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泉青瓷:非遺也有春天

危若

盡管哥窯謎團重重，窯址至今未現，但傳說中的弟窯青瓷卻得到了傳承與發展。2009年9月，龍泉青瓷傳統燒制技藝入選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引發了一股龍泉青瓷熱。而在龍泉當地，非遺不是“活化石”，也不是“窮手藝”。龍泉青瓷的發展大致有兩條路徑：一是收藏級別的大師精品創作：二是產業化發展，這其中也包括高級定制訂單。

普通藏家的機會

“青如天，明如鏡，薄如紙，聲如磬”，這是龍泉青瓷永恒的魅力。從收藏市場上來看，當代龍泉青瓷漸漸成為大型拍賣會上的新寵，有量價齊升的趨勢。收藏級別的龍泉青瓷作品主要通過一些展覽來和外界進行交流。8月28日，浙江省龍泉青瓷行業協會在北京閩龍陶瓷藝術館舉辦了“大雅·傳承——2011龍泉青瓷展”。該展覽匯集了龍泉11名大師及一些后起之秀100余件作品，每一件都是大師們近年力作，行業內實屬少見。

9月14日開幕的“2011上海藝術博覽會”上，龍泉青瓷也出足了風頭。人氣頗高的“中國陶瓷藝術館”中，龍泉青瓷所占比例非常顯著。業內人士分析，龍泉青瓷以其高雅簡潔的造型、豐潤柔和的釉色，融合了古典和當代的審美情趣，而且尚未經過市場炒作，漸成收藏界關注熱點。今年上海藝博會的口號就是“藝術就是財富”，顯然是一語雙關了。

在去年的上海世博會上，龍泉青瓷就已經吸引了來自世界各地的關注。世博會浙江館最核心的部分就是一個直徑長達8米、可以升降的龍泉青瓷巨碗。在長達一個月的“中國元素活動區”期間，龍泉青瓷進行了以“精彩世博·千古瓷韻”為主題的駐場項目。在其后的“浙江周”活動中，龍泉青瓷又有20件優秀作品參展。

去年9月15日，龍泉人還把這東方靜謐之美帶到了浪漫之都巴黎。這就是“中國意境——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龍泉青瓷巴黎展”。開幕短短幾個小時，巴黎杰拉勒藝術中心便匯集了200多名觀展者。

事實上，這不是龍泉青瓷與巴黎的第一次相遇。龍泉青瓷在法國有一個美麗的名字叫做“雪拉同(celadon)”。早在公元16世紀，龍泉青瓷就經絲綢之路傳入法國。當時巴黎正在熱演一部舞劇《牧羊女亞斯泰萊》，劇中的男主角名為“雪拉同”。青瓷美麗的釉色恰與男主角的外衣顏色相近，從此，法國人就把青瓷稱為“雪拉同”，并流傳于西方。

那場如詩如夢的展覽上，龍泉市副市長羅詩蘭帶去了徐朝興、毛正聰、夏侯文，張紹斌等37位中國當代青瓷藝人制作的青瓷精品。傳統工藝和現代創作的融合讓人驚嘆。同樣身為陶瓷藝術家的國際陶藝學會主席曼斯菲爾德女士表示，她看了展出的龍泉青瓷作品后感到很震驚，因為所有的作品沒有任何瑕疵，“真不知道你們是怎么做出來的”。

誰的作品值得投資

龍泉青瓷歷史可追溯到公元3世紀，在長達1700多年的制瓷歷史中，形成了青釉配制、厚釉裝飾、青瓷燒成、開片控制四大獨特技藝。在宋代，龍泉人神奇般地燒制出如玉一般的“粉青”、“梅子青”青瓷，把青瓷燒造技藝推上巔峰。宋代以來，龍泉青瓷成為中國通過海路銷往世界各地的主要瓷器品種。

1957年，周恩來指示恢復龍泉青瓷生產后，龍泉成立仿古小組。在隨后50多年的復興中，涌現出了一批技藝出色的制瓷人。

目前龍泉獲得國家級工藝美術大師稱號的3名，分別是徐朝興、夏侯文，毛正聰；省級工藝美術大師12名，分別為：葉小春、胡兆雄、董炳華、王傳斌、李邦強、徐凌、毛偉杰，夏侯輝、陳先明、徐峻清、竺娜亞、楊建琴。此外，還有被評為中國陶瓷藝術大師的張紹斌、盧偉孫，徐定昌、陳愛明，陳顯林、陳壇根等6人。

