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自尹
浙江鎮海人。1952年畢業于上海(第一)醫學院醫本科。歷任上海醫科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校中醫教研室主任,中西醫結合研究所所長。華山醫院中醫科主任,臟象研究室主任。校、醫院學位和學術委員會委員、國務院學位委員會醫學評議委員、衛生部中藥評審委員會主任委員。中國中西醫結合學會副會長(12年),上海市中西醫結合學會會長(12年)?,F任復旦大學中西醫結合研究所名譽所長,復旦大學中西醫結合博士后流動站站長,上海市中西醫結合學會榮譽會長,中國中西醫結合雜志副總編。1997年當選為中國科學院院士。
一輩子,他為了黨交辦的一個使命孜孜以求;半個多世紀,他深入探究“異病同治,同病異治”之辨證理論的真諦。沈自尹院士有著豐富的經歷,他是一位老專家、老教授,學術研究頗有造詣,但又不同于許多“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的讀書人。他心系國之興衰,是一位老革命、老黨員,無時無刻不關心著國家發展的跌宕起伏。幾十年來他專注于中西醫結合發展理論和實踐的研究,不辭辛苦,不畏艱難……
如今,年逾80的沈老依然精神矍鑠,每周按時上班工作,并堅持以“普通號”的收費標準為病人們看門診。8月的上海,驕陽似火,但沈老依然早早來到辦公室準時接受了我們的專訪,談起往事,沈老思路清晰、表述凝練,用一個個親身經歷的故事與我們分享著他熱衷一生并為之奉獻的事業。
懷揣使命踏上中醫研究之路
沈自尹院士的父母都是教育工作者,曾在上海、南京等地工作,讓他從小就受到了書香的熏陶??箲痖_始后,他隨家遷至寧波鎮海鄉下。不久寧波也淪陷,當時剛念完初中的他,不甘心接受亡國奴的教育,便和幾個愛國的同學背井離鄉,跑到艱苦的寧海游擊區,在躍龍山的鄞縣聯中求學。
抗戰勝利后學校遷往寧波,他在高中三年級多次參加了“繁菌”、“金玉滿堂”等鞭撻國民黨腐敗統治話劇的演出,也漸漸開始接受進步同學傳播的革命思想。高中畢業后,沈自尹考入上海醫學院,在大學校園里,他親眼目睹了國民黨特務在校園里橫行、鎮壓學生運動的種種事件。作為追求進步的年輕大學生,他逐漸對反動派深惡痛絕,并參加了上海醫學院的共產黨外圍組織——楓林社,在地下黨的領導下,把冷清下去的學生運動又開展了起來。于是沈自尹的名字被國民黨特務列上了黑名單,幸得地下黨組織事先通知,避開了解放前夕的大搜捕,才免于遭難。上海解放后他一面補習功課,一面投入共青團的籌建,并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1955年,沈自尹當時已經畢業后被分配在華山醫院工作了三年,院黨總支書記根據黨中央剛宣布的中醫政策,決定安排他去改學中醫,黨總支書記說“當前西醫普遍存在歧視中醫的不良傾向,沒有深入研究過中醫,卻要否定中醫,這是不科學的態度,派你去學中醫,就是要發揚中醫的精華,這是一項光榮的任務”。 就這樣一席話,決定了沈自尹一生的事業和前進的道路。沈老在回憶當時決定改行學中醫的情境時感慨地說:“當時的想法真的很淳樸,就覺得這是一項使命,要無條件地接受,沒有今天人們做事時的許多顧慮?!?/p>
