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話“綠帽子”

　　今人所說“綠帽子”，相當于古時的“綠頭巾”。綠頭巾又稱綠幘（幘為包頭巾）。在古代，綠色、碧色和青色都是賤人的服色。
　　《漢書·東方朔傳》：“董君（偃）綠幘傳韛，隨之前，伏殿下。”注云：“綠幘，賤人之服。”李白詩：“綠幘誰家子，賣珠輕薄兒。”賣珠者兒，戴的就是標明低賤身份的綠頭巾。唐代延陵縣令李封曾強制犯人頭裹碧綠色的頭巾以示羞辱。他根據(jù)犯人所犯罪行輕重，定出戴碧綠頭巾天數(shù)的多少。唐人封演《封氏聞見記》將李封之為列為“奇政”。宋人沈括《夢溪筆談》記載，蘇州有一位“不逞子弟”，在紗帽下面襯以青頭巾，被官府抓去治罪。知府的判詞是：“巾帽用青，屠沽何異？”說你是有身份的富家子弟，竟然也巾帽用青，這和殺豬剝狗、賣漿沽酒的下賤之徒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元史·輿服志》記載：元仁宗延祐元年（1314）下詔定服色等第，規(guī)定：“娼家出入，止（只）服皂褙子，不得乘坐車馬。”《元典章》記載：元順帝至元五年（1339），中書省規(guī)定：娼妓穿皂衫，戴角巾兒。娼妓家長并親屬男子裹青頭巾。《太平正音譜》記載：“趙子昂曰：娼夫所作詞，曰‘綠巾詞’。”因為烏龜?shù)念^部顏色是綠的，于是人們戲稱戴綠頭巾的為“龜頭”。再往后，人們又把家有妻女賣淫的男子統(tǒng)統(tǒng)叫做“戴綠頭巾”或“戴綠帽子”的。（參見元末明初陶宗儀：《南村輟耕錄》）
　　《明史·輿服志》記載：洪武三年（1370）規(guī)定：“教坊司樂藝青字形頂巾，系紅線褡禣。樂妓明角冠、皂褙子，不許與民妻同。……教坊司伶人常服綠色巾，以別士庶之服。”又，劉辰《國初事跡》記載：“太祖（朱元璋）立富家樂院于乾道橋，男子令戴綠巾，腰系紅褡禣，足穿帶毛豬皮靴，不許于道中走，只于路邊左右行。或令作匠穿甲，妓婦戴皂冠，身穿皂褙子，出入不許穿華麗衣服。”《清稗類鈔》記載：“金奇中嘗藏明秦淮舊院教坊規(guī)條碑拓本。其文曰：‘入教坊者準為官伎，另報丁口賦稅。及報明脫籍過三代者，準其捐考。官妓之夫，綠巾綠帶，著豬皮靴，出行路側。至路心被撻勿論。老病不準乘輿馬，跨一木，令二人肩之。’”那時，做賣淫女的丈夫，社會地位十分低賤，必須戴綠巾，系綠帶，穿豬皮靴。這是他們的恥辱標記。
　　清朝以降，雖然不再規(guī)定青、碧、綠諸色為娼妓和樂家男子的專用服色，但是，“綠頭巾”或“綠帽子”依然是令人蒙羞的詞兒。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們逐漸忘卻了“綠頭巾”或“綠帽子”的本義，稱那些妻子有外遇的男子為“戴綠帽子的”。
　　作者單位：邳州市國家稅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