值的超經濟行為,所謂超經濟行為,指消費不再是商品使用價值的消費,首先變成了是否合乎時尚、合乎由時尚引導的身份需要的消費。在產品的物質功能普遍得到保證的情況下,消費者對產品的選擇更多地集中在它們對審美功能和情感需要的滿足上。”[2]由新老“飛躍”的案例可以看出,藝術創意正是這種“超經濟行為”背后的推手。由此可見,勞動轉化價值,創意創造價值,富有藝術的創意提升價值。
美國工業設計協會的一項調查結果顯示,充滿創意和文化的工業設計平均每投入1美元可以獲得2500美元的銷售收入。而在年銷售額達到10億美元以上的大企業中,工業設計每投入1美元,銷售額能提高4000美元。這可以用約翰·霍金斯的創意經濟等式來表示:CE=CP×T,即創意經濟(CE)等于創意產品的價值(CP)與交易次數(T)的乘積[3]。這對于正努力擺脫高能耗、高投入發展模式,走向低能耗、低投入、高產出發展模式的中國經濟來說,無疑是為產業升級中的企業提供了一條“突圍”之路。
2009年12月,美國有線新聞網(CNN)開始在亞洲市場播出一則30秒的“中國廣告”(國家形象推廣片)——《中國制造》,該片圍繞“中國制造,世界合作”這一中心主題,強調“中國制造”無處不在,中國企業為生產高質量的出口產品正不斷與各國公司加強合作。廣告片由中國商務部與4家中國行業協會共同制作,被認為是中國政府的首個品牌宣傳活動,它試圖借此改變世界對中國的誤解形象,并維護和提升中國在世界發展中的正面形象。這標志著中國國家形象的“全球推銷”和“國家攻關”跨上一個新臺階。這一舉措令人實感欣慰,中國開始注重塑造自己的國際形象,樹立國際口碑。但同時,人們也不由陷入深思,難道中國只有制造嗎?KPR建筑事務在談及其在上海摩天大樓建設中的優勢時曾說:“我們的團隊融合了三種文化:美國的設計、日本的技術、中國的施工。”這番言辭在對文化融合發出感慨之余,也反映出中國只是在生產價值鏈的低端,完全要按照他國的要求進行加工制造,毫無自主可言。《孟子·滕文公上》中有云:“或勞心,或勞力。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于人。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天下之通義也。”[4]沒有創造性的生產就要受制于人。
但凡提及美國我們就會想到美國的設計和美國的名牌如蘋果、可口可樂、微軟等,提及日本我們便會想到日本的技術及其代表豐田、索尼等品牌,這一切已成為國家的文化和形象表征。當提及中國呢?中國的形象代表是什么?大批量加工生產?中國國家形象就是“工廠”嗎?形象中國絕對不能把自己定位為舊的工業文明范式下的“世界工廠”。我們需要有創造力的生產,需要打造中國企業的品牌形象,需要提升國家形象。
企業的品牌資源對于一個國家而言是極其重要的形象資源,企業的品牌可視為國家名片,其功能兼具商業、文化甚至更深層次的意識形態。世界500強企業品牌何嘗不在投射出其背后的國家形象?薄熙來在擔任商務部部長時曾說:“如果美國沒有通用、福特、波音、可口可樂、沃爾瑪等,那我們會怎么去看美國;如果日本沒有佳能、理光、三菱、豐田、松下,那我們怎么去看日本,品牌對于一個企業來說是無形資產,但對于一個國家來說,品牌代表一個國家的實力。”“我們應該清醒地認識到,品牌之爭實際是中國經濟的命運之爭。……今天在這場沒有硝煙的世界商戰中,決定勝負的武器不是飛機、大炮,而是文化、品牌、形象,衡量一個國家的國力可以從它擁有多少世界名牌看出。”[5]這些企業品牌或技術制勝,或文化引領,或服務創新,但都以創造性生產優勢屹立于世界名牌之林。這些企業品牌提升國家軟實力,并清晰反映出其所屬國家的形象價值和競爭優勢。“軟實力”是曾擔任美國克林頓政府國防部副部長的哈佛大學教授約瑟夫.S.奈(Joseph S.Nye)在20世紀90年代初首先提出的一個概念。它是以文化和價值觀念、社會制度、發展模式、生活方式、意識形態等所形成的優勢對他者發生“同化式”的力量,包括吸引力、凝聚力、導向力和效仿力等。企業的品牌以其軟實力無形中傳遞著所屬國的國家形象,以及它所代表的文化并改變著人們的意識形態。企業品牌需要經營,更需要創新。著名美學家凌繼堯教授在對“企業的美學管理”探討時曾指出,科技創新和藝術創意是推動企業發展的雙驅動。對于一個企業品牌而言,科技創新是它的硬實力,而藝術創意就是它的軟實力。
