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001年,瑞典文學院將諾貝爾文學獎授予英國移民作家維·蘇·奈保爾,人們開始關注這位英籍印度裔文學家。本文結合奈保爾的作品,從加勒比語言構筑的世界,本土化的主題、意象,雙重化的敘述方式三個方面來闡述他作品中的加勒比性。
關鍵字:奈保爾 加勒比性 諾貝爾文學獎
維·蘇·奈保爾1932年生于中美洲的特立尼達和多巴哥的一個印度婆羅門家庭。1950年獲獎學金赴英國牛津大學留學。畢業后為自由撰稿人,曾為BBC做“西印度之聲”廣播員并為《新政治家》雜志做書評。1955年在英國結婚并定居。1960年代曾在世界各地廣泛游歷。奈保爾是近二十多年來最重要的英語作家之一,二十年前就有人預言他要得諾貝爾文學獎。西方的評論家十分佩服他。英國的布克獎1969年才設立,他1971年就獲了獎,當時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索爾·貝婁還是評委之一。普里切特說:“奈保爾是在世的英語作家中最出色的一位。”由此可見其文學地位之高。他早期的小說分三類:一是關于特立尼達的家鄉小說,二是第三世界獨立后國家所面臨的問題,三是與他的個人經歷有關的帶有自傳成分的小說。他寫英國題材的小說也有,很少,主要是寫一種沒落,有以牛津為題材的小說,也是充滿諷刺。2001年10月11日,瑞典文學院宣布,將本年度諾貝爾文學獎授予移民作家維·蘇·奈保爾。隨著這一決定的公布,人們將目光投向了這位曾被英國著名評論家普里切特稱為“在世英語作家中的佼佼者”的英國移民作家。
奈保爾的作品大部分是描述殖民主義國家對第三世界尤其是非洲國家的控制和破壞,以及異質文化的沖突和融合。早期作品大部分都是以一個孩子的角度進行講述的,《米古埃爾街》就是這樣一本小說集。1987年的《到達之謎》講述的是一定居英國的殖民地作家的心路歷程。《中間通道》《在信徒中間》是反映非洲國家文化旅行方面的文章。但這些更造就了奈保爾的移民作家思想特點,他的文章無文化歸屬,無國界意識。
一、加勒比口語化傳統的運用
加勒比地區一直是西班牙、英國、法國、美國等國的殖民地,這些國家對該地區的思想、文化和語言上的傳播和腐蝕也都體現在奈保爾的文學作品中。通過口耳相傳的語言形式保存較為原始的文化氣節,使得更有活力和創造力,這在奈保爾的小說中多處有體現,《米格爾大街》就是這樣一本短篇小說集,使用大量的西印度的口語使得文章的幽默效果發揮得淋漓盡致。
“你在做什么呀,波普先生?”我問。波普總是說:“啊,孩子!這個問題提得好。我在做一個沒有名字的東西。”我就喜歡波普這一點。我覺得他就像個詩人。一天我對波普說:“我想做點東西。”“你想做什么呢!”他說。我一下子還真想不出到底要什么。“這不,”波普說,“你也在想一個沒有名字的東西啦。”(《沒有名字的東西》)
這些都是奈保爾從一個樸素、簡單的孩子視角即興地說出來的一些天真童言,這些都是帶有鮮明的加勒比口語的特點。
“他就像他家院子前面拴著的那頭驢,又灰又老,除了嗽嗽大叫,就像啞巴一樣。”對“喬治有一個老婆,還有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說出來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喬治和他的粉紅房子》)
這里作者以孩子的視角用一種驚訝的口吻去敘述為人們所司空見慣的事情,這就使得加勒比口語更具有幽默效果。這種敘述方式簡潔、生動、明快,充滿孩子的天真,浪漫。
二、卡里普索小調的運用
特立尼達有一種鄉間情節劇中常用的,有明快節奏的,且帶有加勒比地區比較粗俗和鄉村味的語言,我們把它叫做卡里普索小調。這種小調其實是來源于古巴的“鋼鼓爵士樂”。鋼鼓是一種由特立尼達和多巴哥的非洲黑人發明的可奏出兩個音程的打擊樂器,以其音樂鏗鏘有力,具有表現力和節奏性被當地人廣泛使用。奈保爾的作品中也經常使用這種小調來增加小說的戲劇性、幽默感。
“中國的孩子叫我爸爸!我黑得像塊炭,我老婆黑得像瀝青,可是,中國孩子還是叫我爸爸!哦上帝啊,是誰在我的咖啡里放進了牛奶。”(《藍色馬車》)
小說中的主人翁波依哼著小調嘲笑埃多斯,極具諷刺性。但這種諷刺又不是那么刻薄,善意的諷刺中體現了埃多斯的寬容、善良和無奈。卡里普索小調的運用使得小說更具有西印度的人文風情,在那機智幽默且富有節奏感的小調中無時無刻不暗含著諷刺的筆調,而溫和無奈的嘲諷中又寄托了作者的同情和憐憫。
三、雙重化的敘事方式