牢記使命拜師學藝
沈自尹的頭腦里當時根本還沒有中西醫結合這個概念,只是打算學好中醫,研究中醫,完成黨交給他的任務。由于一向接受系統而嚴格的英美式正規教育,當時在全國還沒有西醫離職學習中醫的先例,像他這樣的情況,難免成了被周圍人議論的對象,有時還會聽到“西醫郎中”等等的挖苦話,這些倒并不使他為難。以前無緣接觸中醫,對中醫一無所知,腦子里裝的都是從醫學院學習時看得見摸得著的組織學、胚胎學、解剖學、生理學、細菌學、寄生蟲學、病理解剖學、生物化學、病理生理學等,總覺得科學應該是唯物的、有客觀依據的,而中醫只憑“望、聞、問、切”,不需任何實驗室依據就開處方,似乎有點“玄”,總不免揣著困惑與疑慮,所以最大的難題是要回答中醫這一學術體系究竟是否真正具有科學性。
組織上安排沈自尹學中醫是傳統的從師方式,指定姜春華老中醫為老師。姜老是盡心地教,他體胖怕熱,每逢炎夏酷暑的下午,那木板平房式的中醫辦公室里熱氣熏人,姜老有時用冷水澆一下頭,再坐下教讀。沈自尹也盡心地學,為了攻克艱澀難懂的古文這一關,每天清晨到花園里朗讀《古文觀止》。更重要的是怎樣學進去,以了解中醫理論和治病真諦,當時中醫還沒有系統的教材,姜老讓他從《傷寒論》、《金匱要略》、《內經》、《本草經》學起,不死背條文,而是理解其精髓,讓辨證論治的規律從這些繁復的條文中得以升華。以后姜老讓沈自尹自學《外臺秘要》、《千金方》,對每一門病證的用藥加以科學地歸納,從出現頻率最高的方藥中求實效。
院內曾有一個痢疾病人,從大便培養中證實有弗氏痢疾桿菌,就開始用抗生素治療,用過磺胺藥、合霉素、金霉素等都無效,雖然大便已培養不出致病菌,但仍然每天腹瀉十余次,于是改用收斂性藥物,如復方樟腦酊、次碳酸鉍等也不起作用,最后請姜老會診,根據辨證認為雖然是痢疾,但病情遷延,這時主要是病人體力衰退而表現為“虛寒”現象,必須給予溫補性藥物,如附子、干姜、人參之類,經一帖中藥,第二天病人的腹瀉就停止了,中醫不用抗菌藥,而用了與痢疾不相干的溫補藥卻得奇效,說明了中醫的“虛則補之、實則瀉之”這一治則充分體現了整體觀念的優勢,對于像沈自尹這樣習慣于用看得見摸得著、所謂科學而唯物的守則來治病的醫生,實在是一種新的啟示。
沈自尹在學習中醫理論的同時,還管中醫病房,姜老采取巴豆為主制成的巴漆丸來瀉去肝硬化病人的腹水,卓有成效,當他已總結到96例的時候,《解放日報》從病人來信中得知這一消息,來找醫院,希望作以報道。通過一段時間與西藥硫酸鎂治療腹水病人作對照,師徒二人用事實證明,中醫用巴漆丸瀉水是有其獨特之處,只是當時還說不清是什么道理。
沈老談到中醫學習的體會,特別強調兩個方面,一是醫生的構思水平;二是實際的臨床療效。他常將中醫臨診處方比作繪畫和音樂。繪畫是藝術,無論是中國的水墨畫,還是西洋的油畫,畫家首先要有一個構思,再加上個人的技巧和審美情趣,才使畫能傳神,觀者賞心悅目得到會心的愉快;音樂也是藝術,無論中西名曲的產生,都得先有構思,再加上作曲家各具特色的表現手法和個人風格,使其作品久聽不衰,令聽者如身臨其境而有內心的共鳴。中醫不屬于藝術范疇,但卻具有藝術的特征,所謂“醫者意也”,這“意”并非隨心所欲,而是指構思,當然這不像繪畫和音樂之僅供耳目賞閱,而這構思水平的高低就是決定治療效果的好壞,中醫診治疾病的水平參差不齊,看來就在于構思的水平。