中國需要打造自己的企業品牌,需要由品牌凸顯出國家的正面形象。這種凸顯需要有創造性的生產優勢,而非簡單的加工制造。藝術創意則是當下創造性生產中的核心因素,是推動企業品牌戰略實施的利器,是我國大力推進文化創意產業實施的有效途徑,是提升國家正面形象的有力方式。在藝術創意中,藝術設計是其凸狀顯現,是藝術創意的外化及表現形式。在這種外化的有效促進中,聯想集團案例是一個典型。
2008年,聯想筆記本電腦IdeaPad U110以其獨具特色的設計榮獲全球工業設計界頂級設計大獎“紅點獎”的“最佳產品設計獎”。2010年1月9日 ,聯想設計生產的IdeaPad U1雙模筆記本電腦榮獲CENT頒發的電腦和硬件類“CES最佳產品獎”(“Best of CES”Award:Consumer Electronics Show最佳消費電子展大獎)。這是繼2008年聯想IdeaPad U110獲獎后,聯想產品第二次再獲殊榮,聯想也是唯一一家兩次獲得此獎的中國企業品牌。獨特的藝術設計成為聯想開啟品牌國際化戰略的有力敲門磚。
2010年4月14日,聯想攜其明星產品,設計力作“樂Phone”手機,在米蘭設計周“聯想之夜晚會”中亮相,面向全球首發,成為焦點。米蘭設計周被譽為世界“流行趨勢風向標”、全球家具業“奧林匹克”盛會、世界三大家具展覽之一,從1961年創辦至2010年已經有49年歷史,是融合設計、創新、高端學術研究和頂尖商業活動的先鋒平臺。米蘭設計周的理念之一是藝術與科技的結合,聯想也將此融入自己品牌宣言中:“聯想在米蘭,設計就是樂。”聯想以藝術創意和技術領先作為詮釋品牌國際化戰略路線的主導思想。這一思想早在2008年聯想攜帶祥云奧運火炬的設計,第一次登上米蘭設計周的舞臺便開始實施。它一舉打破了47年沒有中國企業品牌進入此設計周的歷史,提升了聯想的品牌形象。同時,它也讓中國設計得以展現,回擊了中國只有制造沒有設計的論調。
企業品牌在爭取商業利益的同時,潛移默化地將其背后深藏的意識形態、文化內涵灌輸到品牌輸入國的消費意識中。由此,通過具體的品牌或服務的利益分享,品牌背后的國家形象也被逐漸推廣開來,形成最先在場的價值選擇,使品牌明星形象和所屬國正面形象根植于消費者心中,從側面提升了國家形象。聯想副總裁兼聯想創新設計中心高級總監姚映佳在米蘭設計周上感言:“聯想連續3年參加米蘭設計周這個國際設計界最盛大的聚會,就是要給國際設計行業一個明確的信息,聯想注重設計并相信設計的力量。只要我們注重設計、持續投入、積極參與,中國企業同樣可以通過設計贏得國際市場的尊重和認可,實現自己品牌國際化的最終目標。”聯想集團以藝術創意走國際化道路而邁出了精彩的一大步,同時,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為防止產品同質化及品牌老化找到了新路徑,保持了品牌的鮮活魅力。
聯想集團剛剛發布的2010—2011財年第三季度財報顯示,季度內,其綜合銷售額同比增長了22%,達到58億美元,聯想在中國的市場份額達32.2%,創歷史新高,增長速度是整體市場的3倍。聯想在全球的市場份額占有率達10.2%,并繼續保持增長。2011年1月,聯想在中國一體電腦市場中的關注度達到62.3%,超過蘋果,位居榜首。在中國最受用戶關注的十款一體電腦產品中,聯想品牌占據前十排名的七個席位,并包攬前三名,成為人氣冠軍(見圖1)。

圖1 2011年1月中國一體化電腦市場產品關注度排名①
聯想的案例為中國的本土品牌提升提供了深遠的參考價值。聯想通過提升品牌核心能量②——藝術創意,為企業品牌發展尋求到了更高的平臺,推動企業品牌整合力度以達到實施全球戰略發展,同時也為國家形象提升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6]。正如米蘭設計周場外展機構主席盧卡弗意斯對聯想品牌入選米蘭設計周所言:“中國真正有了自己的設計。”
