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擷人大新聞大樹上的果實

李成琳

人大視察、調研、執法檢查等大都是常規性的工作，法律性和計劃性很強，程序性報道居多，如何從法律知識、法律程序里“跳”出來，如何在寫法上出新，把人大新聞寫活，讓對人大工作充滿神秘感的讀者有身臨其境之感，是人大新聞工作者的職責。

我的《感受“法律”——一個記者眼里的“執法檢查”》是一篇以日記形式推出的長篇報道，其執法檢查的“主體”是《中華人民共和國鄉鎮企業法》和《重慶市鄉鎮企業股份合作制條例》《重慶市實施〈中華人民共和國鄉鎮企業法〉辦法》（簡稱“一法兩條例”）。在接受采訪任務之后，我的心里很忐忑。對鄉鎮企業，我完全不熟悉。平時自己坐在編輯部的時間居多，總是要求記者把稿子寫活，如今自己親歷現場，如何找到好的切入點和好的表達方式？

采訪中首先是我被感動了。第一天驕陽似火，大家在熱汗淋漓里徒步視察。因為一位企業家的一封信，檢查組立即決定座談會增加一項內容，讓企業家們提意見、談問題。第二天取消一些活動安排，留更多的時間給鄉鎮企業的領導和群眾。如此務實、體察下情的精神貫穿了整個執法檢查的過程。還有檢查組對民生民情的關懷，農民工的保障問題，工業園區的拆遷安置情況，讓我從若干真實的片段和細節里感受著法律和人文的精神。

感動的同時也有些疑惑。在我固有的印象中，“執法檢查”總是和“問題”、“案件”、“監督”、“查處”、“整改”等一系列具有剛性和力度的詞語連在一起的。我在一個會議的間隙詢問檢查組里的黃建華先生，他告訴我一個核心原則——法律本身是為了協調和調整個人或團體在社會中的法律地位，“執法檢查”固然要找問題查根源，但更重要的是為了促進法律的真正落實。他還告訴我，聽取意見、實地考察、檢查法律的落實和作用，這過程本身就是結果，或者說檢查過程也是法律過程，你感知這個過程也可以說是感知法律的過程……

在以這個原則為前提，我漸漸理出采訪主線。就“一法兩條例”的執法檢查而言，重要的是調整和協調這一部分企業在地方經濟中的地位和關系。通過法律法規貫徹執行情況的檢查，核心的問題是看作用看效果，根本的目的還是要推動和促進發展。

主線清晰了，如何布局、如何取舍呢？最終我選擇日記的形式，也是想把自己最真實的思考和最現場的感受傳達給讀者。

《嘗嘗“梨子的滋味”》是在重慶市永川區人大常委會培訓通訊員時偶然撞上的。其時，他們組織開展的“走進人大、感受人大”主題活動已經結束，但記者的職業敏感，讓我意識到這是一塊難得的“新聞礦石”。盡管已有媒體報道中學生代表旁聽人代會和模擬人大常委會會議的報道，但永川中學的學生“全程”演繹選民選舉、人代會和市人大常委會會議的過程，已經跳出一時一地活動的局限，其延伸性、覆蓋率和影響力已大大超出單一性活動的期望值，在重慶乃至全國，也有著第一次“吃螃蟹”的勇氣和智慧。這樣的“新聞礦石”，對它的深度“開采”，豈能錯過？

就在那天課后，我就通過永川區人大常委會信息中心的圖片及現場錄象看到了一張張充滿青春激情的笑臉，看到了一個個認真嚴肅的場景，更看到了在笑臉和場景的背后所蘊涵的意義和價值。我又利用午休時間，近距離的采訪了幾個中學生親歷者，再采訪了該活動的策劃者永川區人大常委會主任陳友鵬。文章就由這樣3個部分組成：一、新聞回放：感受人大“零距離”；二、現場采訪：民主體驗，如逢甘霖；三、對話：意識啟蒙，意義深遠。另外，還配發了中學生模擬市人大常委會“審議”的發言摘要，以及部分親歷者的切身體會，6個頁碼，圖文并茂，達到了良好的宣傳效果。在“現場采訪”那一節，我盡力捕捉采訪對象的鮮活細節、語言，以彌補我錯過“第一現場”的遺憾。

“你是‘常委會主任’曾釗偉？”通過照片和電視鏡頭，我一眼就認出采訪對象之一便是以多票當選并成功主持了模擬常委會的曾釗偉。他有些吃驚地點了點頭，還有瞬間臉紅，但很快便回復坐在模擬常委會主任席位上的鎮定，與他那張純粹的娃娃臉似有些許的不諧。

但這一閃念的“不諧”很快便被對話的和諧沖掉了……他們告訴我，“人大”在他們過去的記憶里是神秘的，“民主”、“政治”、“權利”、“義務”等等也好像是書本里的概念，這次與“人大”的親密接觸，讓這些高處云端的概念融入了他們的生活中，更植入了他們的意識中。

我突然想起一句耳熟能詳的偉人語錄：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就得親口去嘗一嘗。民主的滋味，沒有嘗過，沒有埋下種子，你如何讓它在你的心里生根開花？

在采訪的最后，曾釗偉很有感慨地用“久旱逢甘霖”來總結這次主題活動帶給他們的影響。他說，現在的中學生就像關在籠子里的金絲鳥，家庭、學校、社會都在關愛他們，卻不明白籠子里的鳥兒最需要的是什么？這次活動，就是放我們出籠，讓我們知道了天有多么高，樹有多么綠，也知道了自己可以飛多么遠……

當新聞素材出現的時候，如何抓住主題，如何理順關系，如何結構行文，如何用事實說話，如何挖掘細節，如何以情感人，如何抓住讀者，如何使文章寫的有事、有形、有理、有情？這一系列問題，都需要妥善處理。就像一棵大樹上盛開的花朵，如果沒有厚實的土壤，沒有深入的根系，沒有堅定的樹干，沒有繁茂的枝葉，這花朵是不可能盛開，更不可能散發芬芳的。

有人說：“刊物的思想就像一個人的氣質、風度、音容、笑貌，是內在精神的洋溢。”報道是否也應該是氣質、風度、音容、笑貌的綜合，是內在精神的洋溢？這關乎創新報道形式，拓寬報道內容，用獨特的視角和靈活多樣的表現方式，寫出有新意、有動感、有吸引力的好作品來。只有這樣，人大新聞期刊才有其安身立命之本，并努力實現新的跨越，成為擁有自己精神內涵的高品質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