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于忠龍(1977- ),男,黑龍江哈爾濱人,中共韶關市委黨校經濟教研室講師、法律碩士,主要研究方向為經濟法學。
摘 要:在區域發展競爭日益加劇以及國家加快推進主體功能區建設的戰略背景下,應構建保障欠發達地區發展權的救濟機制。從國際憲政關系視野考察,區域發展權的法律救濟屬于國內人權保護問題。隨著人權理論與實踐的不斷發展,區域發展權的司法救濟逐漸成為現實。構建區域發展權的救濟機制,應在確認法律救濟程序的權利義務主體基礎上,構建救濟機制的運行程序,同時,還應加強憲法保障等相關配套制度的改革與完善。
關鍵詞:區域發展權;救濟機制;主體功能區;人權保護
中圖分類號:D912.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1605(2011)10-0074-04
區域發展權是由人權演化而來,是指區域內主體有權參與、促進、享受區域政治、經濟、社會與文化發展。在當前區域發展競爭日益激烈,發達地區與欠發達地區競爭力差距愈發拉大的情況下,如何保障欠發達地區的發展權,尤其是如何保障在推進形成主體功能區過程中,被劃為“限制開發區域”和“禁止開發區域”的欠發達地區的發展權,成為實現我國區域協調發展的一項重要任務。根據《中央“十二五”規劃建議》的要求,“十二五”時期要基本形成適應主體功能區要求的法律法規、政策和規劃體系,完善績效考核辦法和利益補償機制,引導各地區嚴格按照主體功能定位推進發展。因此,從為區域協調發展提供基本制度保障的意義上,應構建保障欠發達地區發展權的救濟機制,以及改革與完善其他相關體制、機制。這不僅有利于實現欠發達地區的發展訴求,亦有利于促進主體功能區的法律、政策和規劃體系的形成與完善。
一、區域發展權的可訴性考察
由于傳統人權觀僅將人權視為對抗政治權力的工具,認為只有那些免于政治國家侵犯或只須國家消極地不予干預的權利,如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才受法律程序的保護,才具有可訴性;而那些需要政府和社會采取積極行動予以實現和滿足的權利,如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和發展權不屬于人權,即使被視為人權也不受法律程序保護,即不具有可訴性。然而,隨著人權理論與實踐的不斷發展,上述情況出現了新變化:
1.傳統人權理論在人權保護上的“兩分法”,因其缺乏法理依據而愈來愈受到質疑。首先,維護公平、追求正義是法律的最高價值。如果僅將一部分人權賦予司法救濟而卻將另一部分“束之高閣”,顯然屬于救濟上的歧視,與法的公平正義背道而馳。其次,“一個侵犯法定人權的行為在法律評價上肯定是非法的,但在法律適用中卻又是不受審判和不負法律責任的,這顯然陷入到立法上的非法行為卻是司法上的非違法行為的怪圈中[1]”,與“有權利必有救濟,無救濟即無權利”這一亙古不變的法之真理相違背。再次,堅持人權救濟上存在“兩分法”的觀點認為,包括經濟、社會和文化權利以及發展權在內的第二代、第三代人權在概念上具有籠統性,監督機構不可能確定某成員國是否違反了公約義務。但從理論上講,“一個案件是否具有可訴性,取決于一個機構是否對案件擁有管轄權,而不是取決于該機構審理案件的質量”[2],監督機構可能面臨難以作出決定的情形,但并不能因此否定了相關權利的可訴性。
2.人權的普遍性、不可分割性逐漸成為國際共識。1993年第二次世界人權大會通過的《維也納宣言與行動綱領》強調,所有的人權都是“普遍的、不可分割的、相互依存的和相互聯系的”,并重申“發展權是一項普遍的、不可分割的權利,是基本人權的一個組成部分”。“國際社會必須用同樣重視的眼光,以公平、平等的態度全面地對待人權。各個國家都有義務促進和保護一切人權和基本自由?!边@表明二戰后西方的思想家和理論家已經轉變了他們對于人權的理論走向。尤其是當“9?11”之后,“小布什主義”、“布萊爾主義”強調的“安全大于人權”的官方意識逐漸成為主流意識形態的時候,西方傳統的、表征個人主義與自私自利的傳統人權觀已經被拋棄,成為一種陳腐的、過時的價值觀。
3.區域發展權的法律救濟在一些國內人權保護中已得到不同程度的實現。在國內人權保護方面,“司法能動主義”的出現使得因政府不作為侵權的司法審判實踐成為現實。雖然在數量上還是鳳毛麟角,但其開創意義不容忽視。如標志著對區域可持續發展權進行司法救濟重大突破的“菲律賓熱帶雨林案”菲律賓最高法院于1993年受理的一個案件:菲律賓政府出于經濟價值的考慮,將大量的熱帶雨林出租給公司,并且正式簽訂了商業合同,合同現已生效并被付諸實施。面對自身和世代能由此獲得發展的珍貴資源被大量毀壞,以受害者的代表米諾爾斯?歐波什為原告,以菲律賓環境和自然資源部部長為被告(代表),展開了一場聲勢浩大的訴訟活動。官司打到了最高法院,令法官們焦頭爛額,因為這是一個涉及到以國家作為被告的具有開創性的案件,如果判決原告勝訴,將會造成國家的難堪和因解除合同所導致的巨額違約責任的雙重嚴重后果;而如果判決被告勝訴或駁回訴訟,則會使無辜者慘遭不幸,使其后代的生活一代一代地惡化下去。最終,最高法院還是作出了公正而理智的判決:根據健康和生態可持續發展的憲法性權利,菲律賓政府必須保護全體居民免遭熱帶雨林被大量砍伐所造成的危害。(Philippine Supreme Court Decision inMinorsOposa v. Secretary of theDepartmentofEvirionmentand NaturalResources,30July 1993,33I.L.M.173.(1994).轉引自汪習根.法治社會的基本人權:發展權法律制度研究[M].北京: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出版社,2002:308.)與“馬塞諸塞州訴美國聯邦環保局案”該案背景是:美國馬薩諸塞州、加利福尼亞州、華盛頓州等地方政府與各州環保團體起訴,請求最高法院判決環保署有依據《美國清潔空氣法》對溫室氣體排放量訂立新標準,從而規范新出廠汽車的二氧化碳排放量并將其作為義務實施。2007年4月2日,美國聯邦最高法院以5∶4的表決針對“這個時代最為迫切的環境挑戰”——氣候變化做出了“里程碑式”的判決。針對爭議的焦點——原告的起訴資格,法院認為,馬州因全球氣候變暖相連的海平面上升已經、并將持續損害其利益。該損害風險或許會比較遙遠,但卻客觀存在。而如果原告能夠得到他們所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