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領華爾街的抗議運動將矛頭直接指向了資本主義民主模式的核心弊端:金錢操縱政治。這次運動明確提出要用真正的人民民主替代虛偽民主外衣掩蓋下的大公司統治。這是一次全球范圍的反抗新自由主義統治的民眾運動,隨著美國經濟危機的巨大潛在危害逐步釋放出來,占領華爾街抗議運動還可能出現戲劇性的擴大局面
運動矛頭直指美國金錢操縱政治弊端,美國歷史上像這樣提出深遠政治改革目標的社會運動尚屬首次
美國興起的占領華爾街的抗議運動具有深遠的意義,很多觀點認為,似乎這僅僅是美國民眾又一次宣泄憤怒的抗議活動,僅僅是對華爾街的貪婪和政府金融監管不力表示不滿。其實,這次運動與以往的抗議活動有著截然不同的性質,它不是單純爭取某些經濟利益如社會福利、失業救濟,也不是單純尋求發泄對華爾街貪婪、腐敗的憤怒情緒,而是將矛頭直接指向了資本主義民主模式的核心弊端:金錢操縱政治。美國歷史上像這樣提出深遠政治改革目標的社會運動尚屬首次。
美國早就有進步的社會活動家深刻指出其政治制度弊端,但是,倘若不是廣大民眾感到這一弊端威脅到自身利益和生存時,他們并不愿意花費寶貴的時間和收入參與這類社會運動。這次占領華爾街運動是真正的草根運動,參與者來自各行各業,并且沒有統一、集中的領導,他們有多種多樣的政治理念和參與抗議活動的動機,但卻都認同美國民主制度存在金錢操縱政治弊端的現實,深感不改變這一現狀,自身利益和生存就會受到嚴重威脅。所以這次運動沒有采取傳統的示威抗議方式,而是采取了長期占領美國金融資本聚集的心臟地帶的方式。
暴露美國民主模式弊端的生動事例
美國占領華爾街抗議運動有著深遠影響,這一運動的興起將改變美國的各種社會力量的對比,削弱金融壟斷財團和右翼保守勢力的力量,該運動所代表的進步力量反對美國的對外擴張,批評美國現在正失去制造業優勢,除了制造軍火和戰爭,該運動興起可能迫使美國收斂一些不得人心的對外擴張,但同時也可能迫使美國統治階層為緩和國內矛盾和轉移視線,尋找更隱蔽的方式轉嫁危機。美國金融寡頭及其在政府、國會、司法、輿論領域的代理人,不會坐視自身利益受到該抗議運動興起的威脅,很可能有意通過制造突發事件或新國際沖突等辦法,轉移公眾視線和尋找鎮壓借口來扼殺該抗議運動。
2011年10月,美國某些政客以人民幣匯率為借口攻擊中國,美國國會還通過了有關向中國施加壓力的議案,這明顯是企圖將中國作為替罪羊轉嫁矛盾的做法。但是,美國政客的反華輿論攻勢受到了占領華爾街運動抵制,美國占領華爾街運動抗議者有不少是生活困難的失業者,但是,他們在接受媒體采訪時明確反對將中國作為替罪羊,他們指出美國面臨危機的根源在美國而不在中國,美國華爾街的金融寡頭和政商勾結的政治體制才是罪魁禍首,將人民幣匯率和中國出口作為失業危機原因是蒙蔽公眾,正是這種來自美國民間的公正聲音迫使美國主流媒體罕見地不敢為反華人民幣提案過多鼓噪。
西方主流媒體很大程度上被金融財團所擁有和控制,長期以來積極幫助傳播種種不利于中國的不公正輿論,在人民幣匯率、貿易失衡等一系列問題上向中國施壓。美國為制造反華輿論還積極在中國開展公關活動,如主張依照西方的普世價值和民主模式進行政治改革,將美歐爆發金融危機的原因歸結為中國的儲蓄率過高,指責人民幣匯率造成了中美貿易失衡和美國的失業危機等等。
