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環碰瓷行為的實踐處斷

　　本文案例啟示：對于連環碰瓷性為，應根據案情，結合犯罪的具體手段及取財方式區分不同后，予以分別評價。各種行為可能構成搶劫罪、搶奪罪、敲詐勒索罪等不同罪的，應數罪并罰。
　　
　　【基本案情】被告人潘某，在某法治節目上看到他人以軋腳碰瓷的方式非法獲取錢財之后，遂產生了模仿的念頭。潘某作案時往往在路邊。找到騎三輪車或自行車的路人，趁騎車者不注意時，假裝被他們的車輪軋到腳，后要求被害人帶其去看病，借機將被害人拉上出租車，后以要求被害人賠償其損失為由。以各種取財方式獲得錢財。
　　潘某所用的取財方式大體有：(1)以要求被害人賠償其將要付出的醫療費用為名。對被害人進行暴力毆打。當被害人基于恐懼將錢包拿出來，準備給其幾百元時，其一把將被害人錢包奪過并讓被害人下車，被害人表示不愿下車后，其將被害人推下車。后指使出租車司機將車開走。(2)以要求被害人賠償其將要付出的醫療費用為名，對其進行言語威脅，如“不給錢就把你眼睛挖出來”，諸如此類。當被害人基于恐懼將錢包拿出來，準備給其幾百元時，其一把將被害人錢包(內有數千元錢)奪走，被害人反復索要后，潘某告訴其“你下車后我就把錢包還給你”，當被害人下車后，潘某遂指使出租車司機將車開走。(3)要求被害人賠償其醫療費，但并未對其進行任何威脅，只說“我看病需要錢，把你錢包給我看看你有沒有錢”。當被害人把錢包交付于潘某時，潘某告訴其“你下車后我就把錢包還給你”，當被害人下車后，潘某遂指使出租車司機將車開走。(4)以要求被害人賠償其將要付出的醫療費用為名，對其進行言語威脅，如“不給錢我就找人弄死你”。被害人基于恐懼心理就將身上的財物拿出，潘某遂將其財物拿走，被害人未索要。
　　
　　一、本案焦點問題
　　
　　(一)本案數起犯罪事實應統一評價還是分開評價
　　第一種觀點認為，本案數起犯罪事實應用同一罪名統一評價。理由是，行為人基于同一概括故意而實施的數個行為，雖然在犯罪實施的細節方面有些許不同，但由于其主觀心態的一致性及客觀行為方式的高度類似性，用同一罪名進行評價，不僅可以更全面更整體的評價嫌疑人的行為，還可以實現罪刑的相對均衡。
　　第二種觀點認為，本案數起犯罪事實應根據每起犯罪的具體手段及取財方式的不同予以分別評價。理由是，我國刑法理論在犯罪性質的認定上采四要件說。即犯罪客體、犯罪主體、犯罪主觀方面及犯罪客觀方面。在侵財型犯罪中，搶劫、搶奪、敲詐勒索、詐騙這四種犯罪，客體都是公私財產的所有權，主體都是一般主體，犯罪主觀方面大體上說都是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因而犯罪客觀方面的區別是刑法分則在設置罪名上考慮的主要因索，也是犯罪類型化的主要依據。故犯罪客觀方面的不同直接影響行為的定性。
　　
　　(二)潘菜的每種犯罪形態應如何定性
　　第一種觀點認為，潘某的幾種行為均應定性為敲詐勒索罪。理由是，潘某先制造被被害人的車輪軋到腳的假象，將被害人騙上出租車后，以需要醫療費為名，向被害人索要錢財。在此過程中，雖有時伴有輕微暴力和言語威脅，有時無任何威脅，但根據被害人陳述，被害人均是基于恐懼心理，即害怕潘某會繼續以其他方式(如毆打、報警等)糾纏被害人，而將財物主動或被動的給予潘某，符合敲詐勒索罪的犯罪構成，均應認定為敲詐勒索罪。
