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008年10月18日,南充市順慶區濱江路上中壩大橋附近“泰合尚渡”建筑工地在施工中發現20口水井,大體有土井、陶圈井、磚圈井、磚陶圈混合井四種類型。從水井的形制和出土器物判斷,這20口水井的建造時代大致為漢代。
[關鍵詞]南充;漢代水井;出土器物
[中圖分類號]K878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3115(2011)010-0024-02
2008年10月18日,有市民舉報在南充市順慶區濱江路上中壩大橋旁“泰合尚渡”建筑工地發現文物古跡。順慶區文管所工作人員第一時間趕赴現場,初步認定該古跡為一處較大規模的漢代居住遺址。隨后,順慶區文物管理所組織專業人員進行了搶救性清理發掘。發掘工作從10月26日開始,11月8日結束,共發現古水井20口,編號為J1-J20。因施工破壞嚴重,僅重點清理了保存較完整的6口水井(J2、J11、J12、J15、J19、J20),出土各類文物較多。
一、水井形制
此次發現的20口水井,分布在約南北200米、東西100米范圍之內。J2、J3、J4、J7分別在J1東北4米、94米、96.5米、68.5米處,J5在J1正北75米處,J6、J8、J9、J10、J11、J12、J13、J14分別在J1之西北70米、60米、63米、48米、59米、86米、29米、54米處,J15、J16、J17、J18、J19、J20分別在J1之西南70米、80米、110米、104米、98米、98.5米處。由于工地施工破壞,所有水井口部均已不存,其中J12 、J20口部距離今地表約1米,J15、J16、J19、J17、J18的上部破壞十分嚴重,殘存部分距地表8米以下,其余水井殘存部分距地表約4米左右。通過對J15的鉆探,發現井底深達基巖,由此推測這些水井本來深度10米左右,穿透了粉砂土層、礫石層、淤沙層等層位。
這些水井形制豐富,可分土井、陶圈井、磚圈井、磚陶圈混合結構井四種類型。
(一)土井
16口。經過清理的有J2和J11。井壁略顯粗糙,一般未抹光,亦未見井圈。但個別水井,如J17、J18等井內有大量青膏泥,或許原有井圈,青膏泥用于填充井壁與井圈的空隙。J2因破壞較嚴重,僅留下1/3弧形井壁,殘高96厘米。J11直徑162厘米,殘高120厘米。
(二)陶圈井
2口(J12、J19)。J12殘高350厘米,井壁直徑約120厘米,陶井圈內徑80厘米,厚4厘米,每段井圈高46厘米。由于無完整器,井圈是否為一個整圈或由幾段圍合不詳。外壁較直,內壁兩頭微凸。外壁印滿垂直繩紋,內壁為素面。泥質夾砂灰陶,較堅硬。井圈有小孔,直徑2~4.7厘米。井圈周圍有回填土,說明是先掘成土井,然后用一節一節的陶圈疊砌而成。
(三)磚圈井
1口(J20)。圓筒形,上部被破壞,清理深度約50厘米。井圈緊靠井壁砌筑,由榫卯磚錯縫平砌,以榫卯套合。井圈內徑102厘米。砌井用磚為普通漢磚,有車輪形紋飾。卯口貫通磚的兩面,磚長33厘米、寬22厘米、高10厘米。
(四)磚陶圈混合井
1口(J15)。圓筒形,上部被施工破壞,清理深度約2.5米。J15上部為磚砌井圈,下部為陶井圈,陶井圈與井壁相距約25厘米,內填青膏泥。井上部由圓弧形榫卯磚首尾套合圍砌而成,殘高91厘米。長方形榫頭,卯口寬3厘米、長12厘米、深1厘米。磚長33厘米、寬22厘米、高8厘米。井下部高138厘米,由三段完整的陶圈(有一道接縫)疊砌而成, 每節高46厘米。陶井圈內徑78.5厘米,壁厚3厘米。陶圈為夾砂黑陶,較堅硬,背面中部有一圈箍帶,箍帶上下均為粗繩紋,部分井圈上發現直徑約4厘米的進水孔。近底處有大量鵝卵石。
二、 出土器物
水井中淤積了大量泥土,土內器物較多,主要有陶器、瓷器、磚瓦、石制品、骨骼等,以陶器最為常見。其中石質出土物見于J15,估計為井臺殘件。瓷器多為明清以后的青花片,見于J20。下文對出土陶器進行介紹,磚圈和井圈在前文已有介紹,此處略去。
就遺跡單位而言, J2出土陶片數十片,包括罐、紡輪、板瓦、筒瓦等,J11出土釜、罐、板瓦、筒瓦等陶片100余片,此外,還有竹木、灰燼。J12因破壞嚴重,除部分陶井圈外,未發現器物。J15出土大量殘磚、陶片、竹木、動物骨骼、弧形石井臺。J19出土陶井圈、陶片等。J20出土夾砂紅陶小罐、高溫黃釉大缸、近代瓷器、鐵絲等。
上述水井出土陶器多為殘片,未見完整器物。主要器型有罐、甕、缸、缽、釜、瓦當、筒瓦、板瓦、紡輪等。
(一)罐
