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提要】國際體系是描述國際關系整體發展狀況的一個概念。中國近代以來與世界的關系,就是中國與國際體系的關系,經歷了一個曲折的發展過程。中國共產黨自誕生之日起,就以宏大的國際視野,不斷探索中國與國際體系的關系,不斷深化對國際體系的認識,不斷調整和修正中國與國際體系的定位和相互關系,完成了從國際體系的革命者、積極參與者、游離者,到全面參與者和建設者的角色轉變,實現了中國與國際體系關系的歷史性變化。中國共產黨國際體系觀與時俱進的創新和發展,指導著中國外交實踐走上了一條中國崛起與國際體系相和諧并平穩過渡的全新之路,使中國成為國際體系負責任的參與者、建設者和貢獻者。
【關鍵詞】中國共產黨 國際體系觀 中國外交
【作者簡介】上海國際問題研究院信息所副所長、博士
國際體系是描述國際關系整體發展狀況的一個概念,是從系統角度觀察各種行為體相互作用的方式和規律。國際體系觀是一國對自身所處國際體系力量結構、自我定位、秩序原則、價值構成等的認知和形成的總體看法,它決定著一國與國際體系互動的行為方式。自近代以后,國際體系出現整體化和全球化的趨勢,將所有國家納入其中。因此,從根本上來說,中國近代以來與世界的關系,就是中國與國際體系的關系,它經歷了五次重大轉變,從古代國際體系的中心國家,到近代以后淪為國際體系的半邊緣國家,再到第一次世界大戰和第二次世界大戰中追求平等的國家,及至新中國成立初期分野中的國際體系的重要成員國和20世紀60年代后的游離國,最后到改革開放后中國全面參與國際體系并重新中心化。中國共產黨自誕生之日起,就以宏大的國際視野,不斷探索中國與國際體系的關系,不斷深化對國際體系的認識,不斷調整和修正中國與國際體系的定位和相互關系,完成了從國際體系的革命者、積極參與者、游離者,到全面參與者和建設者的角色轉變,實現了中國與國際體系關系的歷史性變化。中國共產黨國際體系觀與時俱進的創新和發展,指導著中國外交實踐走上了一條中國崛起與國際體系相和諧并平穩過渡的全新之路。
一、建國前中國共產黨的國際體系觀與對外關系
現有關于中國與國際體系關系的研究,大多集中在新中國建立以后中國與國際體系的歷時性發展進程,其解釋也大多將其分成三個階段和三種角色,從階段上劃分為毛澤東時代、鄧小平時代和后鄧小平時代;從中國的角色和定位上則劃分為“革命者”或“挑戰者”,“參與者”或“融入者”,“建設者”或“維護者”。這些研究存在兩個重大缺陷:首先,它忽視了中國共產黨從成立到建國時期的國際體系觀和與國際體系的互動關系。誠然,這一時期的中國共產黨還并沒有成為一個執政黨,其國際體系觀也還簡單地停留在對時局的分析層面,其對外關系充其量還只能算是一種半外交性質,但這并不能否認這一時期是中國共產黨對國際體系進行積極探索和參與國際體系的一個重要時期,并且對新中國建立以后中國的國際體系觀和中國外交產生著重大影響。其次,它對中國與國際體系關系的標簽式劃分和角色定位過于簡單化了,忽視了受各種國際、國內環境影響而導致的兩者之間的動態變化過程。事實上,中國在國際體系中所扮演的角色,不僅每一個時期可能是不同的,而且即使是在同一時期也可能是多重的,甚至于同一種角色,在國際體系的不同層面和不同領域中也有不同的表現?;诖?,本文試圖通過對建國前、新中國建立到改革開放前和改革開放后三個不同時期中國共產黨的國際體系觀和中國與國際體系復雜的互動關系進行更加深入的研究和分析,揭示其動態性變化過程。
(一)世界無產階級革命的一部分和國際體系的革命者
中國同國際體系復雜交往的歷史,是從古代國際體系中心國家和主導國家向被近代國際體系強行納入并逐漸半邊緣化開始的。隨著西方開始向外擴張和殖民活動,以中國為中心的“朝貢體系”被打破,開始了中國半邊緣化的過程,亦即中國的半殖民化過程。 中國在近代國際體系中沉淪和半邊緣化的過程,同時也是中國自強自立奮斗的過程。中國共產黨自誕生之日起,就以改造中國、振興中華為己任,逐步形成了自己的國際體系觀,并由此指導著中國革命實踐。
