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育黨內社會資本 擴大黨內民主

　　作者簡介：孫忠輝（1979- ），男，黑龍江訥河人，中共呼和浩特市委黨校講師，主要研究方向為黨建理論與實踐。
　　摘 要：社會資本指的是普通公民的民間參與網絡，以及體現在這種約定中的互惠和信任的規范，它是民主進步的一種重要的決定性因素?！包h內社會資本”是指在中國共產黨內，為了進一步擴大黨內民主，在黨員與黨員之間、黨組織與黨組織之間以及黨員與黨組織之間建立起來的黨內參與網絡，以及體現在這種網絡之中的互惠和信任的規范。它是一種存在于黨內民主關系之中并能夠實現黨組織目標的一種資源，這種資源以交流、信任為基礎。擴大黨內民主，需要在黨內積極著力培育“黨內社會資本”。
　　關鍵詞：社會資本；黨內社會資本；黨內民主
　　中圖分類號：D262.1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1605（2011）10-0008-04
　　
　　黨的十七大報告指出：“黨內民主是增強黨的創新活力、鞏固黨的團結統一的重要保證。要以擴大黨內民主帶動人民民主，以增進黨內和諧促進社會和諧?！边@是總結黨的歷史經驗得出的科學結論，也是貫徹以改革創新精神加強黨的建設的新要求。擴大黨內民主不僅需要繼承和發展馬克思主義黨的學說和理論，也需要在馬克思主義理論指導下，批判地借鑒人類文明的有益成果。本文試圖借鑒當前國內外學術界研究的一個熱點——社會資本理論，并把它引入到黨內民主建設研究之中，以期推動黨內民主的建設和發展。
　　一、關于社會資本理論和“黨內社會資本”概念的界定
　　1.關于社會資本的研究及其概念。一般認為，社會資本概念最早出現于1916年，它由國外的一些社區改革者，包括翰范尼、雅科布、洛瑞、布爾迪厄等人提出。1980年，法國社會學家布爾迪厄在《社會科學研究》上發表了一篇題為“社會資本隨筆”的論文，正式提出社會資本這一概念。隨后，被視為社會資本創始人的科爾曼在1990年出版的《社會理論的基礎》一書中，集中闡述了社會資本理論。美國政治學家帕特南在對意大利不同地區的民主效績對比研究后，出版了《使民主運轉起來：現代意大利的公民傳統》一書。在書中，帕特南用社會資本的概念為政治學關于公民社會與民主政治關系的研究提供了新的論證。隨后，帕特南在2000年又出版了另一部社會資本研究成果——《獨自打保齡》，運用社會資本理論解釋美國公民政治參與行為變化。在科爾曼和帕特南等人對社會資本的研究和闡發基礎上，社會資本的研究受到了國際學術界的廣泛關注?！敖陙恚墒澜玢y行資助的社會資本協會正在組織研究者對社會資本進行多學科的理論探討和經驗研究”［1］。
　　國內外不同的學者對于社會資本的概念有著不同的界定。根據布爾迪厄的觀點，社會資本是個人在社會結構中的社會網絡聯系以及成員資格（身份），這一網絡聯系和成員資格有助于個人目標的達成，并像貨幣資本、人力資本一樣可以得到回報?？茽柭鼊t認為應當從功能的角度來定義社會資本。他認為：“社會資本是一種有價值的好東西，是屬于個人但又存在于人與人的關系之中的社會結構資源。社會資本屬于公共物品，表現為人與人之間的‘義務與期望’關系、信任關系和權威關系，也表現為一個社會的信息網絡、規范和有效懲罰、各種有意創建的多功能組織。”［2］帕特南認為，“社會資本是普通公民的民間參與網絡，以及體現在這種約定中的互惠和信任的規范”［3］1。日裔美籍學者福山把社會資本定義為社會規范及普遍信任。那么究竟哪個定義才是最好的呢？我們且不能簡單地下結論。任何一種定義都具有合目的性，它不涉及孰好孰壞、孰優孰劣，它取決于分析的目的。社會資本的定義也是一樣?；谏鐣Y本對于民主的促進作用，筆者較為贊同帕特南對社會資本的定義。