譬如一個病人經過幾位老中醫看過,有時會得到完全不同的處方。幾個徒弟跟一位老中醫學習,幾年后有的能將老中醫的處方成套地背下來,連每個藥在處方的位置都能一成不變,有的則能將老中醫的心得與治病作風學到手,而并不拘泥于一方一藥,前者學“形”后者學“神”,后者實則是學到這位老中醫的構思方法。辨證論治是從整體著眼根據具體情況行事,卻又靈活機動而具有預見性,又好比奕棋,既要照顧全局的安排,又要考慮每個棋子的得失,以及它對全局的影響,有時在某個棋子上用功夫,有時卻須用其它的棋子來影響或解救這個棋子的危急,這不僅需要了解每個棋子的作用,而且要了解各個棋子之間的關系,更要從通盤著眼,以取得最后的勝利。
后來,姜老又讓沈自尹跟幾位名老中醫隨診,像已故夏仲方老中醫對《傷寒》、《金匱》經方實質領悟深,又能在臨床上運用自如;張躍卿老中醫對醫理分析精辟,每能引人入勝。這使他了解各種不同的風格,提高構思能力。老師教得認真,學生學得刻苦,1959年2月師徒兩人同獲衛生部頒發的金質獎章。沈老作為學習西醫出身,他對中醫的了解和嫻熟應用,常使中醫出身的中醫驚訝,這既和名師指點有關,又和沈老做事認真、干一行愛一行的性格有關。
不辱使命堅持探究腎虛本質
在沈自尹的科研生涯中,充滿了坎坷艱辛,但也有難以忘懷的師友在幫助他。沈老在回顧這段歷史時,總提及是整個一個團隊共同完成了工作。
1959年秋,沈自尹在參加上海第一醫學院組織的中醫研究課題時,注意到一個問題,在西醫看來是全然不同的某些疾病,如功能性子宮出血、支氣管哮喘、紅斑狼瘡、冠心病等,在某個階段都有相同的腎虛癥狀,都可以用補腎調整陰陽的方法而提高療效,這分明是“異病同治”,“異病”既然可以“同治”,這些不同疾病之間一定有其共同的物質基礎。理順這樣富有哲理的研究思路,他應《科學通報》的約稿以“同病異治,異病同治”為題撰稿并發表于1961年第10期。在臟象學說中,“腎”是先天之本,主管人一生中生長發育和衰老的過程。明代發展起來的命門學說把“腎”看得像生命之門那樣重要,腎陽溫煦著全身各臟器的陽,腎陰滋養著全身各臟器的陰,似乎是人體各臟器的調節中心,這樣他就想到,研究“腎”的本質,有可能由此突破缺口,開辟出一條研究中醫理論的途徑。
他的設想得到上醫黨委的采納和生化教研室的熱情支持,成立了上醫的臟象專題研究組。為了統一中醫的辨證,有利于選擇典型的腎虛病人進行研究,除上醫的老中醫以外,還邀請了上海市的夏仲方、夏理彬、黃文東、張躍卿等名老中醫一起討論,按照《內經》理論結合實際病例的討論,又仿效Jones對風濕熱的診斷標準,訂立了腎虛證的辨證標準。后經1978年、1982年和1986年略加修改,沿用迄今,為全國所廣泛采用和引用。當時在按這樣的辨證標準選出的數十名典型腎虛病人的配合下,經過大量指標篩選,發現只有尿17羥皮質類固醇(簡稱尿17羥)測定在腎陽虛病人中普遍很低,具有一定的規律性,由于這項測定反映了內分泌重要腺體——腎上腺皮質的功能,所以沈老緊緊抓住這個苗頭不放,通過異病同治這一研究途徑找到了腎陽虛的初步物質基礎,也可以說找到了一個中西醫結合點。