中國共產黨的創立,是“五四”運動和中國工人運動發展的結果,是中國近代歷史發展的結果,同時也是十月革命引領和幫助的結果,這一背景決定了中國共產黨國際體系觀的初步形成。中國共產黨自成立之日起,就將世界劃分為壓迫民族和被壓迫民族兩部分,將自己視為全世界被壓迫民族的一部分,將中國革命視為世界無產階級革命的一部分,“中國的反帝國主義的運動也一定要并入全世界被壓迫民族的革命潮流中,再與世界無產階級革命運動聯合起來,才能迅速的(原文如此)打倒共同的壓迫者——國際資本帝國主義”, 中國共產黨的使命,就是“以國民革命來解放被壓迫的民族,更進而加入世界革命,解放全世界的被壓迫民族和被壓迫的階級”。 這一認識曾長期深刻影響著中國共產黨觀察世界的角度。
這種國際體系觀,決定了中國共產黨的對外關系帶有鮮明的革命者的特點。通過加入共產國際,中國共產黨成為其“中國支部”。 在蘇俄和共產國際的指導和幫助下,中國共產黨掀起了國VObXQN4PuYwUuP9yp5dF7Q==內工人運動高潮,開展了轟轟烈烈的大革命斗爭,創建了紅軍和革命根據地,目的是要以國內戰爭來推動世界革命,推翻世界帝國主義的統治,從而實現徹底的民族自決,取得世界的永遠和平。
(二)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一部分和國際體系的積極參與者
抗日戰爭的爆發,特別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全面爆發,徹底改變了中國與世界的關系,中國的前途和命運同世界的前途和命運史無前例地緊密聯系在了一起,這直接促成了中國共產黨國際體系觀的根本轉變:中國從世界革命的一部分轉變為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一部分,中國共產黨成為國際體系的積極參與者。
早在1935年,中國蘇維埃政府和中國共產黨中央就提出“聯合一切反對帝國主義的民眾、……一切同情中國民族解放運動的民族和國家,對一切對中國民眾反日解放戰爭守善意中立的民族和國家建立友誼關系”的外交新主張。 這年12月,中共中央在瓦窯堡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決定要結成最廣泛的反日統一陣線,“同一切和日本帝國主義及其走狗賣國賊相反對的國家,黨派,甚至個人,進行必要地諒解,妥協,建立國交,訂立同盟條約的關系”。 在同美國記者斯諾的談話中,毛澤東進一步明確指出,中國的前途和命運是與世界的前途和命運緊密聯系在一起的。 太平洋戰爭爆發后,中國共產黨對國際局勢的判斷就更趨明朗化了,明確指出世界戰爭已形成了侵略與反侵略陣線。
隨著中國共產黨對國際格局認識的深刻變化,中國共產黨與國際體系互動關系也發生了深刻變化,開始邁出了共產國際的圈子,真正走向了世界。中國共產黨動員自己一切力量,全力投入抗日戰爭和反法西斯戰爭的洪流中,成為抗日戰爭的主力軍,同時積極號召并推進建立國際反法西斯統一戰線,加強與西方民主國家的各種聯系,成為國際體系的積極參與者。
(三)對國際體系的新探索和波動的對外關系
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勝利,使中國與世界的關系進入到了一個新的歷史階段,中國以其在世界反法西戰爭中所作出的卓越貢獻,第一次作為大國參與了對二戰后國際體系的重組并成為聯合國安理會五大常任理事國之一。但在國內建設問題上,出現了國共兩種命運、兩種前途之爭,并最終導致了雙方的決戰。中國的這一歷史進程又同二戰后國際體系的兩極分化相互作用、相互影響,使得中國共產黨在國際體系觀和對外關系上開始了新探索。