徐朝興的代表作品“仿古灰釉水波碗”，有1萬多處純手工跳刀，在碗口有一道凹槽，且上釉，在2008年時售價為6萬元。其另一作品三環瓶，集哥窯和弟窯的特色于一身，同年售價為3萬元。夏侯文的窯變鮭魚扁缸瓶，內施粉青釉，售價5萬元。陶藝大師張紹斌的金猴戲龜壺，薄胎厚釉，售價22萬元。對于普通藏家來說，當代陶瓷藝術市場的價格比古瓷窯低得多，不啻是種投資機會。

中國藝術研究院與北京今日美術館共同策劃《中國工藝美術大師全集》，每卷獨立推出一位大師。夏侯文是目前該叢書已經出版卷集的陶瓷類工藝美術大師第一人，今年9月5日，該卷出版面世。夏侯文生于1935年，是龍泉青瓷大師中年紀最長者：1965年從景德鎮陶瓷學院畢業后被分配到龍泉瓷廠工作，也是龍泉青瓷大師中“科班”出身唯一一人。夏侯文的特別之處，在于他幾十年來一以貫之地強調創新意識，如哥窯弟窯結合的新瓷種的研發以及哥窯裝飾工藝手段的創新等，都賦予龍泉青瓷以更寬廣的題材和更新穎的造型。

張紹斌算是大器晚成，因為他是30歲以后才走上青瓷創作的道路。張紹斌瓷作的特色是“薄胎厚釉”，他另有一絕活是龍泉獨一無二的米黃色哥窯釉。張家是青瓷世家，其爺爺，叔公是民國時期制作仿古青瓷的高手。新中國成立后，張紹斌的叔公就是龍泉仿古小組成員。據說，張紹斌做的仿古瓷可以“以假亂真”，就是跟隨其叔公學習的。但張紹斌更看重的是現代青瓷藝術創作。在龍泉十幾位青瓷大師中，他是唯一一個只做藝術瓷，不做日用瓷的人。這不是故作姿態，他的回答相當老實“我一心一意都做不出幾件好的作品，如果再分散精力搞日用瓷，可能兩樣都做不好”。

傳承與產業互補

除了藝術陶瓷精品，龍泉已經形成了一定普通青瓷產業規模。龍泉青瓷企業從2009年底的100余家發展到現在的250余家，去年龍泉青瓷企業實現產值6.3億元。

但陶瓷工藝品批量生產不是工業流水線所能代替的，需大量的專業技工進行拉坯造型，刻花裝飾、配釉上釉及裝窯燒成等。浙江的做法是，將龍泉中等職業學校作為非遺傳承基地，源源不斷地為龍泉青瓷的產業發展進行人才輸送。在課程安排上，學校采取“2+1”模式，高一和高二兩年，學生主要在校內學習，而第三年則會走進企業，開始頂崗帶薪實習。課堂教學會邀請制瓷大師手把手地現場指導學生，注重實踐性與動手能力。近幾年的學生大多在畢業前就被各地的制瓷企業預訂了。

除了實踐性之外，年輕人的創造力同樣有機會得以展示。2010年，該校舉辦了5次青瓷創意集市，展出的所有作品均由學生獨立創作。創意展讓學生直接將自己的作品與市場接軌，有機會變成產品。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非遺特色專業并不是在2009年龍泉青瓷名列世界級非遺名錄之后，也不是在2006年列為省級非遺之后才設立的。而是早在2003年，當地就設立了青瓷工藝專業，依靠政府出資的30萬元購進了拉坯機、壓膜機、液化氣窯等第一批教學設備，招到的第一批學生只有35人。后來又逐步發展，建成了占地15畝的陶瓷工藝實訓基地，從設計到制作、從修坯到上釉、速燒到燒成，可“一條龍”完成。不過，學校并不滿足于產業人員的培養，而是希望能夠像景德鎮瓷器學院一樣，進一步提升青瓷人才的培養層次，拓展青瓷的研發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