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陸軍部長斯坦頓來到林肯總統那里,氣呼呼地對他說,一位少將用侮辱的話指責他偏袒一些人。林肯總統建議斯坦頓寫一封信,無情地回敬那個家伙:“可以狠狠地罵他一頓。”
斯坦頓立刻寫了一封措辭尖刻的信,然后拿給林肯總統看。“對了,對了。”林肯總統高聲叫好,“要的就是這個!好好訓他一頓,真是寫絕了,斯坦頓。”但是,當斯坦頓把信疊好裝進信封里時,林肯總統卻叫住他,問道:“你要干什么?”
“寄出去呀。”斯坦頓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不要胡鬧。”林肯總統大聲說,“這封信不能發,快把它扔到爐子里去。凡是生氣時寫的信,我都是這么處理的。這封信寫得很好,寫的時候你已經解了氣,現在感覺好多了吧?那么就請你把它燒掉,再寫第二封信吧。”
林肯認為,人總是有憋氣窩火的時候,這種不滿情緒堆在心中是有害的,反擊回去或發泄給別人,以眼還眼,以牙還牙,都不是上策。持續的憤怒會變成仇恨,持續的仇恨會變成愚蠢。憤怒一旦與愚蠢攜手并肩,后悔莫及就會接踵而來。
林肯總統自己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南北戰爭接近尾聲時,南部的李將軍節節敗退。林肯總統眼看勝利即將來到,要求部隊指揮官米德將軍馬上乘勝追擊;然而,米德將軍一直猶豫不決,遲遲沒有動作,反而花了許多時間和部屬召開軍事會議,議而不決。等到他終于要出兵時,敵軍早已逃之夭夭,不知去向了。
林肯總統對這種后果極其憤怒,給米德將軍寫了一封措辭十分嚴厲的信,表達其心中的強烈不滿。信是這樣寫的:
“親愛的將軍:
我相信你不會對南方將領羅伯特·李平安逃遁這一嚴重事件無動于衷。他原已在我軍鐵腕之中,作為我軍最近一系列軍事努力的結果,這次擒住他本可結束戰爭,嚴酷的事實是這場戰爭還將無可預測地繼續下去。因為如果你在上星期一那樣的大好時機都未能成功擊潰李,又如何能在河南以三分之二的兵力達到這一目的呢?寄此希望是不現實的,我預料你不會有重大戰果。大好戰機的白白失去,我實在為此痛心疾首。”
米德讀了這封信的反應如何?不知道。因為他并沒有收到這封信!林肯總統寫完信,把它收了起來,沒有寄出去。直到他遇刺身亡,人們才在他的檔案中發現了這封信。
林肯總統雖因一時氣憤,寫了這封信,但是他冷靜考慮了寄出這封信的后果,最后還是決定把它束之高閣。
憤怒就像一把雙刃劍,有時候是勇敢和美德的武器,有時候則是吹滅理智之燈的狂風。勇者憤怒時,抽刃向更強者;怯者憤怒時,抽刃向更弱者。智者憤怒時,講究斗爭藝術;愚者憤怒時,只會一味發泄,甚至傷害無辜。人,應該支配憤怒,做憤怒的主人,而不能被憤怒所支配,做憤怒的奴隸。
(本文選自《魏書生的故事》,已由漓江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