最初,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曾設想過在美蘇合作的國際環境中,通過國共合作和平地在中國實現新民主主義,以實現民主,改善民生,并協同英、美、蘇及一切盟邦鞏固國際間的持久和平。 即使到了1946年,中國共產黨領導人還是認為,“世界人民的民主力量超過世界反動力量,并且正在向前發展,必須和必能克服戰爭危險”。 正由于此,毛澤東曾親赴重慶進行談判,并在談判期間廣泛接觸了美、英、法、加拿大等西方各國使節,反復宣傳黨的主張,爭取國際理解和支持。而在國共關系發生沖突時,中國共產黨也接受了馬歇爾的調處,并一度采取了力爭美國中立的策略。只是到了美國幫助國民黨發動全面內戰,中國共產黨才拋棄了幻想,對國際形勢進行了新的分析,初步形成了“中間地帶革命理論”,并最終確定了“一邊倒”的戰略方針。
這一時期中國共產黨的國際體系觀和對外關系明顯帶有過渡性質,從爭取西方國家理解和支持,特別是美國的中立,到宣稱美帝國主義和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從規劃與西方國家建立正常外交關系到初步形成“一邊倒”戰略,都與國際體系大變動和國內戰爭進程有著密切關系,也必然會對新中國成立初期國際體系觀的形成和中國外交產生重大影響。
二、新中國成立到改革開放前中國共產黨的
國際體系觀及外交實踐
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建立,從根本上改變了中國與國際體系的關系,結束了中國近百年來的衰敗和半邊緣化過程,中華民族第一次以嶄新的面貌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這標志著中國進入了一個新的歷史時期,不僅成為中國歷史上的一個轉折點,“實際上,也是世界歷史上的一個轉折點”。 中國共產黨由過去的革命黨轉變成了領導人民掌握全國政權、進行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并長期執政的黨,其國際體系觀直接轉變成了新中國外交的指導思想和行動指南,指導著新中國外交實踐。
國內外學者在論及這一時期中國與國際體系關系的時候,有著驚人的一致,大都認為中國扮演了一個革命者的角色,與國際體系相對抗,挑戰整個現存秩序,充滿了沖突和好斗精神,甚至有學者將此視為中國戰略文化使然,認為中國自明代以來就奉行強現實主義政策(hard realpolitik)戰略文化,偏好采取進攻性行為。 誠然,這一時期,中國基本上沒有參與國際組織,曾先后與美蘇為敵,甚至導致戰爭和武裝沖突,在中國黨和領導人的文件和講話中,也更多的充斥著革命、戰爭、斗爭詞語,更多地表現出了革命性的特點。 但這樣一種解讀是在用簡單的、靜態的觀點來解釋復雜的、動態的歷史,忽視了這一時期國際體系自身運動的變化和世界形勢的變化對中國國際體系觀和行為的塑造和影響,也忽視了中國共產黨國際體系觀和行為自身的變化和發展。事實上,在新中國成立以后直到70年代末,在中國共產黨的國際體系觀和外交實踐中“始終有兩種不同的觀念在交錯發展、此起彼伏”,在觀念上,我們既可以看到主要是為中國的建設爭取有利的國際環境的觀點,也可以看到強調支援世界各國人民革命的觀點;在處理與世界各國的關系上,我們既可以看到強調和平共處的觀點,也可以看到堅決同“帝、修、反”斗爭的觀點; 在自我身份認定上,我們既可以看到堅持第三世界一部分的信念,也可以看到充當“世界革命中心”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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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國成立之初,百廢待興,亟須同世界各國建立正常關系,進行社會主義建設,在世界舞臺上站穩腳跟。