　　2.“黨內社會資本”概念的界定。在當前國內學術界，社會資本理論已經被廣泛運用到經濟學、社會學、政治學等學科領域。尤其是在政治學界，培育社會資本被認為在推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發展方面具有重要價值。筆者認為，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通過發展黨內民主來推進人民民主，是建設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一條重要途徑，也是一條“安全通道”。我們可以先在黨內培育“黨內社會資本”，擴大黨內民主，然后去帶動和示范人民民主的發展?；诖?，筆者試圖提出“黨內社會資本”這一概念。同時需要申明的是，這并不是一種有意的嘩眾取寵，而是有其必然性。這種必然性是來自于黨內民主本身所存在的一系列問題。比如不同地區的黨內民主發展水平出現的差異，一些黨員民主素質和能力還有待于進一步提高，黨員之間、黨組織之間的合作、信任關系有待提高等等。那么，究竟如何定義黨內社會資本呢？筆者在對帕特南及其他學者對社會資本定義研究后，認為：“黨內社會資本”是指在中國共產黨內，為了進一步擴大黨內民主，在黨員與黨員之間、黨組織與黨組織之間以及黨員與黨組織之間建立起來的黨內參與網絡，以及體現在這種網絡之中的互惠和信任的規范。它是一種存在于黨內民主關系之中并能夠實現黨組織目標的一種資源，這種資源以交流、信任為基礎。
　　二、“黨內社會資本”對擴大黨內民主的重要作用
　　社會資本對于民主建設具有重要的促進作用。帕特南在《使民主運轉起來》譯本序言中認為，“我自己關于意大利不同地區民主制度效績的對比研究證明，社會資本是民主進步的一種重要的決定因素”［3］1。社會資本所蘊含的信任合作、心里認同、橫向交往網絡等是民主發展的內源基礎。［4］同樣，“黨內社會資本”也是促進黨內民主的一個重要因素。
　　1.“黨內社會資本”影響著黨內民主制度的有效性。“一個地區的歷史土壤肥沃，那里的人民從傳統中吸取的營養就越多，而如果歷史的養分貧瘠，新制度就會受挫”［3］214。也就是說，在公共精神較好的地區，民主制度比較容易建立起來，并運轉良好。在公共精神較差的地區，人民更多地離心離德，民主制度的建立以及運轉很難實現。由于我們國家的封建專制傳統歷史較長，民主傳統相對較少，社會資本內涵的人與人之間的公共合作精神顯得薄弱，民主制度長期沒有建立起來，黨內民主建設或多或少地受到影響。改革開放之前，對黨內民主建設的途徑和方法，我們黨作過許多有益探索，也有成功的經驗和好的傳統，但是這些經驗和傳統沒有制度化，沒有堅持下來。改革開放以后，以鄧小平為核心的黨的第二代領導集體提出了制度建黨的新路子。鄧小平曾深刻指出：“領導制度、組織制度問題更帶有根本性、全局性、穩定性和長期性。”［5］改革開放以來，沿著制度建黨的路徑，我黨從總體上恢復了黨內民主，促進了黨內民主的向前發展。但是，我們也應當看到，我們雖然制定了許多黨內民主制度，但是這些制度之間還沒有有機地銜接，形成一種良性運轉機制。甚至在某些時候，我們還偏離制度的軌道，采用一些簡單的、非制度化的方式搞黨建。究其原因，這與“黨內社會資本”不足是具有一定聯系的。社會資本具有自我強化性，“黨內社會資本”增加，黨內民主制度會得到良性強化。黨內民主制度強化，又會培育出更多的“黨內社會資本”。因此，只有在黨內大力培育社會資本，黨內民主才能制度化地有效運轉。
　　2.“黨內社會資本”具有的信任與互惠規范有利于培養黨員對黨組織的認同感。發展黨內民主的一個重要前提是黨員對黨組織的高度認同感。組織行為學研究認為，個體對組織的認同感越強，他越有可能持有組織的觀點和采取對組織有利的行動，反之，就可能在組織活動中產生“搭便車”等行為，不利于組織目標的實現。社會資本理論也認為，在社會組織中，成員之間需要相互認同與信任，這是民主發展的前提，否則，成員之間缺乏誠信與合作，就不能形成普遍的認同，影響民主發展。社會資本內涵的這種信任與合作可以使組織具有內聚力，不至于使組織變成一盤散沙。