藝術創意創造性地解決了高速發展市場中企業面臨的產品競爭問題,成為企業品牌戰略中擺脫同質化競爭的有力武器,并不斷地提升企業品牌的知名度和品牌價值,以此促進世界對中國企業品牌的了解。同時,藝術創意也得以讓中國國家形象有了更多更高的展示平臺,加深了國際對中國的了解,促進了國家形象的提升。相信這僅僅是一個開始,我們期待著“中國創造”成為“中國制造”的輝煌的續篇。
20世紀初,一輛汽車在美國的售價大約是4700美元,這相當于一個普通人幾年的收入,汽車成為少數有錢人的奢侈品。當大多數人還在用馬車甚至是雙腿進行旅行的時候,亨利·福特和他的福特汽車公司經過多年設計研究,于1908年10月推出了影響深遠的福特T型車,很快贏得了美國消費者的熱愛,取得了巨大的市場成功。最初福特T型車售價為850美元,相當于當時一個中學教師一年的收入。為了能夠創造更大的市場利潤,將汽車變成人人都買得起的消費品,亨利·福特于1913年在福特海蘭園工廠首創流水組裝線,改變了生產方式,以此極大提高了生產效率,與同時期其他公司裝配出一輛汽車需要700多小時相比,福特僅僅需要12.5小時。隨后流水線不斷改進,福特公司以驚人的速度提高到了每10秒鐘可產一輛車,使得T型車的產量占世界汽車總產量的56.6%。由此,福特T型車的市場價格不斷下降,最終降到了260美元,福特T型車改變了人們的出行方式,讓汽車放下了其高貴的身段,成為普通百姓用品。
但是隨著汽車行業的發展,市場對于福特T型車這樣規格統一、品種單一、價格低廉的簡單代步型汽車的需求已經飽和。面對市場的變化,福特仍然頑固地堅持以生產為中心的觀念。福特不相信有比單一品種、大批量、精密分工、流水線生產更加經濟、更加有效率的技術化生產,甚至不愿生產黑色以外的其他顏色的汽車,并宣稱:“無論你需要什么顏色的汽車,福特只有黑色的。”每當其競爭對手通用汽車公司推出一種新產品或者新型號時,福特總是堅持其既定方針,以降低價格來應對。而面對福特汽車難以戰勝的價格優勢,通用汽車公司則轉向在汽車的舒適化、個性化和多樣化等方面進行設計的藝術創新,以產品的特色設計來對抗福特汽車的大批量廉價。例如,每年改變一次車型,在車體外觀上允許用戶選擇車體類型,并在常規黑色基礎上增加其他顏色。實際上,早期的黑色最終被棄用,取而代之的是以藍色和綠色為主流,以突出其時尚性和美觀性。通用公司推出的具有個性化設計的雪佛蘭汽車,使消費者有了更多的選擇,一上市就受到消費者的歡迎。這嚴重沖擊了福特T型車的市場份額。1927年,福特T型車被迫停產。而通用公司在銷售量上最終超過了其競爭對手福特公司。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福特公司敗陣而下,其對手通用公司卻以不斷創新的藝術設計贏得了競爭的勝利。
盡管“福特制”首創的流水線為汽車制造業乃至整個工業界帶來了偉大的變革,但其以工廠為基礎、以生產為焦點,依賴現有設備的產能驅動,已不能滿足于消費多元化的需求。相反地,新的市場機遇不再是以在固定的業務模式下,壓縮成本、提高利潤為基礎,而是以創新的精神拓展一系列的新價值來源,形成以消費者為焦點的、以創意為驅動的新經濟發展模式。
當物品極大地豐足之后,消費者已不再滿足于物品的功能價值,更多地轉向其審美價值和符號價值的使用,體現生活品質的精神價值已位居于上。消費者由量的消費階段,轉向質的消費階段,進而實現感性化消費。“當代消費者不僅被要求合理地使用產品或把產品作為一種工具,而且,他們利用產品表達、展示一種生活方式”[7]。而藝術創意正是適應和滿足這種不斷變化的消費需求的有效方法,同時它也極大地培養和創造著需求,并提升著生活品質。這種創造的需求已由原來的單純功用性需求轉升為多重化心理需求。正如美國心理學家亞伯拉罕·馬斯洛于1943年在《人類激勵理論》中所提出的需求層次理論,人作為一個有機的整體,具有多種動機和需要,分別是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尊重需求和自我實現需求,人們會在滿足低層次的生理需求的基礎之上,逐步追求高層次的精神性需求。