　　第二種觀點認為，潘某的第一、二種行為應認定為搶劫罪，第三、四種行為應認定為詐騙罪。理由是，潘某在實施第一、二種行為時，或使用暴力或在言語以暴力相威脅，后又將被害人錢包搶過來，符合搶劫罪當場使用暴力、脅迫，又當場取財的特征，應構成搶劫罪。第三、四種行為則是潘某采用欺騙手段，先虛構出被軋腳的情況，將被害人騙上出租車；后以要看看被害人錢包里有沒有錢為名，騙其將錢包交付于潘某；最后繼續以“你下車后就把錢包還給你”，騙被害人下車，遂指使出租車開走。在整個過程中，被害人基于三次錯誤認識，將錢包主動交付于潘某后又主動下車。符合詐騙罪以虛構事實的方式使對方陷入錯誤認識后主動交付財物的特征。應構成詐騙罪。
　　第三種觀點認為，第一種行為構成搶劫罪，第二種行為構成搶奪罪，第三、四種行為構成詐騙罪。理由是第二種行為中，行為人雖使用的言語威脅，未達到搶劫罪所要求的暴力程度，應認定為搶奪罪。
　　
　　二、本文觀點
　　
　　本文認為。本案數種犯罪行為應分別定性。潘某的四種行為中，第一種行為構成搶劫罪，第二、三種行為構成搶奪罪，第四種行為構成敲詐勒索罪，被告人潘某犯搶劫罪、搶奪罪、敲詐勒索罪，應數罪并罰。
　　
　　三、觀點解析
　　
　　(一)本案數種犯罪行為應分別定性的理由
　　如前所述，本案犯罪嫌疑人潘某雖實施多起犯罪，但由于犯罪方法的重復使用，在將相同的犯罪手法歸類之后，其犯罪行為可分為上述四種情況。在這四種犯罪方式中。潘某都是故意制造出被他人三輪車或自行車軋到腳的情形后，以索要醫藥費為由敲詐勒索被害人錢財。其故意“被軋腳”后即將被害人拉上出租車，之后一邊對被害人進行恐嚇，一邊或搶或騙的將被害人的財物轉移到自己手中。不難看出，嫌疑人在實施該數起犯罪時是出于一個敲詐勒索的概括故意的。乍一看，同一嫌疑人在同一犯罪心態的支使下，實施數個高度類似的行為，卻因數個行為定性不同而導致在量刑上大相徑庭。似有罪刑失衡之嫌。但仔細分析會發現其實不然。
　　刑法分則在侵犯財產罪這一章中，規定了數個以非法占有為目的侵財類犯罪。就本案例涉及的搶劫、搶奪、敲詐勒索以及詐騙這四種行為而言，分則將其分別類型化的原因就在于其客觀表現形式的不同直接影響其侵犯的客體，以及其行為的社會危害性。本案中，在潘某的幾種犯罪行為無法用某一個罪名來定性的情況下，如果就因為該系列犯罪出于同一犯罪人之手，且差別不是太大，就為了防止罪刑失衡而將幾種行為定為一罪，非但違背罪刑法定原則，而且走入了“以刑定罪”的誤區。試想，如果這幾種行為是由不同的行為人來實施，且他們都是獨立的個體，之間都沒有任何犯意聯系，那么是否還有人主張以同一罪名來定義這幾種不同的行為呢?相信大多數人都會獨立地來看這數個行為，并在分則中找到相應的罪名與之“對號入座”。那么當這些行為都是同一人實施的時候，也應如此認定，才能真正貫徹罪刑法定原則，遵循“先定罪，后量刑”的司法認知模式。
