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之為物,實在是中國人的一大發(fā)明。古人曹庭棟的養(yǎng)生名著《老老恒言》全書五卷,一卷全用于開列粥譜,居然有百種之多,其自創(chuàng)即十四種,可見,喝粥與養(yǎng)生的關(guān)系甚大。所以,陸游《食粥》有詩句:“世人個個學(xué)長年,不悟長年在目前。我得宛丘平易法,只將食粥致神仙?!边@兩位崇尚喝粥的前輩,都活到了八十五歲以上,在“人生七十古來稀”的古代,這是極其難得的高壽。喝粥的神力,由此可見。
我是非常偶然地發(fā)現(xiàn),茶和粥完全可以合在一起的。
自己在家喝茶,雖然用的是一人份的壺,但是兩三泡喝下來,也就足夠了,往往是,杯里尚有余茶,而我卻從茶桌離開,到書桌、畫案旁邊去了。等到再想起來喝茶,早就涼了。這是一個矛盾。按理說,兩個人或三個人一起飲茶,在量與時間的把握上,最為適當(dāng)。不過,我的情況是總是一個人在家,所以,除了來客人以外,自斟自飲便是常狀。
在喝茶的同時,我也喜好喝粥。大米粥煮好了盛在碗里,會很燙——雖然人們都喜歡說“趁熱吃”,但是剛剛煮得沸騰的粥,其實是無法馬上喝進嘴里的。如果等粥徹底涼下來呢,飯菜就又不熱乎了。
偶爾有一次,桌上有我兩頓飯之間喝剩的茶水,在杯里已經(jīng)很涼,除非再摻熱水沒法再喝。我靈機一動,將涼涼的茶水倒入了熱粥之中,冷熱中和,立即就可以大口地喝了,這樣,在大米的香味里,又添了茶的清香,韻味十足。我當(dāng)即宣布,這款茶粥,要列入閑閑堂食譜,此后成為定式。
茶講究的是品,而粥則無論是多么美味,也不用品字,“縮頸而啜之”,吸溜作聲,才是快意。有了剩茶水在粥碗里,不僅僅可以快速致冷,還憑添了香味,而且使粥有了格調(diào)。
當(dāng)然,在外就餐,是不能奢求這樣的茶粥的,此無它,酒樓餐館的茶水,不論要價多高,都不會用相應(yīng)的好茶。而我自己在家喝的茶,無論是綠茶、烏龍茶、紅茶還是普洱茶,幾乎都是頂級極品,這要感謝茶友們的惠賜讓我一年四季都不缺好茶一當(dāng)然,真正的好茶,永遠是不會太多的,至少在我來說,特別鐘愛的好茶(一般來說,茶的品級與其包裝的體積重量成反比),似乎總是不夠喝——所以,用來做茶粥,香味才會那么清新濃郁。如果核算起成本來,閑閑堂的茶粥,價值端的不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