藝術創意使藝術與產品結合,賦予產品多樣化、差異化,使產品體現情感、展示個性、愉悅心靈。藝術創意會衍生出無窮的新產品、新市場和財富創造的新機會,推動經濟增長,提升國家形象。它在帶動消費發展的同時,也促使人們審美意識的跟進,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進入大眾的生活。藝術創意在產品中含有的藝術意蘊,擴大了藝術的審美泛化功能,提升了人們的精神觀念,提高了人們對生活品質的追求,“使人從工具理性的極端控制中解放出來,不再成為機器的奴隸”[8],正如李澤厚先生所提出的由工具本體逐漸轉向情感本體。“工具本體以制造和使用工具為核心,解決‘人活著’的問題;情感本體以精神世界引領人類前進,解決‘人活得怎樣’的問題。本體是最后的實在,一切的根源。情感本體就是以情感為目的、為最后的實在”[8]。不可否認,“藝術越來越成為人們生活有沒有質量的標志”[9]。而在消費社會中,藝術創意正是一種提高生活品質的動力因素。它為人們的生活提供更多美好的體驗,滿足人們心靈的渴求,積極地改變著人們的生活,為詩意的棲居提供一種可能。
如果說創意之于產業,猶如水之于生命,那么藝術創意便是“心靈之泉”。它賦予產品以靈魂,給予企業品牌以生生不息之活力,塑造提升國家之形象,激發人類內心之潛在力,為成就人類美好的未來之想象提供路徑之選擇,而這一切想必正是文化創意產業大發展之核心目標。
注釋:
①圖1數據來源于互聯網消費調研中心(2011年2月)。
②品牌核心能量是指組織與產品在品牌系統運作過程中,所形成的其他組織與產品不具備的存在優勢與市場競爭力,它同時是該品牌各種優勢中最為顯著的部分。
[1]邁克爾·波特.競爭優勢 [M].陳小悅譯.北京:華夏出版社,1997.
[2]凌繼堯,等.藝術設計十五講 [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
[3]約翰·霍金斯.創意經濟 [M].洪慶福,劉薇薇,劉茂玲譯.上海:上海三聯書店,2006.
[4]金良年.孟子譯注 [M].上海:上海書店,2009.
[5]楊子云.發展文化產業,創新產業文化,重塑國家形象 [A].向勇.北大文化產業前沿報告·第2輯[C].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285.
[6]年小山.品牌學 [M].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03.
[7]西莉亞·盧瑞.消費文化[M].張萍譯.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2003.
[8]凌繼堯.美學十五講[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3.
[9]滕守堯.公司化社會與審美文化[M].南京:南京出版社,2006.
G124
A
1007-905X(2011)06-0032-05
2011-08-20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點項目(10AZX006)
1.謝建明(1965— ),男,江蘇溧陽人,東南大學藝術學院教授,博士,博士生導師,東京外國語大學客座研究員;2.袁宙飛(1982— ),女,山東青島人,東南大學藝術學院博士研究生。
責任編輯 宋淑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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