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初中作文教學的四點思考

　　作文教學，一直是初中語文教學的熱門話題，雖然許許多多的語文教育工作者在這方面嘔心瀝血，但所存在的問題卻一直得不到很好的解決。特別是新課標實施以來，權威的教育部門、學術機構也沒有出版發行比較有說服力的作文教程或輔導用書，整個初中的作文教學，處于一種“諸侯割據”的“無序”狀態，教學似乎成了無據可依、無章可循的活動。處在教學第一線的語文同行們也只能是“摸著石頭過河”。本文涉及作文教學實踐中的作文教學現狀、作文教學中的一元論和四元論、作文與閱讀的關系、作文評講四個方面，期望得到大家的指點。
　　
　　一、作文教學的現狀
　　
　　我所了解的作文教學現狀，可以用一個字形容：亂。或者說處于一種無序的狀態。從一個地區來講，沒有一套統一的作文教輔材料。從一所學校來講，沒有硬性的作文教學課時。從一個備課組來說，大家也很難統一作文的教學進度或要求。從教師個體來說，一個學期下來，作文備課的隨意性可能是最大的：從頭到尾，先教什么，后教什么，課時安排，系統性等等，恐怕都無從談起；作文教學的連續性也可能是最差的：上次講了什么，下次有無連接，再下次是否拓展等等，多數人都是隨心所欲。
　　造成這種無序狀態的原因很復雜，我覺得主要有以下幾點：
　　作文教學的歷史傳統使然。在我們的中學時代，老師怎么教作文？有系統性嗎？極少。那我們當中不也有許許多多的作文高手、作文強手嗎？因為許多人早就說過：作文不是教出來的，而是練出來的。也有人說作文是悟出來的，還有人說作文教學本身應該做到口中無術語、心中有知識……到了大學，寫作學、文藝理論，加上各種知識的融合，我們當中許多人不就成了寫作高手了嗎？
　　現行的語文教材使然。在新課標出臺之后，新教材對作文教學幾乎很少提及，因為編者似乎想讓綜合實踐課取代作文教學課。拉近學生與生活的距離，強調學生與生活的聯系，強調學生在活動中習作，強調學生之間的合作，這些初衷是好的，但在實際教學中，綜合實踐課真的能完全取代傳統的作文課嗎？很多老師把語文綜合實踐課的語文去掉了，使作文課更加向邊緣課滑落。
　　舊的語文教材，在每個單元之后，都會涉及作文教學的一些知識或要求，多少會講一點選材、立意、構思、中心表達等知識，教師還可以依葫蘆畫瓢、亦步亦趨地搞作文練習。而現在呢？“葫蘆”沒有了，“瓢”在哪里？看教師個人的儲備吧！
　　語文教師的個人素養使然。我們必須承認教師的個人素養對作文教學的影響是很深的。那些學富五車、才高八斗的好教師，何愁教不好作文？但天下之大，有幾人哉？我們當然都想做這種“有貨”的教師，我們都希望學生個個能口吐蓮花萬朵，胸藏雄兵百萬，伶牙俐齒，妙筆生花，內外兼修，而我們缺少的恰恰就是這種培養人才的“點睛之術”，現在，我們在這個過程中思考著、改革著作文教學。
　　
　　二、作文教學中的一元論和四元論
　　
　　在作文教學中，我們長期談論的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問題，也就是“寫什么”的問題，而極少涉及另外三個問題：“巧婦怎為有米之炊”，即“怎么寫”的問題；“巧婦為啥炊”，即“為什么寫”的問題；“巧婦為誰炊”，即“為誰寫”的問題。
