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病終于好了。
“這簡直是醫學上的奇跡!”醫學專家感嘆。鄰里親朋卻說是父親的愛心挽救了母親。
1990年,一向身體強壯的母親突然病倒了。父親把母親從鎮里衛生院轉到孝感市中心醫院,又從中心醫院轉到武漢協和醫院,后來又在家進行治療。這期間,不知該滲透了父親多少的心血和汗水啊!
母親住進協和醫院時已生命垂危,經常是吊針從早上8時到第二天凌晨5時,醫院發的病危通知書一張接著一張。在進行過多次搶救后,醫生們都勸父親放棄對母親的治療,可是父親卻堅決不同意。
一天夜里,父親踉踉蹌蹌地走進病房,把我們兄妹叫到外面,十分生氣地告訴我們,醫院提出準備用兩萬元留下母親做醫學實驗。我們聽了都抱頭痛哭。父親幾乎悲傷到了極點,喃喃自語:“那哪能呢?那哪能呢?”
晚上,我們兄妹守吊針父親不放心,他總要親自守,因此他從沒有很好地睡過一夜覺。
在經過無數輪專家會診后,在經過無數套方案治療后,醫生宣布用藥無效,稱母親只能靠激素維持生命。父親只得含淚將母親接回了家。
在家里,父親一天也沒有放棄過對母親的治療。為了掌握母親的病情,協和門診醫生提出每兩周去他們那里檢查一次。父親為了不讓母親受乘車顛簸和在外住食之苦,決定把帶人去檢查改為送標本進行化驗或實驗。醫院腎病實驗室和核醫科只在每周四上午做化驗和實驗,而且標本尿和血必須是當天的。每到送標本那天,父親總是天不亮就起床,先到兩里外的村子請來鄉村醫生抽血,然后徒步到十多里的鎮衛生院做避免溶血的血離心,再之后又趕到汽車站,迅速乘車直趨武漢。一般時候是上周送標本,下周拿結果。到門診部看結果時,父親總是有意要排在最后一名,為的是好多花點時間和專家討論病情,研究如何更好地繼續治療母親的方案。
一次,一個腎病教授提出用新鮮甜胖根草煮水喝,作輔助治療。父親立即開始行動。在一個離家十多里的沙丘,父親找到了大片的甜胖根草。父親不會騎車,每次都是步行,一挖就是一天,連中飯也吃不上,回時還要背上幾十斤重的藥草。幾年來,不論酷暑嚴寒,父親從沒間斷過,整個沙丘被翻了一遍又一遍。一些過路人見父親常來挖草,便問他是否在賣藥材。當父親說是給家人治病時,有的人竟然生氣道:“你莫騙人,治病要那么多?”父親無奈地只好苦笑。
多年來,為治好母親的病,父親不厭其煩地查閱了大量的醫學資料,并且堅持每天寫病情日記。我們把他寫的日記和從醫院抄的病歷以及積存的化驗單疊加起來,簡直快有一尺厚。
現在母親的病終于好了,我由衷地感激那些曾經援助和關心過我們的熱心的朋友們,更慶幸自己有一個慈愛的父親。
(葉幼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