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居陰影

　　用一個月的時間，花了很多錢，才租到一個幾近完美的房子。二樓，搬家時不用加錢。亮晶晶、滑溜溜的淺色木地板；廚房和衛生間都有能照出人影的墻磚和地磚；陽臺兩頭是透明的玻璃；衛生間窗外是棵棕櫚樹，臥室外面，據說是棵會開花的薔薇。
　　還沉浸在喬遷的喜悅中，不料，搬進去第3天，半夜上廁所，一個灰色的前尖后鈍的物體朝我沖過來。驚駭中，我雙腳抬起，咔嚓一聲坐斷了廁所的墊圈。顧不得沖水，便一溜煙回到臥室。
　　趕緊上網翻查。本小區沒有鼠患記錄，我略微松了口氣。上一個租住的房子，發現第一只蟑螂后，到網上一搜，原來蟑螂是該小區的特產，業界公開的秘密。
　　第二天，太陽升起來，老鼠們要熄燈閉眼了，我才敢躡手躡腳走入客廳查看。不敢再去翻弄衛生間，找了塊方方正正、氣味誘人的綠豆糕，端放在客廳中央——唉，敬愛的老鼠，我并沒有惡意，只是想看看究竟你在不在我家。
　　下午回來，綠豆糕端坐原處。這是我喜歡的結局。然而，事情還沒完。
　　3天后，我在衛生間窗臺上看見一塊布滿小牙印的骨頭——前一晚剛吃了冬瓜小排湯。循著骨頭一看，紗窗破了一個雞蛋大小的圓洞，紗窗外是探出去的不銹鋼防盜窗，那棵棕櫚樹幾乎伸到防盜窗里來了。而老鼠，那只很有責任感的老鼠，應該曾努力地把骨頭拉回洞里給孩子們補充營養。
　　又去網上搜，從紗窗進來的老鼠如何對付？有人說，換了鋼質紗窗，家里老鼠挑出幾根鋼絲線頭，順著絲網一根根抽出一個洞鉆進去。還有人家，堅壁清野，買了鼠藥放在客廳，不料老鼠被鎖在自家臥室，幾乎鉆墻打洞去吃鼠藥，最終也沒死成。有人用粘老鼠的貼紙，卻只沾到幾根鼠毛。在鼠夾里放花生米，嘴已變刁的老鼠并不理睬，放了鴨屁股，卻被老鼠吃掉誘餌，逃跑了。還有貓，人們說，寵物貓不會抓老鼠，而野貓，一個怕老鼠的人是沒辦法養野貓的。
　　我關緊了幾扇有嫌疑的窗，下樓找鼠窩。轉了小半圈，在那棵薔薇樹下發現一個可疑的大洞。
　　找人訴苦，樓下老阿姨淡定地說，那只老鼠呀，它熟門熟路了，你得關上窗。
　　從此，再也沒在家里見過窗外的棕櫚樹和薔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