　　此外，行為人客觀行為方式的不同直接反映出其主觀心態的區別。在搶劫、搶奪、詐騙、敲詐勒索這四類犯罪中，嫌疑人實施行為的主要心態或者說根本動機是非法占有他人財物，但實施不同犯罪中，行為人的主觀心理其實是有明顯區別的。在搶劫中，行為人主要想通過暴力和脅迫實現對被害人人身安全的威脅，使其不能反抗或不敢反抗從而取得財物；在搶奪中。行為人可以說更為膽小，是想趁人不備偷偷將財物搶走，而并不想對對方的人身有所威脅；在詐騙中，行為人是想通過虛構事實、隱瞞真相而讓對方陷入錯誤認識從而自愿處分其財物。并不試圖使用哪怕很輕微的暴力或言語威脅；在敲詐勒索中，行為人主要通過恐嚇或威脅使對方基于恐懼心理而處分財物。所以說，從客觀行為方式，尤其是取財方式來看，雖然本案中行為人潘某實施這一系列碰瓷行為是出于一個敲詐勒索的概括故意，但其在實施每一具體行為時，犯罪故意已發生了轉變，已由敲詐勒索的犯意轉化為實施搶劫、搶奪等犯罪的故意了。故應該根據嫌疑人實施每一起行為的主觀心態不同以及客觀行為方式的不同分別以不同的罪名認定。
　　
　　(二)行為人的四種行為的定性分析
　　搶劫、搶奪、詐騙以及敲詐勒索這四種侵財類犯罪，在主觀上均以非法占有為目的，其中搶劫、搶奪以及敲詐勒索又都屬于暴力、脅迫型財產犯罪。而詐騙罪和敲詐勒索罪又往往都含有被害人自己處分財物的特點，故這四類犯罪在犯罪構成要件上有相當程度的相似性，極易出現司法認定上的困難，厘清它們之間的界限。應深入剖析四罪名各自的本質特征。我們擬通過對本案具體事實的分析，來揭示四罪的本質區別。
　　1.僅認定為敲詐勒索罪無法對取財行為進行充分評價。敲詐勒索罪的基本結構是：對他人實行威脅一對方產生恐懼心理一對方苦于恐懼心理處分財產一行為人或第三者取得財產一被害人遭受財產損失。敲詐勒索罪的這一構造決定了其于搶劫罪、搶奪罪和詐騙罪之間的區別。
　　首先，敲詐勒索罪雖然可能包含一定的暴力行為，但其與搶劫罪的不同在于，在敲詐勒索罪中，當場實旌足以壓制他人反抗的暴力與當場取財的行為不能同時存在。試想。如果行為人的暴力已足以使他人不能反抗也不敢反抗，行為人又當場取財，那么這與與搶劫罪的構成要件毫無區別。是否就由于行為人實施暴力為了索要醫療費就認定為敲詐勒索罪呢?這種邏輯顯然是荒謬的。因為搶劫罪就是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方法，強取公私財物的行為。搶劫罪的構成中，并不以取財行為的“事出無因”為必要，即并非只有針對陌生人，毫無理由的暴力取財才能夠構成搶劫罪?！笆鲁鲇幸颉钡娜∝斝袨?，如以索要無正當理由的醫療費為名而實施的行為，或向自己妻子的姘夫索要“精神損失費”而實施的行為，只要符合當場實施足以壓制他人反抗的暴力及當場強行取財。就構成搶劫罪。實踐中存在的“只要事出有因，就成立敲詐勒索罪而非搶劫罪”的認識無疑是錯誤的。
　　其次。在敲詐勒索罪中，處分財產的人必須是被脅迫者。這種自已處分財產與詐騙罪中的自愿處分財產不同。在詐騙罪中，被害人是由于行為人在虛構事實隱瞞真相的條件下，基于錯誤認識而處分了財產，但這種處分是在其當時的自由意志下選擇的；但在敲詐勒索中，被害人是出于對行為人所將要實施的行為的恐懼，而不得不處分自己的財產，也就是說，被害人處分財產并非出自其本意，是受脅迫下意志不自由的情況下做出的決定。在敲詐勒索中，被脅迫者對對方取得其財產是持放任態度的。故其處分財產的行為既可以表現為被脅迫者直接交付財產。也可以表現為被迫容忍、默許行為人取得財產。通常在搶劫罪中，被害人對對方的強行取財行為有可能會處于被迫容忍，不敢反抗的狀態；但在搶奪罪中，被害人對行為人強行取得其財物顯然是持反對態度的。
