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利班發動“微博攻勢”

章建華 閆亮 閆建華

“結局無可避免。問題是恐怖分子還要挾持無辜的阿富汗人民在苦難的道路上走多久？”

這是2011年11月，北約部隊媒體部門在推特網站上的一條發言。按照西方媒體的說法，駐阿北約部隊針對塔利班開發了一種新型武器—“微博炸彈”。目前，已經有接近15000人成為北約部隊的“粉絲”，他們關注著這場持續10年的戰爭的每個細節。

但如同傳統的戰爭，塔利班同樣給予了回擊。“你們還有顏面談什么‘苦難的道路嗎？”他們在推特上稱。塔利班的推特上已經擁有接近6000個粉絲。但阿富汗擁有網絡的家庭很少，因此，塔利班的網絡行動被認為是對西方展開的一種宣傳攻勢。

客觀地說，阿富汗塔利班是懂宣傳的。

這個組織于1994年起家，兩年后進占首都喀布爾，“除軍閥”的口號迎合了渴望和平、穩定的阿富汗民眾的心聲，塔利班武裝進城時受到喀布爾市民夾道歡迎。“當年塔利班能執掌阿富汗大半江山，不完全是打下來的，而是靠喊一些老百姓喜歡的口號贏得了民心。”有評論認為。

2001年底時，因美國的打擊，塔利班政權在兩個月間灰飛煙滅。為了東山再起，它自此將在阿富汗的斗爭包裝成“對外來侵略者的圣戰”，以鼓動民眾的支持與參與—這個包裝本身就是宣傳手段。曾在2007年任塔利班南部地區指揮官的曼蘇爾·達杜拉曾說：“阿富汗人民和所有穆斯林必須繼續圣戰—筆戰、舌戰，或以劍和金錢為武器的戰斗。”“筆戰”“舌戰”被排在了前兩位。

“9·11”一周年之際，塔利班成立了正式的媒體機構。其時，正被炸彈狂轟亂炸的他們以雜志、DVD和磁帶作為宣傳媒介，質疑現政府，譴責入侵者。這些出版物最初的聯系對象均在巴基斯坦。雜志是當時最主要的媒介，其宣傳主要對內，目的是鼓舞塔利班成員繼續戰斗。

而在不斷擴大控制區后，塔利班也開始拓展其宣傳陣地。2008年，由塔利班政權信息文化部長領銜的“文化委員會”成立，這是一個負責宣傳的機構—他們推出了自己的網站，設立了發言人制度，和幾乎所有在阿富汗的國際國內媒體建立了聯系，實時發布信息。其出版物和發言人的聯系方式由巴基斯坦轉入阿富汗境內，其宣傳目的也從對內延伸到對外擴大影響，風靡全球的“推特”也是手段之一。

2011年5月12日，阿富汗塔利班在互聯網上以其前政權國名“阿富汗伊斯蘭酋長國”發出了第一“推”：敵人進攻卡基薩非德，至少6名警察被打死。

“我們知道推特是西方流行的社交網絡，我們想讓人們聽到我們的聲音，所以我們在6個月前注冊了推特。西方人以前只能從侵略者那聽到關于我們的片面消息，現在他們可以得到真相。”兩天后，阿富汗塔利班發言人扎比烏拉解釋。

由于塔利班在推特上一再推出不被北約部隊認可的“戰果”，北約駐阿富汗部隊也在14日第一次在推特上做出反擊：“那是什么啊？塔利班用英語推特？謊言就是謊言，無論用什么語言。”

“塔利班不斷釋放假消息搞宣傳，”北約部隊媒體官員卡明斯說，“有的過于荒謬，還管我們叫懦夫和侵略者，我們不得不介入。我們以事實支持我們的信息，同時也讓塔利班的宣傳破滅。就像在戰場上一樣，他們不敢和我們打明仗，在推特他們也用的是類似戰術，躲在暗處發布沒有事實支持的虛假宣傳信息。我們不會讓這種不道德行為橫行無忌。”

