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名:余某、舒某某涉嫌破壞公用電信設施罪案
[基本案情]2010年5月前后,剛刑滿釋放不久的余某先后糾集同母異父的弟弟舒某及其侄子舒某某、外甥洪某或分或合竄至靖安縣城、寶峰、仁首、香田等鄉鎮7次采取砍斷正在通信的電信公司電纜線、光纜,燒熔成廢銅出售謀取利益的方式進行盜竊活動,造成農戶通信中斷和電信公司電纜線價值5萬多元的經濟損失,銷贓獲利近2.8余萬元。盜竊電纜之前,余某與舒某某一起在靖安縣城盜竊一輛摩托車作為交通工具。同年6月的一天,在竄至安義縣城郊區作案時,余某被當場抓獲。舒某某于同年7月在山東被抓獲歸案。
該案因涉及到三個大鄉鎮群眾的正常通信問題,
是破壞農村社會穩定的嚴重犯罪行為,如果僅以在安義縣抓獲現行的犯罪起訴,由于涉及電纜線的價值金額只有2382元,只能作為輕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不到1年,那么社會效果與法律效果勢必大打折扣。要做到罪責相適應,在靖安縣的犯罪必須查清事實,證據必須完善至充分,是作出提起公訴決定之前必須解決的問題。
一、準確認定案件定性,指明取證方向
本案中,余某等人的行為,觸及到三個罪名,破壞公用電信設施罪,還是盜竊罪,或者是故意毀壞財物罪。案件的正確定性是案件取證的前提,如何定性影響著案件的取證方向。案件移送審查起訴時,公安偵查機關定為破壞公用電信設施罪,從而圍繞該罪取證。經審查。案件現有證據,8次犯罪行為造成的通信損失、鑒定損失,沒有達到《刑法》第124條規定的“危害公共安全”的幾種情形,因而尚不能構成破壞公用電信設施罪。根據1998年3月10日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盜竊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和2005年1月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破壞公用電信設施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的相關規定,按處罰較重的定罪,故意毀壞財物罪與盜竊罪相對而言,盜竊罪處罰較重,本案應當定為盜竊罪較為妥當。就定性問題,主訴檢察官與公安法制科承辦人、刑警大隊偵查案件的負責人一起商討,說明改變定性的理由和取證方向。
二、提供詳細提綱,退回補充偵查,取得關鍵突破
案件退回補充偵查后,主訴檢察官并沒有簡單的退卷,而是從追捕同案犯、區分主從作用、審訊突破串供、查找關鍵證據等角度,制定了一份詳細的補充偵查提綱,并說明補充目的,取證途徑,引導偵查機關開展補充偵查工作。第一,建議重新勘查現場,注重調取物證。查找燒毀電纜線取銅的現場,提取燒毀電纜線的殘留物。經再次提審舒某某,查找到了其參與的寶峰一次、仁首河巖一次、電信局內一次共三次盜竊電纜線后進行燒毀的現場,并提取到了電纜線的殘留物。在舒某某指認下,邀請見證人,進行拍照、做好現場勘查筆錄、提取筆錄。第二,建議通過電話記錄鎖定實施作案。調取了案犯的通話記錄,查找到了余某等人作案時段的通話記錄。找到證人陳某證實余某在盜竊期間,白天一直在其處做小工,并使用該手機號。經技術鑒定,該手機在作案時段在作案現場區域撥打、接聽電話。該證據印證了余某實施了盜竊作案的情況。第三,建議突審舒某某,突破串供。經過做法制工作,參與作案較少的舒某某供認了余某在看守所內通過同牢犯查某傳話要求翻供的情況。證人查某亦證實因打架被羈押時先與余某同牢號、后轉至舒某某的牢號,曾幫親戚余某傳過翻供的話,從而成功的鎖定了余某的犯罪。第四,建議完善被盜電纜鑒定依據。調取了電信部門原始記錄報案材料、及維修材料、維修記錄的材料。第五,督促追捕同案犯、查找收購贓物人員。加大了追捕力度。在補充偵查到期的前一日,舒某在山東被抓獲歸案。
三、提前介入引導偵查取證,依法固定證據