“敘述本身變成了一種重新召喚起記憶的途徑。對于一個歷史被毀滅了的民族來說,一則關于過去的故事,即使它的全部或部分是虛構的,也能起到一種補償過去的作用。這是因為一部具有編年記憶性的小說或一首這樣的詩歌,都帶有一種通過激發想象而把被壓縮的現在和傳統中的過去聯系起來的能力。而這種敘述方式訴諸表達和完成突破的最好途徑就是——雙重化。”這就是雙重化,它是一種敘事方式,同時又是后殖民文學特有的一種技巧。奈保爾就是用這種雙重化的技巧來重新書寫忘卻的歷史。
奈保爾就是通過與時間歷史對話,對過去進行校正性的干預。將生活中的真人與作家融合成一體。《米格爾大街》就是以第一人稱視角觀察、敘事的短篇小說集。整部小說集都是以英屬殖民地特立尼達為背景,用一個虛擬的“我”去描繪這個社會底層社會群體,包括流浪漢、妓女、清潔車夫、木匠、“詩人”、“藝術家”、“機械天才”。這個“我”其實就是作者本人,從作者本人角度來揭示社會陰暗的一面。為了能突出所描寫的歷史環境,作者直接從自己的生活經歷中提取素材,用第一人稱敘述,使用一種陪襯法的雙重化技巧。這種雙重化的敘述視角,使得奈保爾時而以一個受壓迫的被殖民者形象出現去控訴殖民的罪惡,時而又變化為一個宗主國知識精英去批判前殖民地的落后。他主要依賴加勒比西班牙港的殖民經歷構成其作品中的內容,而正是這兩者的矛盾形成了他的西印度群島的“雙重”寫作模式,即奈保爾以“雙重身份”作為一種表達的策略,站在“邊緣”冷眼透視“中心”的圖景,又從“中心”批判性地審視“邊緣”的政治、經濟、文化及其生存狀態,去看到東西方作家看不到的現象,體驗到他們體驗不到的感受,從而將個人的“邊緣”記憶上升為集體意志,以一個加勒比作家的“偽自傳”體的雙重視角完成了對特立尼達西班牙港一條大街的一段歷史的書寫。
四、加勒比特色的本土意象
加勒比地區復雜的文化為奈保爾和沃爾科特的文學創作提供了極為開闊的社會視野,對多種社會的不同文化的感知以及由此而形成的觀察問題的視角,極大地豐富了他們作品的表現力和內涵。奈保爾的作品中都有極具加勒比地域特色的海洋群島、文化飛地、“林勃”的本土意象體現。“文化飛地”正是這種因堅持自己民族的傳統,拒絕與新移居地的文化相融合或因其極大差異被新移居地文化所排斥而形成的移民文化形態下的特殊地域。“文化飛地”是文化懸掛的同生現象也是必然結果。
奈保爾在《畢司沃斯先生的房子》中描繪的圖爾斯家族聚居的“哈奴曼大宅”就是西印度群島中“文化飛地”的一個典型代表,圖爾斯家族數代族人都在企圖努力建構一個包含有拉美——加勒比文明的亞洲——印度文明社區在內的一個加勒比海上的印度文化飛地。“哈奴曼大宅”作為故國印度的象征,聚居在一起的族人試圖從和鄰居的交往中,從外在的擺設中重溫他們的印度舊夢。這里彌漫著濃厚的印度文化氣息,吟唱史詩《羅摩衍那》和誦讀梵經的聲音在大宅里此起彼伏,是一個漂浮在特立尼達之上的“文化島”。血緣關系是這一飛地得以建立初級聯系的原生紐帶,血緣之下的種姓身份是這個飛地組織的核心,這一核心可以物化為對空間的眷戀,移民離開自己的母國,沒有自己的家園,其實質就是失去了給他們以安全感的空間,只有擁有空間才能夠安慰移民的無根恐懼,明白這一點就不難理解為何畢司沃斯先生一生都在努力尋求一個目標——擁有一處有支配權的自己的房子。
神奇的加勒比之旅現在可以暫時告一段落,加勒比為人熟悉的不應該僅是好萊塢鏡頭中的奇幻“海盜”,更應該是它燦爛的多元文化。然而透過他們的作品,雙子星都擁有了能對人類生存進行諦視的文學創作視界,而且更為重要的是他們首先是加勒比作家,因為加勒比的那種超越隔離與背叛、而歸于包容與認同的多元文化共同哺育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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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胡軼瑗,碩士,新余學院外國語系講師,主要研究方向為英語語言文學、英語教育、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張申艷,碩士,新余學院外國語系講師,主要研究方向為英語語言文學、英語教育、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
編輯:呂曉東E-mail:lvxiaodong818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