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國著名作家孫犁逝世九周年之際,三聯書店出版了由其愛女孫曉玲撰寫的回憶錄《布衣:我的父親孫犁》。本書由作者在《天津日報·文藝周刊》和《城市快報》撰寫的文章結集而成,作為孫犁先生最小的女兒,孫曉玲女士多年來一直陪在父親孫犁身邊,對其生活習慣、脾氣秉性甚為了解。由于孫犁先生晚年深居簡出、極少出現在公共場合,世人對其暮年生活頗多猜測,本書作者將以親歷者的身份,從生活細節著手,為讀者還原一個真實的孫犁。因此,本書自問世起,便被評論稱為2011年最值得期待的作品之一。
作為中國現當代文學史上的著名作家,孫犁先生為世人留下了一部部優秀的文學作品,并形成了一個頗具影響力的文學流派——白洋淀派。他的作品風格清新秀麗、字里行間流露出濃厚的詩意,善于從日常生活中發現并捕捉美,并能表現普通大眾身上脫于流俗的風韻。多年來,孫犁先生始終立足于廣大人民群眾,樂于繼續他們的生活,表現人性的詩意與美。如荷露滴清香,余味悠長淡遠。
孫犁早年曾參加過革命,是革命隊伍中的重要成員,并創作了不少反映解放區人民生活的作品。解放后的孫犁選擇退居書齋,安于在《天津日報》當一名編輯,遠離世事紛爭,惟求靜心著書,從此漸漸淡出了人們的視線。他不出席名目繁多的會議、不參加五花八門的活動,每日安坐于書齋,到了晚年甚至連門都很少出。唯一的一次是因丁玲專程登門拜訪,他才不得不回訪。
他的這種低調的做事態度也給后起的作家留下了深刻印象。作家莫言曾說:“按照孫犁的革命資歷,他如果稍能入世一點,早就是個大文官了;他后半生偏偏遠離官場,恪守文人的清高與清貧。這是文壇上的一聲絕響,讓我們后來人高山仰止。 ”
鐵凝亦回憶到,自己之所以能走上文學創作道路,很大程度上受了孫犁先生影響。她曾以一個文學晚輩的身份拜訪過孫犁,1979年夏天,百花社編輯帶著鐵凝走入孫犁的深宅大院。 “那天下午,還沒進屋見到一個老人在豆子地里撿豆子,人家告訴我那就是孫犁老師。他見我第一句話說“別人收了豆子遺落在地里幾粒黃豆,扔了可惜,我給撿起來。 ”鐵凝專門為他的套袖寫了一篇文章。第二次見他和保姆一起裁卷簾紙糊窗縫,“這個大作家給我第二面的印象仍然是不棄布衣。 ”第三次見面他還是戴著套袖。而據作者回憶,有一次市長來探望父親,對他噓寒問暖,他卻拘謹地站在屋子一角,顯得十分無奈,全無往日的談笑風生。然而這才是孫犁,不虛美、不隱惡,只求做真實的自己。
孫犁一生筆耕不輟,文學是他的信仰,寫作是他的生命。除了這兩項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他似乎都滿不在乎。在生活上,他十分樸素,少有要求。“一條肥皂使成片,一條毛巾用得透了亮,他也舍不得扔。 ”在六十年代,由于連續出版了幾部作品,孫犁積攢了兩萬七千元的稿費,他將其中大部分作為黨費上交。這在當時是筆巨款,足以買下四所后海四合院。
在這本書中,讀者能不時地感受到孫犁對父母妻兒,對老戰友、老同學、老同事、老朋友的濃濃真情。他工作很辛苦,常常熬夜寫作到凌晨一兩點,晚上路過老母親的屋子,都推門進去看看是否蓋好被子。老母親愛吃魚,孫犁就專揀中段兒往她碗里夾。他與農村妻子伉儷情深,雖然二人文化差距巨大,卻一生恩愛,相攜相扶。他曾說過:“母親和妻子是我創作的源泉。”
經歷過大風大浪尚能保持從容淡定,樸素的外表下有一顆赤子之心,這就是孫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