在1960年全國中西醫結合學術交流大會上,以“同病異治,異病同治”富有辨證思想的命題,以腎陽虛具有共同物質基礎(尿l7羥值低下)內容的論文被宣讀后,全國有7個省市按照這同一辨證標準進行實驗室尿17羥值的驗證,都能重復這一結果,就連遠在日本的高雄病院,根據《腎的研究》一書中所載的研究方法,在17例腎虛病人的實驗室指標測定中,也得到相同的結論。這是中西醫結合對于中醫臟象理論研究的一個突破,也是一個重要的突破。由于尿17羥值反映腎上腺皮質功能狀態,按追本溯源而進行科研設計,繼而發現管轄腎上腺皮質的腦垂體功能低下,進而又發現調節腦垂體的下丘腦功能也紊亂。
1965年上海市選了三篇論文(除了腎的研究,還有鄺安堃教授的陰虛陽虛動物實驗模型,以及裘德懋主任的針刺麻醉在肺切除手術中的應用)去參加國家科委中醫中藥組成立大會,會后沈自尹受協和醫院邀請去宣讀論文,當他踏進協和醫院以及登上演講大廳的講臺時,覺得心緒翻騰,也很興奮,他立刻想到黨總支書記當年交給他的使命,歷經10年磨礪,自己終于把當時西醫并不認識的中醫精華,在這座中國西醫的最高學府里進行宣講。
然而十年動亂初期,沈自尹卻成了“修正主義苗子”而受到沖擊,于是有關腎本質的資料也成為了是修正主義的罪證。但這些資料是大家多年辛勤勞動和病員主動配合為中醫理論研究而積累起來的,它屬于科學,屬于人民。他說,當時處境非常困難,甚至連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但他還是千方百計把這些資料完好無缺地保藏了下來,回想起來,當時出于對黨的信心,才有這股力量,不然今天實在無法完善這樣系統的科研工作。
既然不準搞自然科學的理論研究,1969年他就報名參加了上海第一醫學院組織去四川山區的中醫藥探索隊,到窮鄉僻壤、條件艱苦的地方進行中西醫結合的臨床探索。在此期間,鄰鄂山區逢百日咳流行,小兒咳嗆不止,山區缺少西藥,且氯霉素等也只對早期病情有效。不能就此束手無策,于是按中、西醫理論之所長,他擬定了中草藥處方,藥物的配伍體現了西醫抗菌與中醫扶正、鎮咳與祛痰的有機結合。用大鍋湯的形式發藥,患兒得到了及時治療,90%取得顯效,并有效地控制了百日咳的流行。
1970年回滬后,憑借在四川山區用中藥治療急性病的心得,沈老在中西醫結合病房陸續開展以生大黃為主的方藥治療急性胰腺炎和上消化道出血。他吸收當時江蘇南通一帶治療急性肺炎的魚鴨湯(以魚腥草、鴨趾草組成),加清肺熱的金蕎麥、四季青,治療肺炎的效果得到提升,以后在此基礎上加上宣肺止咳的中藥如前胡、麻黃,用于治療急性支氣管炎,先是在中西醫結合病房使用,因效果滿意,以后做成院內制劑在華山醫院使用。上世紀80年代,重慶太極集團請當地衛生局長找到沈老,希望將此方轉讓給藥廠,這就是現在的“急支糖漿”。以后又陸續向太極集團轉讓了沈老研究的補腎益壽膠囊、溫陽防喘片,由于這些產品療效確切,深得患者信賴,取得了良好的社會和經濟效益。
1979年起,沈老通過對腎陽虛患者的下丘腦-垂體所轄甲狀腺、性腺、腎上腺皮質軸這三條內分泌軸進行了全套功能測定和治療前后分析比較,并同時與同病異證的無腎陽虛證患者作為對照組進行對比觀察,經過3年多有計劃、有步驟的努力,證明腎陽虛患者在這三條軸的不同水平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紊亂,而且正是運用逆向思維的論證方法,推斷腎陽虛的主要病理改變可能在下丘腦(或更高中樞)。