　　一元論中的“寫什么”問題，的確是我們長期談論和研究的，我們的確為學生的“無米之炊”而頭痛不已。事實上，我們的學生作文的確是有著“無米之炊”的尷尬，而且這種現象大量存在。他們的文章很多是空洞無物、詞不達意，說出來的是假話、套話、空話，甚至是可怕的夢話，癡人說夢、散亂縹緲。葉圣陶先生說，作文應當說“誠實的自己的話”，①“虛偽、浮夸、玩戲，都是與誠實正相反的”。②
　　從文藝理論上來說，“寫什么”當屬內容問題，內容決定了形式。《周易》上即有“言有物”、“言有序”、“圣人之情見乎辭”的提法，雖然說的是有關人物的辭，但已涉及到內在精神與外在表現的關系。后來，孔子、墨子、揚雄、劉安、陸機、白居易等人的理論主張，都強調了文章的內容之美。
　　我們注重“寫什么”的問題沒有錯，的確是抓住了作文教學的要害。但長期集中于此，而忽略另外的“三元”，則容易失去開闊的視野，容易走進死胡同，容易失去發展的、全面的作文教學觀。所以我們還得重視另外三個問題。
　　作文教學中必須注意“怎么寫”的問題。雖然我們不能用培養寫作專門人才的標準來要求初中學生，不能拿一套套的專業術語來要求或嚇唬學生，但必須在作文教學中滲透“怎么寫”的一些知識。我們平時也許會重視此問題，比如審題立意、方法技能等。當然也有其他一些說法，比如破格、入格、升格之說。這個問題之所以重要，因為涉及到技能訓練問題，而技能是可以訓練出來的。
　　在實際教學中，我們可能都會注意“怎么寫”的強化訓練，但問題是，我們堅持得怎么樣，規劃得怎么樣？一個學期從頭到尾，能認真做好準備工作，能認真上好每堂作文課嗎？我們的指導是否到位呢？諸如對比、襯托、欲揚先抑、設置線索、以怪顯真、閃回穿插等等，我覺得在閱讀教學中，也可滲透，真正做到時時教、處處教、有則教。張志公先生也說過：“怎么寫，并不完全指寫作技巧之類的問題，而首先是指思路問題和語文的基本功問題。”③
　　其次，還得重視“為什么寫”的問題。可以說這個問題長期得不到重視。大多情況下，學生的寫只是迫于外在的紀律約束，只是為了完成任務，為了應付老師檢查。而這種情況下完成的作文，多數是應急之作，應付了事。如果學生為了自己的心靈訴說，為了自己的思想交流，為了自己的靈魂飛舞，那么他寫出來的文章應當是發自肺腑的，應當是優秀的，應當是信得過的！所以“為什么寫”的問題，關系到學生內心的寫作沖動，關系到寫作欲望的刺激。這個問題應當引起我們的高度關注。
　　再次，還得重視“為誰寫”的問題。大多數初中學生認為寫作文是一項學習任務，不是為了自己而寫。這又涉及到作文教學的主體問題，在此不贅述。
　　
　　三、作文與閱讀不應該油水分離
　　
　　閱讀與作文是密不可分的。甚至可以說，沒有閱讀就沒有作文，沒有閱讀就沒有語文，閱讀的深淺高低決定了語文水平的高低。
　　很難想象，一個不愛讀書的人能寫好作文。那些作家、文學家，哪個不是學富五車呢？那些中高考滿分作文的學生，有誰不是廣泛涉獵的閱讀“強人”呢？但事實上我們學生的閱讀狀況如何呢？遠離經典，親近膚淺；遠離文本，親近讀圖；遠離悲劇，親近“搞笑”。這是很讓人擔憂的閱讀現象。這種“集體無意識”，會毀掉一代人的文化知識積淀。怎樣讓經典不會和學生們漸行漸遠呢？這當然不只是學校的事，也是社會、家庭的事。從先秦散文漢賦到唐詩宋詞元曲明清小說，從魯迅沈從文老舍曹禺到巴金史鐵生張承志畢淑敏，從莎士比亞到泰戈爾到川端康成，多少經典厚重典雅，多少美文引人入勝！經典是民族文化最顯著的印記和永恒的標志，經典的本質特征是以文學的方式觸及、思考和表達了一個民族生存和發展的最基本問題，因而能經受得起時間的檢驗，具有強烈的指導意義。要想作文好，必須從閱讀經典開始！書讀百遍，其義自見；書讀得多，就擁有了大量的作文素材，就擁有了開闊的視野、靈敏的思維，就能做到厚積薄發、觸類旁通。作文與閱讀不應該油水分離，而是水乳交融。
