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資上漲”下的“產業升級”觀

本刊記者 俞崇武

“薪資上漲”下的“產業升級”觀

本刊記者 俞崇武

隨著薪資上漲推升制造商成本，中國正喪失作為“世界工廠”的最大優勢：廉價勞動力。有跡象顯示，中國未來加薪速度甚至會超過許多公司技術升級的速度。

毫無疑問，勞動者的薪資上漲是不可避免也是合情合理的——有統計數據表明，近年來，中國社會薪資占GDP的比例近年來持續性下跌。簡單的說，就是勞動者沒有分享到GDP的增長帶來的財富效應。反過來，我們也可以認為：原有的薪資政策，是建立在以基層勞動者承擔代價，來實現經濟快速發展的基礎上的——這顯然是不公平的！既然是不公平的，就應該糾正。

近來有論調認為，工人薪資上漲導致了企業成本升高，進而倒逼出企業的升級轉型。

在筆者看來，這個命題是偽命題，甚至可以說是反命題——事實上，產業升級并不是由薪資上漲來決定的。

學過經濟學就應該知道，企業或者投資者之所以進入某一個市場或產業，是因為這個市場的投資回報率值得進入。當邊際收入大于邊際成本的時候，就會有投資者進入該行業。從這個角度說，工人薪資和企業轉型升級的相關性并不大。

準確地說，薪資上漲是產業升級過程中或產業升級后的一種衍生結果。當大量的投資者涌入一個新興產業或行業后，已有的企業為了和新的進入者競爭，導致該行業的薪資出現一定幅度的上漲；而這種局部經濟產業的工資上漲又會帶動其他經濟產業的工資上漲，最終導致全體經濟體中的工資上揚。

當前的中國工資上漲，是經濟長期高速發展的必然結果，也是社會對分配不公平斗爭的結果。隨著中央對農業的逐步重視、對民生問題的密切關注，以及對城鎮化的大力扶持，中國的工資不上漲是不可能的。而產業升級同樣也不可避免，因為投資者是逐利的，只要高科技或新能源等新興產業能夠給投資者帶來經濟利潤，產業升級就是經濟發展的必然。

但這不意味著這兩者之間有什么必然聯系。

實際上，盡管誰都知道高科技含量的企業利潤率更高，盡管各級政府一直在大力地推動，但當下中國的很多企業還是繼續在走“低技術、勞動密集”的老路。中國的企業家們都怎么了？傻了嗎？

我想，唯一合理的解釋是，企業自己不主動轉型升級的根本原因，是在目前情況下搞產業升級并不能帶來更高的收益——高利潤率不是憑空出來的，在那之前，首先要有巨大的資本投入，并且承擔巨大的風險——敢問，現在中國的企業有幾個能“破釜沉舟”，又能有幾年讓他們去“破釜沉舟”？更多的可能是：投資了，升級了，政策變化了，于是，企業倒閉了。

所以，產業升級決不是加薪所能倒逼得出來的，如果這樣就能產業升級，全世界的政府只需要做一件事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回過頭來看，現在中國社會的低工資水平，很大部分原因是由于創業與營商環境不好，而導致就業不足所引起的。從這個角度講，眼下，在勞動力薪資上升、企業成本升高的情勢下，政府正在“被期待”——只有政府積極作為，做好一系列引導工作：扶持創業和中小企業、激勵技術創新、有計劃地開展產業梯度轉移、扶持本土企業品牌化發展……才能真正迎來中國產業升級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