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庸置疑,在全球化時代,中國作為巨大國家的迅速崛起,無論我們愿意不愿意,自覺不自覺,都會對世界格局產生深遠的影響,也會在“地球社區”產生各種各樣的議論。因此,“中國因素”成為世界話題不足為奇。中國融入世界和世界影響中國的“雙向互動”是歷史發展的基本態勢,問題是我們必須保持清醒的頭腦,對“世界第二”有一個全面的、深刻的解析,知道我們自己發展的“中國時刻”。
第二背后的改革和利益訴求
實事求是地講,中國人的“現代敘事”確實很精彩,可圈可點的地方很多。當然,最值得我們驕傲的還是GDP的增速和總量。改革開放以來,我們的GDP總量從1978年的2683億美元,增加到2010年的5.879萬億美元,30年間增長了20多倍,年均增速近10%,這在世界發展史上的確很少見。
但是,考慮到中國13億人口這一巨大國家的現實和人均GDP相對較低,經濟規模的世界第二背后,蘊含著紛繁復雜的各種改革和利益訴求。可以說,在中國經濟發展取得巨大成績的同時,也意味著中國改革步入“深水區”。改革的“議題”也由“如何做大蛋糕”變為“如何分好蛋糕”。換句話說,是由改革開放初期的解決“普遍貧窮”問題,變為目前的實現“社會公正”問題,將以“利益格局調整”為核心的改革提上重要的議事日程。人類社會發展史證明,實現“社會公正”的難度更大,需要更為復雜的政治社會制度安排。
改革開放30多年來,中國在經濟發展的同時,社會管理和改革滯后的現象也逐步顯現,利益分化加劇,社會誠信度下降,社會不公正現象增加。特別是人民“勤勞而不富裕”的歷史性難題又在困擾著我們,必須從制度上加以解決。
僅從純經濟角度來看,中國還是人均4300美元左右的中等現代化國家,在未來5到10年期間,我們剛好邁入所謂的人均4000到6000美元的“發展陷阱”階段。按照發展經濟學家的觀點,這一階段的最大特點是由于“特權腐敗”和“社會不公正造成的貧富分化”現象加劇,促使社會矛盾和社會問題集中爆發,中斷了經濟社會發展進程。從上世紀六七十年代以來,許多國家的發展步伐就在4000到6000美元這一“門檻”,止步不前甚至倒退。自二戰以來,世界上僅有新加坡、韓國等少數幾個國家和地區邁過這一門檻,成為所謂的發達國家。
尋求關鍵性的“改革頂層設計”
這就是說,綜合經濟實力的增強僅僅是為我們提供了進一步發展的物質基礎,能不能在這個基礎上進一步推進發展,關鍵還在于未來幾年社會管理體制和政治行政體制改革的力度,在于改革是否能按照社會主義核心價值的要求,真正有效地消除貧富分化和特權腐敗的制度性根源,實現對權力的有效約束和社會的公平正義,保障人民的幸福和尊嚴,讓人民滿意。
目前,中央正在大力推進“社會管理體制”改革,這是我們在統觀中國社會發展戰略全局的基礎上,尋求重點突破的、關鍵性的“改革頂層設計”,對未來5至10年的中國社會穩定發展有著決定性的意義。社會管理體制改革的基本目標是實現“社會健康”,只有一個健康的社會才能有效地實現社會合作、社會團結,也才能實現穩定和諧的社會。
一般來說,社會健康指數除了包括自殺率、失業率、輟學率等之外,重要的還包括政府成本或政府自身消費、政府公共政策質量、經濟增長質量、公民參與度、特權腐敗程度等社會體制和公共權力運行質量方面的指標,這些都是我們在社會管理體制改革中避不開的關鍵“改革議題”,必須認真對待,否則由于制度邏輯所產生的社會問題會積累和發酵,會經常成為我們穩定和發展的障礙,成為人們群眾不滿意的根源。可以說,我國“十二五”期間,面臨著非常艱巨的社會體制和政治行政體制改革任務,改革的結果直接與社會的可持續發展相關聯,與我們黨的執政地位相關聯。
因此,對于經濟總量的世界第二,要有辯證思維,它既是新發展的起點,又為深化改革提出了新的迫切要求,經濟發展與社會改革相對滯后的“時間差”,把我們帶入一個社會矛盾和社會問題集中爆發的“復雜的改革期”,能否在很短的時間內在二者之間取得有效“平衡”,盡快地度過“社會轉型期”,實現一個“現代性”社會,既取決于我們崇高的公共精神,也取決于我們的智慧和決心。
(作者為國家行政學院公共行政教研室主任、教授)
■(責編/王慧 美編/葉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