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星斗 收費公路自查結果僅一半可信

　　近日，北京、上海、天津等12省市陸續公布的收費公路摸底調查結果顯示，12省市收費公路去年收費額為1025.7億元，累計債務余額7593.5億元。除北京及遼寧外，其余10個省市收費公路去年均處于虧損狀態。摸底調查結果是否可信？收費公路是否存在債務風險？如何才能避免收費公路成為提款機？本刊采訪了北京理工大學經濟學教授胡星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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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是公路收費站最多的國家，數據顯示全球7成的收費站都在中國，你如何評價？
　　胡星斗：中國修建高速公路是過去一二十年來基礎建設的結果，目前我們高速公路里程世界排名第二，主要有三種類型，一是全部政府投資，二是部分政府出資部分社會集資，三是私人投資，如果是后面兩種就面臨回收成本的問題。現在的問題在于很難取消已建的收費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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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的調查結果是各省市自查自糾的摸底數據，這個結果可信嗎？
　　胡星斗：不太可信，因為是監督部門自己查自己，缺少獨立調查，數字容易失真。收費公路到底收了多少錢，收的錢哪里去了都很難說，這個數據我只信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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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目前公布的數據看，收費公路是否存在債務風險？
　　胡星斗：目前中國公路建設迅速，可能存在夸大債務、縮小收費的可能。但是這些債務是以政府財政為支持的，我認為債務風險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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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據顯示，北京收費公路去年收取的59.77億元通行費中，有20.14億元用于償還利息，償還貸款本金0.52億元。為什么利息與本金數額差別這么大？
　　胡星斗：這可能因為還債時間長，還債時計算復利，利滾利會產生這種情況。但是20億的利息和5000萬的本金差距實在太離譜了，中間可能存在尋租空間，當初設定的還貸條款也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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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費公路普遍虧損的情況是否合理？
　　胡星斗：我們要看兩點：一是他是否真的虧損，二是可能行政成本過于龐大。現在收費站建了很難撤掉的原因，是收費公路養了上百萬的收費人員、干部和公路施工人員。坐在辦公室里的干部比收費人員還多，這些人一個月的工資可能就有一兩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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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還貸外，收費公路所收的錢還可能流向哪里？
　　胡星斗：現在收費公路就是提款機，這些錢可能流向了特殊方面，如三公經費，其中存在腐敗空間，有些人利用這個來謀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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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才能避免收費公路成為提款機？
　　胡星斗：首先要明確平等公平的觀念。二是明確產權，公路是屬于大眾的，產權應該屬于國家，不能說不交錢就不讓過。三是要公開收費去向，越不公開就越陰暗，越容易產生黑洞。四是要精簡機構，減少各級收費站，減少人員。五是要求審計部門進行獨立審計，現在很多審計都是走過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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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通部官員稱正在研究公路收費標準和體系，可能會降價并延長收費年限，你如何評價？
　　胡星斗：降價是應當的，現在我國物流成本比外國高1倍，有些商品在國內的價格比在美國還要高。運輸交易成本太高還助長了通脹，降價可以降低交易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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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來，我國公路收費實行還貸公路和經營性公路的“雙軌制”，這種公路體系合理嗎？
　　胡星斗：還貸公路屬于政府，收費還貸，收了的錢還是政府拿了。但是經營性公路可能由政府和私人企業之間的協議成為個別人謀取利益的渠道，他們坐擁金山。不公平的協議容易造成國有資產流失，需要重新審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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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認為此次專項清理行動可以有效整治公路亂收費的現象嗎？
　　胡星斗：不一定，專項行動是一陣風似的運動式整治，不是常態，只是現在民間怨言大了才來整治，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常態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