但這在當初卻是一個難以企及的奢望,因為二戰后建立的雅爾塔體系早已被政治、經濟、意識形態和社會文化全面對峙的兩極體系所代替。面對國際體系的大分野,中國沒有中間道路可走,不得不在這兩者之間作出選擇。中國最終采取了與蘇聯結盟的“一邊倒”戰略,這既是客觀形勢使然,也是中國走社會主義道路的必然選擇,更重要的是,它還與當時新中國的國家利益高度契合。
中國加入社會主義陣營,不僅極大地改變了遠東國際格局,也極大地改變了整個世界格局,使社會主義陣營力量大大得到加強。不僅如此,中國還在社會主義陣營中履行國際責任,“用一切可能的方法去援助亞洲各被壓迫民族中的共產黨和人民爭取他們的解放”,并將此視為在國際范圍內鞏固中國革命勝利的最重要的方法之一。 從這個意義上講,中國不僅是二戰后兩極國際體系的重要參與者,而且是兩極體系得以最終形成的重要推動者。
如果我們對這一時期中國共產黨和國家領導人的文獻進行深入研究,就會發現他們對世界形勢的分析和觀察是不斷變化和發展的,為爭取世界和平和創建良好的國際環境作出了巨大努力,而不是一以貫之所謂革命性和好戰的。1950年6月,毛澤東在黨的七屆三中全會上指出“新的世界戰爭是能夠制止的”。 1954年,毛澤東又指出:“緩和國際緊張局勢,不同制度的國家可以和平共處,這是蘇聯提出的口號,也是我們的口號”。 在中國共產黨第八次全國代表大會上,毛澤東在致開幕詞和劉少奇所作的《政治報告》中,均明確指出國際局勢已趨向和緩,世界的持久和平已經開始有了實現的可能。
正是在這樣的國際體系觀的指導下,中國采取了一系列重大的外交活動,參加了日內瓦會議、萬隆會議,提出了和平共處五項原則,舉行了中美大使級會議;改善了周邊環境,開拓了外交空間。中國事實上已經突破了“一邊倒”的戰略框架,不僅贏得了挪威、丹麥、以色列、芬蘭、瑞典和瑞士等西方國家的承認,而且同資本主義國家有了貿易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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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波匈事件爆發后,隨著國際局勢的日趨緊張,中國共產黨領導人開始出現了對世界形勢認識和判斷的偏差,提出要重視“國際階級斗爭”。1959年1月1日《人民日報》發表社論指出,世界正在出現“帝國主義世界一天天爛下去,社會主義世界一天天好起來的形勢”。 這種認識上的偏差又隨著中國國家安全形勢的新變化和“文化大革命”的發動而越發加劇。1964年10月22日,毛澤東在一項批示中明確說:必須立足于戰爭,從準備大打、早打出發,積極備戰,立足于早打、大打、打原子彈戰爭?!拔幕蟾锩遍_始以后,黨對國際形勢的判斷越發走向極端。1966年8月召開的八屆一中全會提出,“當前正處在世界革命的一個新時代”,國際形勢發展的總趨勢是“帝國主義走向全面崩潰,社會主義走向世界勝利”。 隨后,“打倒帝國主義、打倒現代修正主義,打倒各國反動派”和建立“一個沒有帝國主義、沒有資本主義、沒有剝削制度的新世界”等一系列口號被提了出來。
