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風暴雨攪動中東,該區域內多個國家陷入動蕩,然而土耳其處在風暴眼卻平安無虞。土耳其國內生產總值從2001年的1455.73億美元上升到2010年的7224億美元,成為世界新興經濟體中一顆耀眼的“新星”,并于2008年躋身G20成員國集團。土耳其長期保持穩定和繁榮的經驗被稱為“土耳其模式”,其對中東地區其他國家有何借鑒意義呢?
6月12日土耳其議會大選帷幕剛剛落下,總部設在埃及首都開羅的阿拉伯國家聯盟就舉行了一場“土耳其模式發展經驗”研討會,許多來自阿拉伯國家的代表紛紛發言,討論如何借鑒土耳其發展經驗,推進阿拉伯國家社會和經濟發展。這一切似乎昭示著21世紀土耳其的發展模式正吸引著越來越多的中東國家。
“土耳其模式”的新變化
土耳其是率先探索現代化道路的非西方國家之一。“土耳其模式”反映了由傳統伊斯蘭國家向現代化國家過渡的具體實踐及其發展經驗。現代土耳其共和國脫胎于奧斯曼帝國,第一次世界大戰后,奧斯曼帝國瓦解,穆斯塔法·凱末爾領導土耳其民族獨立解放斗爭,最終贏得勝利,并在帝國廢墟上建立了共和國。
土耳其經歷從“瓦解”到“新生”的歷史性嬗變,在國家發展定位上,以“脫亞入歐”作為現代化建設的主要目標,開始了一系列涉及政治、經濟、文化乃至生活習俗等領域的全方位改革,其主旨就是世俗化、現代化和民族化,逐漸形成了以凱末爾主義為核心的“土耳其模式”,從而決定了共和國的基本屬性和發展道路。
因此,“土耳其模式”的主要內涵是:實行嚴格的政教分離政策,以世俗主義作為政權以及政治生活的基本規范,依托軍隊和世俗精英來捍衛國家政權的世俗性質;面向西方,積極向西方靠攏,把土耳其塑造成一個西方式的現代化國家。
經過大半個世紀的實踐,“土耳其模式”的內涵伴隨著歷史的演進而不斷豐富。20世紀40年代中期,土耳其共和國啟動了多黨制和競爭性選舉實踐,從而為“土耳其模式”注入了民主發展的新內容。此后,在20世紀80年代中期,厄扎爾總統執政時推動經濟自由化和市場經濟改革,又為“土耳其模式”增添了市場化要素。與此同時,伴隨著土耳其社會內部張力加深,宗教與世俗力量之間的較量升級,導致社會動蕩加劇,先后發生三次軍事政變(1960年、1971年和1980年),土耳其經歷軍人干政又還政的特殊發展時期。1997年,土耳其軍人又以“軟政變”的方式,結束了伊斯蘭主義政黨——繁榮黨的執政(該黨隨后被解散)。顯然,軍隊作為土耳其世俗政體的守護者在國家政治生活中享有特殊的地位,這也構成了“土耳其模式”一個十分獨特的特點。
然而,進入21世紀以來,隨著2002年具有濃厚伊斯蘭主義背景的正義與發展黨的上臺,土耳其內外政策就深深地烙上埃爾多安(正義與發展黨主席)的印跡,并在一定程度上賦予了“土耳其模式”新的內涵。
“土耳其模式”的新變化表現為:在維持國家政權世俗主義原則的基礎上,強調維護傳統伊斯蘭價值觀,提倡在尊重宗教自由前提下推進世俗主義和民主化,把宗教自由作為民主化的重要內容;強調土耳其的伊斯蘭屬性,從完全倚重西方到重視發展與東方國家的關系,加快“向東看”步伐。顯然,這種新版的“土耳其模式”顯示了正義與發展黨尋求宗教與世俗之間的平衡,東方與西方之間的平衡,它著眼于土耳其多重屬性和社會現實,兼顧傳統歷史文化元素和價值觀,迎合了社會下層虔誠穆斯林的訴求。
“土耳其模式”吸引中東國家
正義與發展黨的實踐活動以及“土耳其模式”新變化引起了中東國家的廣泛關注。
正義與發展黨自我標榜為“保守民主黨”,經濟上奉行自由主義。執政8年多來,土耳其社會經濟面貌有了飛躍性發展。土耳其國內生產總值從2001年的1455.73億美元上升到2010年的7224億美元,人均國內生產總值在2001年僅有2100美元,2008年就達到10160美元。土耳其由此從世界第26大經濟體躍升為世界第16大經濟體,成為世界新興經濟體中一顆耀眼的“新星”,并于2008年躋身G20成員國集團。
經濟上的非凡成就使得正義與發展黨在國內政治較量中一直處于優勢地位。2011年6月12日,在土耳其大國民議會選舉中,埃爾多安領導的正義與發展黨獲得了49.8%的選票,繼2002年和2007年之后第三次單獨組閣。在前兩次議會選舉中,正義與發展黨先后取得34.2%和46.5%的選票。選票的多寡在一定程度上是衡量民意傾向的風向標。正義與發展黨的高票勝選,連選連任,所獲選票比例穩步上升,這一態勢表明該黨的民眾基礎不斷鞏固和擴大。
就在土耳其民眾通過投票箱選舉方式行使權利、表達自己的意愿之際,許多中東國家正經受著來自民眾反抗示威的巨大壓力。自2010年底開始,這場突如其來的民眾抗議示威浪潮就席卷了中東地區,民眾從改善民生到要求民主、改變政權,對當政者形成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除了海灣國家卡塔爾、阿聯酋之外,整個中東地區很少有哪個政權免于這場風暴的波及。許多國家面臨著政權的合法性危機,并出現了政權變更(例如突尼斯、埃及)、內亂(也門)、內戰乃至國際干預(利比亞)等復雜局面。相比而言,土耳其不僅保持了穩定的局勢,而且在中東變局中扮演著許多重要角色,形成了強烈的反差。一方面,正義與發展黨的民主實踐被看作是“土耳其模式”的新亮點,因而成為伊斯蘭世界的典范。土耳其的民主實踐不僅得到一些西方國家的贊許,更受到許多中東國家民眾的青睞。6月12日大國民議會選舉前夕,埃及“1·25運動”的青年們專程組團到土耳其觀察大選,實地感受土耳其民主運行機制。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