當前美國占領華爾街運動打破了西方主流媒體的輿論壟斷,美國占領華爾街運動抗議者有許多思想敏銳的社會活動家,他們對美國貧富分化和虛偽民主模式弊端有獨到見解,對金融危機爆發的根源和金融寡頭的欺詐手段有深刻了解。
然而西方許多媒體對美國占領華爾街運動的報道有意避重就輕,僅僅提對貧富差距、華爾街貪婪和政府監管等的不滿,幾乎從不全面報道該抗議運動的根本綱領和政治訴求,特別是對美國華爾街收買民主、共和兩黨和國會的指責,用人民民主替代虛偽民主外衣掩蓋下的大公司統治的訴求,以及不徹底改變金錢操縱政治的局面就絕不撤出的決心。
占領華爾街運動是暴露美國民主模式弊端的生動、真實事例,但西方媒體掩蓋美國政治制度根本弊端,采取種種手腕試圖將該抗議運動納入西方的普世價值和制度軌道,讓別國民眾不了解美國占領華爾街運動興起的真正原因,甚至誤導別國民眾簡單效仿抗議者的具體做法發泄不滿情緒。
應該反思新自由主義的弊端
美國興起的占領華爾街抗議運動,同中東國家的民眾抗議運動既相似又有區別。一位美國占領華爾街抗議運動的積極分子認為,西方主流媒體有意忽視了各國抗議活動的一個共同特點,就是這是一次全球范圍的反抗新自由主義統治的民眾運動,他認為新自由主義流行給全球造成了廣泛痛苦,包括社會分配不公、貧富差距擴大和基尼系數超限,特別是新自由主義引發全球危機又極大加重了民眾苦難,導致企業紛紛倒閉、大量人口失業人和缺乏安全感,政府濫發貨幣挽救危機加劇了生活成本上漲和通貨膨脹,這些因素正在迫使全球民眾忍無可忍起來反抗新自由主義。
20世紀80年代美國在全球推行新自由主義以來,美國模式一度成為全球頂禮膜拜的權威模式,但是,全球金融體系卻從二戰后的相對穩定走向日趨失序混亂,拉丁美洲、亞洲和前蘇聯東歐地區頻繁遭受金融風暴襲擊,金融動蕩逐漸從世界經濟的邊緣地帶向中心地區轉移,最終就連號稱擁有最發達金融體系的美國也無法幸免。西方國家普遍承認這次危機是自1929年大蕭條以來最嚴重的金融危機,美聯儲前主席格林斯潘也稱其為“百年一遇”的金融危機,特別是“美國模式”偏袒金融財團利益而不顧公眾利益,促使人們反思金融風暴頻發并非偶然而是有深層原因。
任何制度模式的成功都是相對而言的,盡管中國經濟發展仍然存在著諸多挑戰,以往也經常遭到西方學者的批評和貶低,但是,畢竟迄今為止沒有像前蘇聯東歐國家那樣飽受休克痛苦,也沒有像美歐國家、日本、俄羅斯、阿根廷那樣爆發嚴重金融危機,這些顯而易見的客觀事實促使國際輿論和西方學者反思,“中國模式”是否存在著某些制度上的特點和優勢,促使其免受全世界眾多國家都無法避免的金融危機之苦,促使其成為了全球經濟衰退之中引人注目的“增長亮點”。
美國著名學者福山曾在前蘇聯解體后提出了“歷史終結論”,但是,他在金融危機暴露美國模式弊端后進行了客觀反思。他稱“美國民主沒什么可教給中國的,美國的民主曾被廣泛效仿,但美國的道德資本在很短時間內消耗殆盡,伊拉克戰爭,以及軍事侵略與民主推廣之間的密切聯系給民主抹了黑,而華爾街金融危機則打破了市場自我調節的理念”。
正如福山所言,“客觀事實證明,西方自由民主可能并非人類歷史進化的終點。人類的思想寶庫需要為中國傳統留有一席之地,中國亦需在自身發展進程中實踐民主法制理念,世界需要在多元的基礎上實現新的融合”。
(作者為中國社會科學院馬克思主義研究院研究員)
責編/劉建 美編/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