　　　在本案第一種行為中，潘某對被害人施以暴力。將其錢包強行搶過來之后，不僅符合搶劫罪當場使用暴力又當場取財的特征，又不符合敲詐勒索罪中被脅迫者自行處分財產的特點。因為被害人不愿下車的行為表示其并不默許行為人取得其財產。后潘某又將被害人推下車后將車開走，使被害人完全無法反抗，完全符合搶劫罪的構成要件，故不應認定為敲詐勒索罪。
　　第二種行為巾，潘某雖未采取暴力，僅僅是言語威脅，但當被害人只欲付于其少量財物作為醫藥費時，潘某強行搶走被害人大量財物，由被害人向其反復索要這一點可以看出。被害人不僅未主動交付財產，且并未基于恐懼心理對其強行取財行為持容忍或默許態度。而是持反對態度，故不構成敲詐勒索罪。
　　第三種行為中，潘某未對被害人實施任何暴力或言語威脅，被害人將財物交于潘某首先是由于其說“你把錢包拿出來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錢”，其后被害人下車，又是基于潘某“下車后就把錢包還給你”的說法而下車，所以被害人這兩次處分自己財物的行為顯然都并非基于恐懼心理而自愿將財物交于潘某。故也不構成敲詐勒索罪。
　　第四種行為中，潘某威脅被害人說“不給錢就找人打你”，是以將來要實現的暴力相威脅。后被害人主動將財物拿出后，行為人將財物拿走，被害人沒有表示任何反抗，是默許行為人取得財產。故應構成敲詐勒索罪。
　　綜上，本案除第四種行為構成敲詐勒索罪外，其余三種行為均無法用敲詐勒索罪來評價。
　　2，使用輕微言語威脅的取財行為應認定為搶奪罪。本案第二種行為中，潘某在搶走被害人財物之前，使用“不給錢就把你眼睛挖出來”等言語威脅被害人，有觀點認為應當構成搶劫罪。事實上。搶劫罪與搶奪罪的區別即在于，行為人實施搶劫行為時，被害人是由于受到暴力或脅迫。導致其不能抗拒或不敢抗拒而沒有對取財行為作出反抗，但在行為人實施搶奪行為時，被害人是來不及抗拒而沒有抗拒。實踐中，搶奪財物的行為有可能伴有脅迫(以實施暴力相威脅)或輕微的暴力，但并不能因此就認定該行為構成搶劫罪。在這種情況下，區分搶劫和搶奪的關鍵在于。暴力或脅迫是否達到了足以壓制他人反抗的程度。而判斷這一點應遵循主客觀相統一的原則。即一方面要看暴力或脅迫在客觀上是否會對一般普通人產生強制作用，另一方面要看在具體案件中被害人是否因為此暴力或脅迫而不敢反抗或不能反抗。
　　在本案第二種行為中，潘某在出租車上對被害人說“不給錢就把你眼睛挖出來”，對于這句話能達到的效果可作如下分析：
　　從客觀上看，首先，潘某當時并未攜帶任何工具而使這句話有實現的可能性；其次，在場另有一名出租車司機，其在通常情況下并不可能對此袖手旁觀，而縱容潘某真的將被害人眼睛挖出來，故客觀上這句話很難對一般普通人產生心理強制。
　　從主觀上看，被害人在拿出錢包準備給潘某幾百元時，潘某將其裝有幾千元現金的錢包搶走，被害人即向潘某反復索要該錢包，要求潘某返還。從被害人的這一行為可以看出。其并沒有因為潘某“不給錢就把你眼睛挖出來”的威脅而產生心理恐懼導致不敢反抗，而是向潘某索要錢包。即在主觀上，被害人也并沒有因為該言語威脅而不敢抗拒潘某的取財行為。故在此行為中，潘某的言語威脅并不能認定為構成搶劫罪中的“脅迫”。
