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講完圣誕老人的故事,我問學生們:“如果圣誕老人在年三十晚上從國外趕來給大家送禮物,你們希望得到什么?”
教室里的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孩子們一個個爭先恐后地搶著回答。有說要金子的,有說要電視的,有說要洋樓的。
一個男孩子,靜靜地坐在座位上,絲毫不為這熱鬧的場面所感染。
這個男孩家境不好,出生不久便沒了母親,父親在男孩3歲時又不幸葬身深崖。他是奶奶一手拉扯大的。在他未正式成為我的學生之前,我已牢牢記住了他的名字——倒不是因為他最后入學并欠費。那天,我寫好欠條后,這唯一一個敢自己賒費來上學的孩子,拿出兩張百元鈔票,說是他在路上撿到的。我心情激動地接過那200元錢,也記下了“韋德”這個名字。
也許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吧,韋德很懂事,在班里不僅人緣兒好,成績也總排前幾名。可是近幾個星期,他時不時在課堂上低頭。我提醒了幾次,他老不改。為此他吃了好幾回“冰激凌”——學生上課走神兒,我就用冰冷的手摸摸他們暖暖的小臉蛋,孩子們將之笑稱為“冰激凌”。
“韋德,你呢?最喜歡和希望得到什么禮物?”我走到他面前輕聲問道。韋德慢慢站起來,依舊垂著眼睛。我拍拍他的肩膀,鼓勵他。“老師,我家的泥屋沒有煙囪,圣誕老人從哪兒進啊?”他低低的語調含著憂傷。
我一怔,是這個除了他以外,根本就沒有人會想到的問題困住了他呀。想了想,我微笑著告訴他,圣誕老人能穿墻鉆地,無所不能,他自會有辦法。
韋德抬起眼睛,眼神是那樣的晶亮,顯得非常高興。他幾乎是抑制不住興奮的情緒喊道:“我想要一雙棉手套和一雙棉鞋!”
孩子們“哄”的一聲笑開了,這個愿望太微不足道了。
韋德也笑了,笑得真摯,純潔。
“為什么?”我突然覺得這個矮小又窮困的孩子,他這個樸素的愿望絕對不會像聽起來那樣低微。
“老師的手很冰,有了棉手套就暖和了;奶奶的腳生凍瘡了,穿上棉鞋就會好了。”韋德稚嫩的童音在教室上空盤旋著。孩子們頓時安靜了下來,一個個若有所思地抿緊嘴唇,似乎有什么東西敲中了他們的心靈。
我只覺得一股熱流涌遍全身,鼻子酸酸的——
我想不到,韋德竟是要暖和我的手,才故意在課堂上開小差;也想不到家境如此貧寒的一個孩子,在他的任何夢想都可能實現的時候,許的卻是這樣簡單而又充滿愛心的愿望……
“老師,我的襪子是補過的,很舊,圣誕老人會往里面放禮物嗎?”忽然,韋德想起什么似的沮喪地問道。
我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孩子們已經紛紛站起來,說過年時要把自己的新襪子送給韋德。平時最調皮的幾個孩子這時也認真起來。
看著這些可愛的、天真爛漫的孩子,我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往下淌……模糊的淚光中,我感到有一雙溫暖的小手正拿起我冰冷的手,貼在他暖暖的小臉上。
而此刻,我的腦海里恍恍惚惚掠過許多詞語:善良、純潔、真摯……最終盤踞不散、定格下來的只有一個字——“愛”。
(選自《讀者》,有改動)
W博士賞析
愛是世界上最圣潔的一個詞,愛像陽光,像水,像空氣,每天都在滋潤著我們。許多時候,正因為我們長期沐浴在愛的陽光里而忽略了愛的存在一樣,我們忽視了對愛的甜蜜體味。如果你留心生活,你會發現愛每一個時刻都存在,世界就浸潤在愛的目光里。陽光、月光、星星、大地、山川、河流,甚至森林、小草,一切都閃爍著愛的光芒。
【郝景田/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