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夏洛蒂·勃朗特的《簡·愛》和艾米莉·勃朗特的《呼嘯山莊》,自問世一個多世紀以來,它們奇特新穎、意蘊深刻的故事和別具特色的創作風格受到讀者和批評界的持續關注。本文將這兩部小說進行文學比較,不單是為了比較創作主題、創作風格異同,也是為了探討性格與命運之間的關系。
關鍵詞 文學比較 創作風格 性格 命運
中圖分類號:I207 文獻標識碼:A
Comparison Research on \"Jane Eyre\" and \"Wuthering Heights\"
ZHAO Yujie
(College of Teacher Education, Ningbo University, Ningbo, Zhejiang 315211)
AbstractCharlotte Bronte's \"Jane o Eyre\" and Emily Bronte's \"Wuthering Heights\", since the advent of more than a century, they are strange novel, the story of the profound implication and unique writing style are sustained attention by readers and critics. This article compares these two novels' literary, not only for comparing creative theme, writing style similarities and differences, but also to explor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character and destiny.
Key wordsliterary comparison; writing style; characteristic; destiny
1 主題的異同
《簡·愛》基本上是一個明朗的故事:它以獨特的視角,描寫了出身貧寒的女主人公簡·愛坎坷的生活道路和曲折的情感歷程,著力刻畫了簡·愛對獨立人格的執著追求,并且有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呼嘯山莊》講述了發生在約克郡荒原上的一段由“極愛”到“極恨”的驚世駭俗的戀情。雖然是一個復仇故事,但其寓意卻遠超出復仇的狹小框架,寓言般的內涵成為現代批評家多方探索的謎。
共同的家庭背景使得勃朗特姐妹具有了同樣的生活閱歷。在她們的作品中主人公都有著強烈的反抗精神和對傳統門第婚姻的抗議。同時,她們也都在作品中表達了對大自然的熱愛,并經常借助景物象征來反映作品人物內心的激情。然而,這兩部作品在主題的表達上卻有很大的差異。《簡·愛》是一部宗教意識濃厚、社會性比較強的愛情小說,表達的是一種大膽地挑戰等級社會和偏見的感情。簡·愛自尊自主、叛逆反抗,追求精神上的自由、平等,感情熾烈,敢于追求真正意義上完整的愛情,堅信人在精神上都是平等的。《簡·愛》所彰顯的女性主體意識,震動了當時的英國文壇。而《呼嘯山莊》貫徹全書的主線是對人性的探索。英國進步評論家阿諾·凱特爾在《英國小說引論》一書中說:“《呼嘯山莊》以藝術的想象形式表達了十九世紀資本主義社會中人的精神上的壓迫、緊張與矛盾沖突。”①
就作品表達的愛而言,《呼嘯山莊》對愛的闡釋要比《簡·愛》寬泛許多,它沒有隱諱愛情中的許多陰暗的東西,希斯克利夫和凱瑟琳的愛情不是經典的,但艾米莉已經把它打造成了一個隱喻,這個故事深入到了愛情以及人性的幾乎所有的曲折面,愛情變成了沖破宗教、法律、道德等一切傳統觀念的自我追求、自我完成,這是“超人間的愛”。在這個層面上,《呼嘯山莊》闡述得更為深刻。
另外,通過比較還可發現,《呼嘯山莊》一書中除了對愛的追求外,還探討了人和大自然的本性。《呼嘯山莊》中的男男女女不是大自然的囚徒,他們努力去改變世界。在約克郡的荒原中,粗獷嚴酷的自然環境刺激了兄弟姐妹中性情最孤僻、最沉默寡言的艾米莉的想象,使得作品中的主人公具有桀驁不訓的狂野性格,作者用激情澎湃的方式表達著主人公那異乎尋常的強烈的愛恨情仇。