因本案的復雜性、疑難性,退回補充偵查后,公安辦案人員取得案件的突破進展情況即時向主訴檢察官通報,并主動征求取證意見。舒某到案后,交待了參與余某組織的7次在靖安盜竊電纜線犯罪。其中:一次寶峰被盜電纜價值6970元;一次仁首河巖被盜電纜價值17327元;一次電信公司院內被盜電纜價值5179元,與舒某的供述相一致,互相印證。還交待了與余某二人實施的盜竊:一次仁首棠港村被盜電纜線價值2818元:一次香田村旁路段被盜電纜線價值3675元、一次香田村京龍組山上香田被盜電纜價值12227元,一次石材廠旁路段被盜電纜線價值6880元。因涉案價值57458元。如果查證屬實,屬于盜竊數額特別巨大,案件就可能成為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刑罰的特別重大盜竊案件。鑒于案情重大,主訴檢察官經領導同意,主動提前介人案件偵查,做好引導取證工作,同時進行偵查監督。一是參與現場勘查。在勘查燒毀電纜線的現場時,主訴檢察官從起訴的角度發表固定證據意見指導取證。公安人員按照檢察建議,邀請了二名見證人一同參加了舒某指認盜竊現場、燒毀現場的取證過程,見證指認活動、提取殘留物等物證活動的真實性、合法性,并記入筆錄,防止翻供。二是突審犯罪嫌疑人,尋找關鍵證據的線索。在指認途中,主訴檢察官從量刑建議的角度。做舒某的工作,其如實坦白交待犯罪事實,可以從輕處理。如果揭發犯罪,查證屬實,可以算立功行為,得到從輕處理。舒某在去指認余某家的山路上,提供了一個新情況,因參與香田京龍組盜竊電纜銅線太多,余某請了同村人涂某幫助運輸,并帶路指認涂某的躲藏地點。涂某作為關鍵人員的到案,印證了舒某的供述,余某在香田的盜竊犯罪得到了鎖定,形成了證據鏈。三是建議對舒某的供述過程。進行同步錄音錄像。經過與本院技術科協調。借用檢察院的同錄設備進行了證據固定。在再次審訊余某的過程中,獲知舒某歸案、涂某的到案,物證的提取,余某雖然不供罪,但態度已經發生轉變。有所松動,表示好好考慮一下。
四、二次復核勘查現場,排除鑒定異議,確保公正
審查起訴中,靖安被盜物品的鑒定結論,舒某、舒某某在指認現場過程中,對被盜電纜線的品種、長度均沒有提出異議。在通知結論時,舒某、舒某某無異議,但余某因不認罪,拒不簽字。審查證據時。發現鑒定結論中有關仁首河巖路段被盜電纜線的價值確認,存在主要證據矛盾。公安偵查階段的現場勘查中。拍攝了照片。記錄了被盜線頭之間長度約為200米。電信公司的報案長度、維修領用材料與公安報請鑒定的長度為399米,從而作出鑒定價值。二者相差109米,誤差較大。審查電信維修領用材料品種有200對電纜與100對電纜各399米。勘查照片及記錄顯示只有一個200對的被砍接頭。說明領用材料有出入,經詢問維修人員才知,維修過程中,200對的材料在搶修中出現了部分材料存在質量問題,后改用100對的替代接用。從而100對電纜線為搶修用材,非盜竊電纜線,這部分價值涉及到4888元,不應計入盜竊價值。為了核實清楚,進行了一次復核勘查現場,組織公安偵查人員、技術人員、電信公司維修人員、報案人員、見證人、押解舒某到被盜現場進行核對被盜電纜線的品種。對于長度,電信人員仍然認為相連電纜被盜是399米,舒某亦無異議。該結論再通知余某時,余某面對證據,不再否認犯罪,主動提出要求主訴檢察官提審。提審中,余某供認了在靖安的全部盜竊犯罪事實,但是辯稱仁首河巖路段的被盜電纜線長度不對,因為賣銅線的贓款只有7500元,請求核實清楚。為了確定被盜的準確價值,二次復核勘查仁首河巖路段的被盜現場。主訴檢察官又組織公安辦案人員、電信報案、維修人員扣押余某到實地進行復核勘查。經過余某的指認與辯認,盜竊情況與公安接受報案時的勘查相近,實地測量,長度為230米,比鑒定399米減少了169米,涉及到價值3466.19元。這一部分,余某辯稱確實非他所盜,電信人員亦稱是二次所盜才有399米,公安人員反映,電信是一次報案,報案材料在維修好以后才形成書面報案材料:原現場勘查是接受電話報警,即時所作。本著疑罪從無。在證據不充分的情況下,只能以230米認定被盜電纜線價值。
提起公訴時,因證據因素,最終減少了8354元,以盜竊9次價值49104元提起公訴,法院依法判決余某犯盜竊罪,判處九年零六個月有期徒刑,并處罰金5000元;舒某被判處七年零十個月有期徒刑,并處罰金4000元。舒某某被判處四年有期徒刑。并處罰金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