　　再者，被害人放棄索要錢包是因為潘某騙其“下車后就把錢包還給你”，被害人下車后潘某遂指使出租車開走，被害人此時已來不及抗拒其取財行為，完全符合搶奪罪中被害人來不及抗拒的特征，應認定為搶奪罪。
　　3.對詐騙罪中的“處分財產”應從嚴解釋。本案第三種行為中，潘某對被害人說“我看病需要錢，把你錢包給我看看你有沒有錢”。當被害人把錢包交付于潘某后，潘某告訴其“你下車后我就把錢包還給你”，當被害人下車后，潘某遂指使出租車司機將車開走。對于這一行為，有觀點認為應認定為詐騙罪。詐騙罪的基本構造為：行為人實施欺騙行為一對方(受騙者)產生錯誤認識一對方基于錯誤認識處分財產一行為人或第三者取得財產一被害人遭受財產損害。在這一過程中，何為“處分財產”是值得討論的問題。有學者認為，處分財產不限于民法意義上的處分財產(即不限于所有權權能之一的處分)，而意味著將被害人的財產轉移為行為人占有，或者說使行為人或第三者取得被害人的財產。但是何謂“將被害人的財產轉移為行為人占有”，在實踐中存在爭議。
　　我們認為，在詐騙罪的語境下，這種“處分財產”應當從嚴解釋。被害人將財產交付于行為人，第一，這種交付應當包括將財產所有權的部分權能(如使用、處分等)交于行為人，第二，在被害人將財產轉移為行為人占有的情況下，該占有應當是對物的一種實際控制權，在一定范圍內，這種占有是具有排他性的。例如，甲騙乙說“你把錢放在我這里，我幫你投資保證可以掙錢，掙到就連本帶利還給你”。乙將錢交于甲后甲遂攜款逃跑，這種情況下，構成詐騙罪是不存爭議的，因為乙將其財產的一部分處分權暫時交給了甲，甲在一定范圍內對該財產也是排他占有的。如不符合這兩點，則不能認定為詐騙罪中的“處分財產”。例如，丙在丁開設的水果店內對丁說，“把你的蘋果給我看一眼，如果好我就買”，丁將其店內的蘋果交給丙后，丙遂持蘋果逃走，其行為就無法用詐騙來定義了。因為丁只是把蘋果給丙看一眼，并沒有基于任何錯誤認識將蘋果的所有權交于丙，也沒有授予丙任何使用或處分該蘋果的權利。且丁與丙就是其店內，也沒有完全喪失對其蘋果的控制權，丙對該蘋果顯然并不是一種排他的占有。相反，丙的這種行為完全符合搶奪罪中，趁人不備奪取財物的特征，應構成搶奪罪。
　　在本案第三種行為中。首先，被害人將錢包遞給潘某，只是基于潘某對其說“你把錢包給我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錢”，而并非將錢包的占有權處分權等所有權權能交于潘某。在二人都處于出租車后排座位這一密閉空間內，二人之間距離如此近的情況下，我們認為，潘某此時對錢包并沒有排他的占有，被害人也沒有喪失對錢包的實際控制權，且被害人并沒有基于錯誤認識真正處分其財產，而只是將錢包給潘某看一眼。故潘某此行為不構成詐騙。其次，潘某拿到錢包后，對被害人說“你下車我就把錢包還給你”，被害人下車后潘某隨即讓出租車開走，有觀點認為此處構成詐騙，但我們認為被害人下車也不是處分財產的一種方式。因為被害人下車是基于下車后能拿到自己的財產，而不是對其財產做出任何處分。而潘某讓被害人下車，也只是想讓其下車之后趁其不備將車開走，使被害人來不及抗拒。如前所述，搶奪罪的特點是讓被害人來不及反抗其取財行為，故我們認為，潘某的這種行為完全符合搶奪罪的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