中國共產黨是一個組織嚴密、高度紀律性政治組織，它在向著共產主義遠大理想奮斗的過程中，更需要黨組織具有高度的凝聚力和向心力作為保證。這不僅涉及到黨員的思想認識問題，同時還和黨內社會資本所具有的相互信任與合作有關。目前黨內的狀況，一方面，形成了全黨緊緊團結在黨中央周圍的良好氛圍；另一方面，我們也應當看到，黨員之間、黨組織之間還存在著一定的封閉、孤立傾向，尤其是普通黨員和黨員干部之間的信任、合作關系還有待進一步提高。如果黨員之間有著良好的信任、合作前提，黨內民主與黨內和諧就容易實現，黨的凝聚力和向心力就會增大，有利于黨的目標的實現，否則，黨內民主、黨內和諧就難以有效推進。
　　
　　3.“黨內社會資本”所具有的參與網絡為黨內民主參與提供了載體?，F代的選舉民主理論正遭到越來越多的責難，在對選舉民主批判和反思的基礎上，參與民主理論、協商民主理論、治理民主理論等以參與為核心的民主理論雨后春筍般地出現。對于民主制度的效績來說，盡管一定的政治冷漠有其積極的一面，但是公民的積極參與顯得更為重要。協商民主理論等理論家們主張公民積極地參與到政治事務中去，以實現“真正體現公民權利的民主”。這迫切需要廣泛、發達的政治參與網絡作為支撐。帕特南認為，參與網絡有兩種：一種是縱向的參與網絡，一種是橫向的參與網絡。縱向的參與網絡有利于集團內部的合作，而橫向的網絡對民主的促進作用更大。正是由于橫向參與網絡的存在，為利益表達等參與提供了渠道，大大加強了成員之間的信任感，為更多的交流與參與奠定了基礎。黨內民主同樣需要黨員積極地參與黨內事務，不但需要參與黨內選舉，還要參與到黨內決策、黨內管理、黨內監督等活動中。為實現和保障黨員的民主權利，這就需要建立一系列黨員參與黨內民主的參與網絡。這不僅需要上級黨組織的黨內民主制度供給，同時還應當積極培育“黨內社會資本”，這樣才能為黨員參與提供更多的參與機制和載體。
　　三、積極培育“黨內社會資本”，擴大黨內民主
　　正如帕特南在《使民主運轉起來》一書結尾時所說的那樣：“建立社會資本并非易事，然而，它卻是使民主運轉的關鍵因素?！保?］217當前，中國社會仍然沒有完全擺脫封建社會專制觀念、體制的影響，表現為社會信任缺失、公共精神不足、參與網絡不暢通等等，制約了社會資本在中國的發育及成長，進而延緩和滯后了人民民主的發展。黨內民主的發展也同樣因為缺乏必要的社會資本而受到阻礙。因此，為了進一步擴大黨內民主，并最終帶動人民民主的發展，有必要率先培育“黨內社會資本”。
　　1.繼承和發揚黨內優良民主傳統。有學者指出，社會資本的投資就是什么也不投資。但是，“依照對于傳統與社會資本關系的理解，社會資本理論確實會給出這樣一個相當保守的結論：傳統中孕育著豐富的社會資本，那些政府為改造傳統而從事的各種革命性的‘投資’計劃只會大量地破壞社會資本”［7］。因此，社會資本理論告訴我們，需要重新審視傳統，并且尊重傳統。需要指出的是，這里所說的傳統，并非一切歷史傳統，而是特指優秀的傳統。在黨內，培育社會資本，首先就是要尊重、繼承和發揚黨內好的民主傳統。比如在黨內民主生活方面，我們需要繼承和發揚批評與自我批評、團結——批評——團結的優良傳統；在黨內民主決策方面，我們需要繼承和發揚集體領導的優良傳統；在黨內監督方面，我們需要繼承和發揚黨內監督與社會監督相結合、走群眾路線的優良傳統；在黨內民主目標上，我們應當繼承和發揚又有集中又有民主、又有紀律又有自由、又有統一意志又有個人心情舒暢、生動活潑政治局面的優良傳統。同時，對于不利于黨內民主的一些傳統做法和體制，應當積極加以改革，以利于培育適應黨內民主發展的“黨內社會資本”，擴大黨內民主。用一些學者的話說，就是在黨內民主已有存量的基礎上，用好存量，同時使黨內民主獲得增量式發展。