該類器物出土數量最多,形制豐富,主要有直頸罐、束頸罐等。直頸罐,如J15:1,夾細砂灰陶,平沿,方唇,直領,豐肩,肩部以下殘。口徑12.8厘米,殘高5.8厘米。束頸罐,如J14:1,夾細砂灰陶,侈口,圓唇,束頸,斜肩。口部基本完整,肩部以下殘。口徑12厘米,殘高5厘米。
(二)缸
如J14:2,夾砂黑陶。平沿略內凹,尖圓唇。直腹,上腹部密布細小瓦溝紋。僅存小部分口沿,殘高9厘米。
(三)甕
數量較多,形制較單一。如J11:1,夾砂灰陶,圓唇,束頸,廣肩,頸、肩處各施細繩紋一周。口徑12厘米,殘高4.4厘米。
(四)平底器
出土各類平底器較多,如J11:2,夾砂紅陶,下腹斜直略內凹,器內底加厚。底徑8厘米,殘高4厘米。
(五)缽
數量較少,如J11:3,惟一一件可復原容器。夾砂灰陶。敞口,圓唇,折腹。口徑9.8厘米,底徑4厘米,高4.8厘米。
(六)紡輪
1件。J2:1,泥質灰陶,殘存一半。十一級圓臺形,中有一穿孔。底部直徑9.4厘米,高3.4厘米。
(七)瓦當
1件。J15:1,泥質黑陶,殘存約1/4。卷云紋,直徑14厘米,厚1.5厘米。
三、結語
從此次發現的20口水井形制看,土井較多,但時代特點不及其他種類突出。陶圈井的做法及陶圈形制與安徽壽縣[1]西漢以及四川簡陽[2]漢代同類水井類似。磚陶混合井的上部用弧形榫卯磚豎立圍合,下部放置在一圈窄平臺之上,這種做法與河南泌陽板橋水井群遺址東漢時期的J1相同。磚圈井J20使用的磚在當地東漢時期墓葬中很常見,因此可據此推定J20的建造時代為東漢。[3]
出土物在陶質、陶色、紋飾、器物組合、器形等方面都具有明顯的漢代特征,在遺址和墓葬中很常見,如蘇州北郊漢代水井、[4]上海金山戚家墩西漢水井[5]的出土器物均與此相近。此外,這批出土物中未見漢代以前遺物,漢代以后遺物除J20中出土不少外,其余水井基本未見。
綜上,這批水井的建造年代大致為漢代,其中磚井和磚陶混合井的建造時代可確定為東漢。J20據今地表近10米深處仍出土有明清以后青花瓷和現代鐵絲,估計廢棄年代較晚。囿于材料難以更精確地推斷其余水井的建造和廢棄年代及相互間的早晚關系。
西漢建立之初,劉邦為表彰將軍紀信舍身相救之功,下令在紀信家鄉設置安漢縣,縣治即在今順慶區舞鳳鎮清泉壩一帶。[6]水井群遺址北距清泉壩僅1~2公里,這一帶在漢代應人口密集,較為繁榮。這次發現的20口水井密集分布在2萬平方米以內的區域內,水井之間距離遠近不一,個別水井相距甚近。如J1與J2相距4米,J6與J8相距3米,J19與J20相距僅0.5米。同時,水井的分布很不均衡,有較大的空白,不排除施工過程中已經有一些古井被完全破壞的可能,因此,水井的實際數量很可能超過20口。如此大量的水井密集分布在這一地區令人深思。如用于百姓日常生活,以一口井供養50人計,20口井大約可供上千人使用。由此可見,在這附近當時應有大型聚落,這與遺址位于縣治附近的歷史背景相吻合,個別井內出土的筒瓦、板瓦和瓦當等建筑遺物也可作為旁證。縣治所在地清泉壩一帶海拔較高,而此次發現的水井群海拔較低,距離嘉陵江岸僅數十米。從工地施工情況看,遺址地下水位較高,距今地表10米左右即有豐富的地下水。因此,這里能得地勢之利,成為安漢縣先民的一個集中取水處。此外,也不排除這些水井全部或部分用于作坊的可能。不過,由于歷史文獻缺失,對漢代安漢縣作坊情況所知甚少,加之此次工作未能在建筑工地范圍發現作坊等遺跡,故此種推測尚難證實。
水井與人們的生產、生活密切相關,此次發現的漢代水井群,類型齊全,數量眾多,在南充地區尚屬首次發現,國內其他地方能與之媲美的也不多,為我們研究漢代水井的開鑿技術和南充地區漢代的歷史、地下水位的變遷等都提供了寶貴的實物資料。
[注釋]
[1]吳等漢:《壽縣東門外發現西漢水井及西晉墓》,《文物》,1969年第7期。
[2]袁守新、樊增松:《四川簡陽漢代水井發掘簡報》,《四川文物》,2007年第1期。
[3]河南省文物隊:《河南泌陽板橋古墓葬及古井的發掘》,《考古學報》,1958年第4期。
[4]蘇州博物館:《蘇州北郊漢代水井群清理簡報》,《考古》,1993年第3期。
[5]上海市文物保管委員會:《上海市金山縣戚家墩遺址發掘簡報》,《考古》,1973年第1期。
[6]劉琳先生對安漢縣治所在具體位置有過考證,他認為在唐宋時果州郡治——北津渡以北三里,今南充老城北八里的順慶區舞鳳鎮清泉壩一帶。詳見劉琳《華陽國志校注》卷1《巴志》“安漢縣”條,巴蜀書社1984年版,第95~96頁。水井群遺址恰在北津渡一帶,故與漢代安漢縣治相去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