上世紀90年代起,課題組以外源性皮質酮造成大鼠下丘腦-垂體-腎上腺-胸腺(HPAT)軸功能抑制模型(亦是NEI網絡受抑模型),通過模擬“腎陽虛”作實驗,觀察到溫補腎陽的右歸飲能有效改善HPAT軸的功能,尤其是下丘腦的促腎上腺皮質激素釋放激素(CRH)神經元和神經纖維,故選用右歸飲的代表性藥物附子的主要成分烏頭堿,以觀察正常大鼠下丘腦CRH的形態與功能的變化。結果顯示,烏頭堿可使下丘腦室旁核與正中隆起的CRH含量明顯增加,同時亦見到CRH神經元與神經纖維明顯增加。說明溫腎藥可直接作用于下丘腦,調節NEI網絡,并成為腎陽虛定位研究的重要證據。以后,采用3類復方(補腎、健脾、活血)在皮質酮大鼠模型上,觀察到3個藥物組治療的對比中,唯有補腎藥能明顯地提高已受抑的下丘腦CRH mRNA的表達量,從而調節改善了HPAT軸受抑狀態,至此可以說腎陽虛證的主要調節點定位在下丘腦,也可以說是攻克了一個難點。
進入21世紀以后,沈老將系統生物學、干細胞的研究和中醫的研究結合起來,陸續取得了很多成果,如發現補腎藥激活內源性腎上腺皮質干細胞是改善腎上腺皮質功能的細胞學基礎,系列研究成果還使得他受邀到美國哈佛大學演講,并和哈佛醫學院前院長Michel Robkin交流。當他站上哈佛大學的演講臺,站在這個被譽為世界最高水平的學術講臺上時,沈老的心情無比激動,回顧半個世紀前他接領的發揚中醫的使命,此刻他終于可以用中西醫結合的實踐成果自豪地向世人宣告:祖國醫學的確蘊含著深刻的科學原理!
守護使命“與時俱進”傳承中醫
求實效是沈老應用中醫藥的顯著特點。中醫古籍,浩如煙海,對同一個疾病,歷代都有發揮,處方用藥就更加豐富多樣。他在跟隨姜春華老師學習中醫時,就從姜老那里學到了一種特殊的方法,學習《外臺秘要》、《千金方》時,對每一門病證的用藥加以歸納,從出現頻率較高的主藥中求實效,理解治病的真諦,這就是博采眾方。有時候,患者求治,他若認為中醫藥治療的療效可能有限,就會直接告訴患者,中藥在這方面控制效果不是很好,可以找其他專家看看。他雖然熱愛中醫、研究中醫,但也常常能跳到中醫之外,以科學家和醫學家的嚴謹來看待他所從事的事業。
沈老自1978年開始招收研究生,近30年時間里,一共招收了26名學生,其中博士后9名,博士10名,碩士7名,學生數量并不是很多。沈老說,學生招收太多,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指導則沒有盡到老師的職責,他主張針對學生的特點,發揮學生的知識及個性的特長進行指導。說到一些選擇去國外發展的學生,沈老雖然感到他們的離開令他很遺憾,但還是希望他們每個人無論身在何處,都要通過自己的努力去傳承發揚中醫中藥。沈老對學生的要求很嚴格,他評價學生有一套自己的標準,時間在流逝,不變的是他對學術的堅守和對發揚中醫的執著。
2007年,適逢沈老80壽辰,學生將他的論著編輯為《腎虛與科學》一書出版,此書對他的絕大部分工作進行了分類總結。出版后,他送給每個學生一本,并在扉頁上題字留念,題字即是出自《易經》的那句“天行健,君子自強不息”。沈老一生的奮斗與精神,用這句話概括再合適不過了,面對社會形勢的動蕩變化,他執著追求,從沒放棄。正是由于這種認識,他對自己嚴格要求,一生都把做好學問、做好研究并有真正的發現作為最大的追求和滿足。
(收稿日期:2011-08-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