在這種國際體系觀的指導下,外交工作遭受到了嚴重沖擊。中國要成為“世界革命中心”,外交部要“擴大主席思想和中國在國際上的影響,推動世界革命”,在外交活動中強行發送“紅寶書”,造成了一系列外交糾紛,甚至在北京還發生了“三砸一燒”外國駐華機構的惡性事件。中國既反美、又反蘇;既反帝、又反修,四處出擊,成為游離于國際體系之外的國家,安全環境和生存環境受到嚴重沖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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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蘇關系惡化后,從20世紀60年代中期到70年代末,蘇聯采取一系列行動,對中國實行戰略包圍,在中蘇邊境線上陳兵百萬,并發生了珍寶島流血沖突事件,對中國安全構成了最嚴重的威脅。與此同時,美國在尼克松總統上臺后,對華關系出現一些新動向。面對這種局勢,中國共產黨領導人通過對當時中美蘇三方態勢全面的分析,開始重新思考和調整外交戰略,要利用美蘇矛盾,打開中美關系。隨著基辛格和尼克松相繼訪華并初步實現中美關系正?;?,開始了中國對外關系的新局面,其中一個具有指標性意義的事件就是1971年10月中國在聯合國合法席位的恢復,隨即而來的是中國與世界各大洲國家的建交高潮。到70年代初,中國已基本完成同美國以外的資本主義發達國家的建交過程,實現了中日邦交正常化。70年代上半期,中國先后同40多個亞非拉國家建立了外交關系。
這一時期,中國共產黨領導人在外交理論上也有了發展和創新,先后提出了“一條線”戰略、兩個中間地帶論和三個世界的思想。在三個世界思想中,毛澤東明確表示中國屬于第三世界,要加強同廣大第三世界國家的團結,爭取第二世界國家,聯合反對超級大國的控制和壓迫。在1974年聯合國第六屆特別會議上,中國代表團團長鄧小平在發言中全面闡述了毛澤東關于“三個世界”的思想和中國的對外政策,強調指出,中國是一個社會主義國家,也是一個發展中的國家,中國屬于第三世界。中國現在不是,將來也不做超級大國。 這一思想對中國共產黨后來的國際體系觀和中國外交一直有著重大的指導意義。
從新中國建立以來中國共產黨的國際體系觀和中國外交來看,始終存在著兩條主線:一條是顯性的,即從戰爭與革命的角度來觀察世界和國際形勢,由此帶來的是中國外交對國際體系的挑戰性和革命性,這條線在“文化大革命”中達到頂峰后漸趨隱性化;另一條是隱形的,即從戰爭與和平的角度來看待整個世界,由此帶來的是中國和平參與國際體系,努力創建一個和平的國際環境,這條線在經歷了“文化大革命”的壓制后逐漸顯性化,這為中國后來的戰略調整和外交轉變打下了基礎。這一轉折的重要意義是不言而喻的,它起到了一個承上啟下的作用,為黨的工作重心的轉移和改革開放以及中國全方位地參與國際體系打下了基礎并準備了必要的前提條件。
三、改革開放后中國共產黨的國際體系觀和外交實踐
中國與國際體系關系的最重大轉變是從上世紀70年代末改革開放開始的,這一時期,中國共產黨與時俱進的國際體系觀,指導著中國外交經歷了從對國際體系的選擇性參與,發展到全面參與,再到共同構建的遞進過程,中國在國際體系中扮演的角色也實現了從參與者到維護者再到建設者的升華,開辟了一條中國崛起與國際體系相和諧并平穩過渡的全新之路。同以前相比,這一時期中國參與國際體系的行為有著明顯的差異:一是從原來的外部壓力驅動所采取的策略性參與轉變為內部變革驅動所帶來的戰略性參與;二是從原來的政治性參與轉變為全方位的參與;三是從原來國際體系從屬的或半從屬的地位轉變為國際體系的建設者和貢獻者。中國參與國際體系廣度和深度前所未有的拓展,為中國在國際體系中的再度中心化奠定了基礎。
?。ㄒ唬﹪H體系觀的歷史性轉變和國際體系的參與者
從1978年改革開放到2001年中國加入WTO,是中國共產黨實現國際體系觀的歷史性轉變并加快參與國際體系步伐的階段。這一時期中國國際體系觀的轉變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首先是重新認識時代主題,準確把握世界趨勢。自上世紀80年代中期鄧小平明確提出“現在世界上真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