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杰 山東政法學院法學院副教授
兒童何來乞討權
李克杰 山東政法學院法學院副教授
于建嶸教授在春節期間發起的“微博打拐”,隨著媒體和公安機關的介入,戰果不斷擴大。上周末,于建嶸及多位參與者又提出“全面禁止兒童乞討”立法建議。于是,一些人士擔心“禁童丐”會變成“全面禁討”,甚至有學者認為“全面禁止兒童乞討”剝奪了部分兒童的 “乞討權”、“生存權”。
針對“全面禁止兒童乞討”的建議,上海金融與法律研究院研究員、《思想庫報告》主編李華芳表示,立法“全面禁討”忽視了兒童自主權等,違反了中國參與制定并簽署《兒童權利公約》,希望能夠慎重。看來,圍繞“兒童乞討”的爭議是很激烈的,也是不可調和的。因為,在反對“禁童丐”的人眼里,乞討是兒童的基本人權,是保障其生存權的應有內涵,不能剝奪或限制。顯然,最關鍵的問題是弄清兒童到底有沒有乞討權,乞討是否兒童不可剝奪的權利。
既然反禁童丐者以中國參與制定并簽署的《兒童權利公約》為基本論據,那么,我們就不妨看看《兒童權利公約》對于兒童權利是如何規定的,依據這部國際公約,兒童到底有沒有乞討權,乞討是不是兒童應當享有的基本人權。
《兒童權利公約》是聯合國大會一九八九年十一月二十日第44/25號決議通過并開放給各國簽字、批準和加入。按照公約第49條的規定,于1990年9月2日生效。中國自始至終參與了公約的起草和制定工作,并于1990年8月29日簽署,1992年4月2日該公約正式對我國生效。筆者翻閱了公約的全部內容,并沒有找到“乞討”“乞討權”或“童丐”這樣的字眼,更沒有找到關于“乞討是兒童權利”的條款,相反卻看到許多防止兒童受到任何形式身心摧殘、傷害或凌辱,忽視或照料不周,虐待或剝削的條款和內容。
公約第2條規定,締約國應采取一切適當措施確保兒童得到保護,不受基于兒童父母、法定監護人或家庭成員的身份、活動、所表達的觀點或信仰而加諸的一切形式的歧視或懲罰。第3條規定,關于兒童的一切行動,不論是由公私社會福利機構、法院、行政當局或立法機構執行,均應以兒童的最大利益為一種首要考慮。除了這些比較原則性的規定外,還在之后的條款中規定了一些具體要求,包括政府應采取一切適當的立法、行政、社會和教育措施,保護兒童在受父母、法定監護人或其他任何負責照管兒童的人的照料時,不致受到任何形式的身心摧殘、傷害或凌辱,忽視或照料不周,虐待或剝削、包括性侵犯。每個兒童均有權享有足以促進其生理、心理、精神、道德和社會發展的生活水平,政府應采取適當措施消除疾病和營養不良現象,在必需時提供物質援助和支助方案,特別是在營養、衣著和住房方面。
在《兒童權利公約》這些相關規定的字里行間,我們絲毫看不出兒童需要為了生存而享有“乞討權”,更沒有明確賦予兒童乞討權并將其歸入基本人權范疇。相反,我們卻從字里行間看出了政府的義務,尤其是在兒童父母或其他監護人無力撫養或不正當行使監護權時,政府有義務向兒童提供包括營養、衣著和住房方面的援助,以使其充分享有公約規定的各項權利,免受身心和精神道德等方面的傷害。從這個意義上講,乞討不是什么兒童權利,消除兒童乞討則是政府的義務。
當然,保障兒童的生存權并非無條件的,其保障水平受制于本國條件和能力,因此公約強調締約國“按照本國條件并在其能力范圍內”采取適當措施保障兒童權利。而就我國而言,30多年的改革開放和經濟發展已完全有能力向兒童提供必要的援助防止其淪為乞丐。因此,筆者認為,于建嶸教授等人的“全面禁止兒童乞討”的建議是適時的,符合中國當前經濟社會發展水平的。所謂的“兒童乞討權”是對公約的誤讀,容易成為拒絕履行公約義務的借口。■
編輯:靳偉華 jinweihua1014@so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