9月13日，美國駐阿富汗大使館和北約駐阿富汗總部遇襲，這在美國和西方其他國家有相當高的關注度，而塔利班在推特上一再放出“戰果”，雙方的推特戰爭達到高潮。

“實時推特戰”伴隨了持續近20個小時的襲擊，塔利班一再宣揚戰果，北約部隊則不斷宣揚反擊的積極進展。

此后，雙方的口水戰也一直在升級之中—

“10月15日，5名圣戰者在潘杰希爾省（被認為是阿富汗最安全的省份）的殉道行動打死打傷43名美國侵略者。他們在美軍基地門外引爆裝載600公斤炸藥的汽車炸彈……這是巴達爾行動開始以來最成功最具殺傷性的攻擊之一，標志著美國—北約侵略者和他們的盟友在全國任何地方都不再安全。”

但塔利班在其網上聲稱的巨大勝利，在駐阿富汗北約部隊10月16日晚的戰報中，卻被描述成塔利班失敗的典型。戰報說：阿富汗安全部隊阻止了對潘杰希爾一聯合基地的襲擊，打死5名反叛分子，兩名阿富汗平民在汽車炸彈爆炸時死亡、兩名阿富汗警衛受傷。

“10月16日，視死如歸的圣戰者們在帕克提亞省經過4個小時的浴血奮戰，打死打傷幾十名傀儡和美國侵略者……”阿富汗塔利班在其網上稱。而北約駐阿富汗國際安全援助部隊的戰報則稱，阿富汗警察16日阻止了帕克提亞省加德茲市政府建筑的襲擊，殺死了3名穿著自殺炸彈背心的反叛分子，汽車炸彈致一名警官和市政工人殉職。戰報還稱，包括15日的襲擊在內，“反叛分子以兩次失敗開始了在阿富汗東部的冬季軍事行動，這是阿富汗安全力量在東部增強能力的直接表現”。

10月29日，阿富汗塔利班網站的新聞欄目下展示了40條戰果，而當天國際媒體和北約駐阿富汗國際安全援助部隊只記錄了3起塔利班襲擊事件。

“如果按照塔利班的數據，美國最近十年在阿富汗得損失幾萬人了。但從美國公布的在阿富汗陣亡名單看，截至10月底是1828人，北約一共陣亡2790人。”法里德是喀布爾的新聞記者，他說，“塔利班的戰果已經成了阿富汗人的一個笑談，放大十倍是底線。”

北約部隊媒體官員卡明斯也說：“按塔利班的說法，我們平均每天損失20輛坦克和30個士兵。”

阿富汗國家安全局對塔利班出現在互聯網上非常無奈。“我們一直試圖追蹤，阻止他們的宣傳活動，因為他們侵害了國家利益、違反憲法，但不幸的是，塔利班的互聯網技術專家幾乎都不在阿富汗境內。”發言人馬沙爾說。

推特雖然熱鬧，但在阿富汗，有互聯網的家庭數目很少，阿富汗塔利班在包括推特在內的宣傳戰中占盡劣勢。而北約部隊的媒體優勢是全方位的：其網站上有推特、臉譜、flickr等全媒體社交網絡的鏈接。更重要的是，當今世界傳播能力最強的四家世界性通訊社中，除了新華社，其他三家分別來自美國、法國和英國。

即便在“開放的”互聯網領域，塔利班網站也不斷被關閉，被迫跳轉，而有全球影響力的互聯網社交網絡也多為美國公司。今年年初，塔利班在臉譜的主頁被關閉；如果用戶想在推特上添加塔利班主頁，有時也會跳出這樣的提示：“對不起！我們這里出現了問題。請稍候再嘗試關注這位用戶。”

盡管優勢明顯，北約部隊也明確意識到“宣傳戰”是不能失去的戰役，一方面繼續全方位提供相對可信的戰報，另一方面不斷加強對國際媒體的公關。北約駐阿富汗部隊指揮官約翰·艾倫8月25日剛到任不久就邀請駐阿富汗國際媒體負責人分別進行交流，即便面對比較激烈的提問，也都認真回答，意在建立良好的媒體關系；遇有重大襲擊發生后，北約部隊還會在西方國家，比如在美國國防部，由部隊指揮官現場視頻回答國內媒體的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