2 創作風格上的差異
從表面看,《簡·愛》和《呼嘯山莊》在風格上差距很大,但實際上兩者存在“近似性”:這兩部小說都采用了夢幻、象征等創作手法以及雙環式的結構布局;兩部作品的文字均優美細膩,如絲綢,似流水;兩部作品中男女主人公的愛情都如激流,似暴風雨般猛烈。
同時創作風格的差異性也相當顯著。在創作風格上,夏洛蒂獨樹一幟。她文筆簡潔而傳神,質樸而生動,加之第一人稱的敘述語言,使得小說貼近讀者,貼近現實。小說也體現了歐洲浪漫主義文學傳統的特點,顯示出作者豐富的想象力和詩人的氣質。作者在敘述中自然地使用了夢境、幻覺、預感、象征、隱喻等手法,使小說的“自然”境界撲朔朦朧,情節扣人心弦。而《呼嘯山莊》在敘事技巧和情節構思上完全不追隨世俗風格,被稱為英國文學史上的一部奇書,在文學史中占據著更高的地位。艾米莉深入剖析了一個無邊莫測的心理世界,其結果是:在閱讀中,我們是同著這對冤偶一起懷著凄愴的快意去傷害和憤恨,同時又抱著屈辱去愛戀和傾訴的,最終我們化身為一對秘密的希斯克利夫和凱瑟琳。
在結構上,《簡·愛》屬于內視角自敘體小說。“我”的自敘受到“我”的視域的制約,故事的某些關鍵性情節只要“我”不知道,就無須事先交代,就可以向讀者“賣關子”,引起懸念。引起懸念正是通俗文學吸引讀者的一個重要手段。女作家充分利用“限制”敘事手法,這在“瘋女人的故事”中可以看得最清楚。一部理想的自敘體小說似乎應該被假定為由一個豐富的內心世界所構成的封閉體系,自敘者只面對自己和他所處的那個藝術世界。在這虛構的藝術世界里,我們讀者是享有特權的隱身人,毫無內疚地感受到竊聽者和窺探者的樂趣。
《呼嘯山莊》的結構也別具匠心;(1)它采用戲劇性結構,劇中的主要人物都是帶著自己的歷史上場的,因此,劇情是像兩個方向進行的——順序和倒敘。(2)苦心設計了雙層的、三層的以至多層次的敘述系統,采用非傳統的“戲劇性結構”來敘事。小說中,洛克烏德構成小說的第一層敘事框架。女管家的敘事出現在這個框架里,構成了小說的第二層敘事框架。在這第二層框架里又有希斯克利夫自敘夜闖畫眉田莊的遭遇,伊薩貝拉私奔后的來信,后來她的自敘等,那是第三層敘事框架了。(3)敘事:耐莉是小說中一個身份特殊而又相當重要的角色——小說的敘述者。耐莉作為敘述者,是整個事件的見證人,增強了作品的現實感。(4)傾聽:為小說設計一個合適的傾聽者最需要小說家的非凡藝術才華。盡管在小說情節中,洛克烏德不過是一個很次要的配角,但是從小說敘事藝術的角度來說,他卻具有頭等重要的意義。
3 性格與命運之間的關系
特立獨行的簡·愛為當時的社會所不容,她必須直面這一隱秘的自我,才能達到身心體魄的健康。夏洛蒂敢于坦誠自我的隱秘、內心的憤怒,并將這一切公布于眾,在眾目睽睽之下剖析自己的靈魂,洗滌隱藏于靈魂深處的邪惡。正如英國批評家西塞爾所說,夏洛蒂·勃朗特是“第一個把小說當作披露個人心懷的工具的英國作家。”小說的中心在于誘導讀者以更大的參與意識投入到藝術意境的共同創造中,進行自我靈魂的凈化。
在《呼嘯山莊》中,性格內向的艾米莉傾吐的卻是狂風暴雨般的激情,她需要把自己隱藏起來。復雜多層的敘事結構給她一種安全感。閉塞、孤僻、沉默寡言的艾米莉把現實中難以傾吐的憤怒,化作希斯克利夫的粗暴、詛咒。“悲觀主義”造成了她一生的不幸與凄涼。夏洛蒂與艾米莉性格的極大反差,在她們的作品中得到了淋漓盡致的表現。
從小備受欺負的簡,飽受心靈上的折磨,但她從沒有放棄過追求,最終收獲幸福。而同樣受到虐待的希斯克利夫,則把積累的仇恨與委屈轉化為對他人的報復,渴望在人類世俗的畸形社會中尋求心理平衡。經過從善從美的文明行為方式的引導來實現個體的自我完善和積極揚棄,人類才能獲得靈魂的真正自由和心靈的持久安寧。②
夏洛蒂與艾米莉兩姐妹:一個在逆境中不甘落魄,勇于抗爭,最終收獲幸福;一個在逆境下一蹶不振,封鎖心靈,最后郁郁而終。截然不同的人生態度與精神風貌造就了她們不同的人生道路。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你選擇什么樣的人生態度,環境就鑄造你什么樣的性格,而性格決定了命運。
注釋
①“野孩子”的愛和恨——對《呼嘯山莊》意象和主題的一種闡釋[J].北方論叢,2001.6.
②汪培基譯.英國作家論文學[M].北京:三聯書店,1985: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