　　
　　四、作文的評講
　　
　　作文教學中有兩大問題容易被忽略，其一是學生的作文過程，即他的作文是如何寫成的。《語文課程標準》明確指出：“讓學生在寫作實踐中學會寫作。”④“不僅要注意考察學生修改作文內容的情況，而且要關注學生修改作文的態度、過程和方法。”⑤其二是作文評講，從作文經驗的形成來看，評講課比指導課更有意義、更有實效、更有價值。評講課的提法和操作各有不同，以下兩大方面必須引起高度關注：
　　
　　首先應重視作文的批改。葉圣陶先生說：“作文教學要著重在培養學生自己改的能力。”⑥張志公先生認為，作文當中有“三類東西需要批”，“第一，作文里有突出優點，必須讓學生意識到，自覺地鞏固和進一步發揚的，或者有嚴重的缺點，必須讓學生認識清楚，自覺地去糾正的，要批。第二，全文在結構組織方面的重要毛病……第三，重要的修改，而學生可能意會不出修改的道理的，要用旁批說明”。有兩類問題需要改，“第一，確是錯的才改，確是很不好的才改……第二，拿起一篇作文，得先通讀一遍，對它有個看法，然后動手改”。⑦
　　其次，作文評講應當做到“三要”。
　　要有明確目標。評講課的目標，同樣應該有教師的目標，學生的目標，課堂的目標。教師的目標是針對全體學生，針對本次作文最突出的優點和缺點。學生的目標主要是針對自己的作文，要改進什么，要追趕一點什么，學生自己要清晰。課堂的目標，是指師生共同的，這堂課大家一起來解決什么問題，達到什么目的，取得什么效果等等。只有目標明確，有的放矢，才能避免評講課的隨意性和低效率。
　　要有系統性。我們都知道，凡走上講臺，就必須好好備課。作文評講課同樣如此。除此之外，還得注意評講的系統性，從語言基本功的訓練、語言的組織表達、語言的不同風格選擇，以至到立意，主旨構想，到手法運用，到格式上的求新等等，都應當環環相扣，有一定的內在關聯，有一定的邏輯關系。這樣做，對教師自己是一種提升，是一種訓練；對學生而言，也避免了許多的誤導，避免了許多盲目的訓練。這種系統性的訓練，是非常必要的，要從起始年級抓起，不要到畢業年級才抓。
　　要有層次。作文評講課，選文要有層次，讓學生評選和教師評選相結合，好中差各有代表，這樣會顧及到不同層次的學生的信息反饋；當然，對學生的作文要求也要有層次，不要搞“一刀切”，而應當有所區分，以期達到分層教育，這也是因材施教的具體體現。這樣做，能讓各層次的學生都“吃得飽”，也不至于要求太高，影響了學生的積極性。比如說，對水平差一點的學生而言，老老實實地訓練記敘文，要求語句通順、過程清楚、有重點、不離題等；對能力稍好一點的，要求語言流暢、詳略得當、中心突出等；對能力更強的來說，允許或鼓勵創新。
　　總之，我覺得作文教學的確有些難，正因為難，所以更需要我們付出艱辛的勞動。
　　
　　注釋：
　　①②③⑥⑦《葉圣陶、呂叔湘、張志公語文教育論文選》，開明出版社1995年版，P66、P69、P171、P12、P177。
　　④⑤《語文課程標準》，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01年版，P18、P21。
　　（作者單位：江門市景賢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