　　2.進一步拓寬黨員參與黨內事務的網絡。正如帕特南所指出的，參與網絡分為橫向的參與網絡和縱向的參與網絡。縱向的參與網絡被認為是行為者之間的不對稱關系，它有利于組織的凝聚力和向心力，但是，他認為縱向的參與網絡并不能維持組織的社會信任與合作。橫向的參與網絡被認為是對稱的平等關系，組織越具有橫向型，它就越能夠在更廣的共同體內促進制度的成功。因此，帕特南認為，要促進社會資本的培育和發展，扁平狀的組織結構和水平向的社會聯系是十分必要的。但是筆者認為，拓寬黨內參與網絡，不僅需要橫向的拓寬，也需要縱向的加強，兩者都是利于黨內民主和黨內和諧的。在黨內，拓寬橫向的參與網絡，就是要加大黨員之間的互動、不同黨組織之間的交流。黨的十七大報告指出：“建立健全黨內激勵、關懷、幫扶機制，關心和愛護基層干部、老黨員、生活困難黨員。”實現這些要求不僅能夠加強基層黨組織建設，而且能進一步增進黨員和黨員之間、不同地區黨組織之間的相互合作和信任，為“黨內社會資本”的培育與發展奠定堅實的基礎。同時，也要進一步拓寬黨內縱向參與網絡。中國共產黨所肩負的歷史使命，要求黨必須具有高度的組織和紀律，在發展黨內民主的基礎上，維護黨的團結統一。因此，黨內縱向參與網絡應當進一步加強，使得上情下達、下情上傳等信息傳遞渠道更加暢通。
　　3.積極培育和建立黨內信用體系。相互之間的信任是社會資本投資的一個重要方面。一個社會和組織的社會資本投資就是要造就一個高度信任的組織和社會。信任需要信用來體現。相對來講，現代社會更需要建立一個信用體系，以確保信任的延續。在當前，中國共產黨是中國唯一的執政黨，社會和國家的信用體系需要執政黨建立和維護。信用體系是一種公共品，信用較高的個人和組織應當受到表揚，不守信用的個人和組織應當受到信用體系懲罰。一個領導和維護社會信用體系的政黨，如果其本身都沒有一個良好的信用體系，不僅會損害執政黨本身信用，而且社會上已經建立起來的信用體系也不能有效實現其功能。所以，中國共產黨本身需要在黨內積極培育和建立黨內信用體系。在黨內建立信用體系，首先，需要加強組織上的領導，以黨內法規的形式，有步驟、有組織、有秩序地去建立健全；其次，借鑒各國社會信用體系建設的有益經驗，逐步探索適合黨內民主的信用體系；再次，向全黨積極宣傳信用體系建設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使全體黨員樹立起自覺維護黨內信用的意識；最后，要注意在實踐中完善黨內信用法規制度建設，逐步建立起完整的、配套的黨內信用體系。黨內信用體系的建立，有助于黨員和黨組織加強自我約束的能力，能夠更好地培育和發展黨內社會資本，擴大黨內民主。黨內信用體系的建立健全，還有助于黨內監督的開展，尤其是對于黨員干部的監督，更是具有積極作用。
　　4.繼續加強對黨員民主素質和能力的培育。社會資本的培育需要公民民主意識和能力。意大利南北民主制度的差異正是因為公民民主素質和能力具有差異性所導致的。黨員是黨的主體，黨內民主發展的如何，關鍵要看黨員具不具備一定民主素質和能力。培育黨內社會資本，最重要的還是要加大對黨員民主素質和能力的培養。這要求我們從兩方面著手：一方面，要加強對黨員進行黨內民主理論宣傳和教育，充分利用黨校、行政學院、干部學院等理論陣地，加大對黨員干部民主意識的訓練和強化，充分利用黨刊、黨報、黨內網站等載體，對普通黨員民主意識進行培養和教育；另一方面，是在黨內民主實踐中，如在黨內民主生活會上，積極培養和強化普通黨員的民主能力，在黨代會等其他黨內民主實踐中，強化黨代表、黨員干部的民主能力。黨員的民主素質和能力的提高，必將大大提升黨內社會資本的供給，社會資本自身所具有的自我強化功能反過來又將進一步促進黨員民主素質和能力的發展，最終使黨內民主形成一個良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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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責任編輯：張功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