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教版必修一的課文《我的四季》中,作者在描寫冬季的時候有這樣一句:“到了冬日,那生命的黃昏,難道就沒有什么事情好做?只是隔著窗子,看飄落的雪花、落漠的田野,或是數(shù)點那光禿的樹枝上的寒鴉。”備課時候也并未覺得這句話有什么值得商榷的地方,直到聽學生朗讀時候,才發(fā)現(xiàn)學生對其中“數(shù)點”的讀法存在兩種分歧,有將近半數(shù)的學生將其理解為動詞,讀成“shǔ diǎn”,而另一半的學生則認為這應該是一個量詞,需要讀成“shù diǎn”,雙方學生各自堅持自己的觀點,于是有了一場激烈的討論。以下列舉幾位較有代表性的學生發(fā)言:
學生1:因為前面是看雪花、落漠的田野,后面的寒鴉也應該是“看”的賓語,“與雪花”、“落漠的田野”并列,所以“數(shù)點”做量詞,修飾“寒鴉”。
學生2:宋代詩人秦觀在《滿庭芳》中這樣寫:“斜陽外,寒鴉萬點,流水繞孤村。”可見古人就有用“萬點”這樣的數(shù)量詞去形容寒鴉,而文中作者描寫的是冬日樹枝上只有很少的幾只寒鴉,所以用“數(shù)點”這樣的量詞去形容,其實也是沿襲了古人的用法。(學生鼓掌!)
學生3:理解為動詞更吻合意境。作者在這里描寫的是老年時候,不應該有的一種狀況,就是那種無所事事,百無聊賴的樣子。試想一個老人,站在冬日溫暖的室內,只是看雪花和大地或許還不足夠悠閑,無聊到一只只地去清數(shù)那枝椏上僅有的幾只寒鴉,就更好地突出了老人的那種狀態(tài),更吻合作者要否定的那層意思。這里的“或者”肯定是表示前后兩個動作的并列!
學生4:如果“雪花”“落漠的田野”和“寒鴉”是并列地做“看”的賓語,那么為什么“雪花”和“落漠的田野”之間是用“、”隔開,而與“寒鴉”之間卻用“,”隔開呢?顯然“寒鴉”與前兩者并非是并列關系,也就不可能成為“看”的賓語之一。(學生驚呼,原來還有標點這個細節(jié)可以作為依據(jù)?。。?/p>
……
在激烈的討論之后,幾乎所有的學生都贊同此處“數(shù)點”應為動詞,讀成“shǔ diǎn”更合適。那之前為何會產生分歧呢?
近年來閱讀教學中一直強調必須充分發(fā)揮學生這一積極接受的主體作用,通過學生的發(fā)現(xiàn)問題、提出問題,完成教材的再創(chuàng)造任務。但是課堂教學以學生為主體并不是一項很簡單的操作,不是只要把課堂交給學生,讓他們自己閱讀,自己分析交流,然后教師總結一下就可以了。生本的基礎是學生有一定的閱讀技巧,對文本有較強的把握能力。而閱讀的根本應該是文本,學生只有充分注意到這一點,把自己的閱讀建立在以文為本的基礎上,一切依托文本,從文本中來,回到文本中去,并且具有較強的文本整體意識,懂得關照全文,才能有效地去閱讀、思考、分析、深入探究,也只有如此才可能真正實現(xiàn)課堂教學以生為本。
在《我的四季》閱讀過程中,部分學生錯誤地將“數(shù)點”理解為名詞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們不懂得閱讀必須以文為本的道理,而更多地去關注“數(shù)點”在句子內部承擔的作用,單獨分析這一句可能有的意境,這就容易產生斷章取義的危險,從而得出并不十分切合文章本意的結論。而將“數(shù)點”理解為動詞的學生除了懂得關注標點的作用,利用定語的順序幫助判斷之外,更注意把句子安放在文本中去閱讀,有較強的文本整體意識,緊密聯(lián)系上下文,準確地揣度出作者寫這句話的真正意圖——借此描繪老人那種悠閑到無所事事,百無聊賴的晚年生活。以上學生3的分析就是非常充分到位的,他的閱讀才是真正有效的閱讀。
通過這一次對“數(shù)點”的討論分析,學生更清楚地意識到了閱讀過程中文本的重要性,一切分析、思考與探討都必須植根于文本,并且必須關照全文,有文本整體意識,只有如此才可能進行準確的閱讀,有效地成為課堂的主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