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語義存在于語素的組合之中,且受制于語境,盡管語境范圍很大,也很靈活,但我們可以從兩個層次即復合詞和固定詞組來限定語義。以“打”為例,“打”的主要形式為“打+X”、“X打X”、“打一X”和“X+打”,本文將主要通過分析“打+X”的語義來揭示漢語的魅力。
關鍵詞 語義 打+名 打+動 打+形
中圖分類號:H146文獻標識碼:A
Semantic Analysis of \"Play+X\"
LIU Yanhui
(Sichuan International Studies University, Chongqing 400031)
AbstractSemantics is present in a combination of morphemes, and the subject context, despite the wide scope of context, but also very flexible, but we can learn from two levels of the compound words and phrases to limit fixed semantics. To \"fight\" for example, \"play\" the main form of \"playing + X\", \"X play X\", \"playing an X\" and \"X + play\", the paper will be mainly through the analysis of \"playing the + X\" to the semantics reveal the charm of Chinese.
Key wordssemantic; play + noun; play + verb; play + adjective
0 引言
任何一種語言都有其特有的詞匯系統,詞匯系統中的一個核心部分就是常用詞。王力先生在《新訓詁學》中認為:“無論怎樣‘俗’的一個字,只要它在社會上占了勢力,也值得我們追求它的歷史。”(王力 1980:321)近年來常用詞的研究正日益受到學術界的重視,“打”屬其中之一,它的主要形式為“打+X”、“X打X”、“打一X”和“X+打”,本文將主要通過分析“打+X”的語義來揭示漢語的魅力。
1 語義的內涵及“打”的語義
語義存在于語素的組合之中,且受制于語境,盡管語境范圍很大,也很靈活,但我們可以從兩個層次即復合詞和固定詞組來限定語義。那究竟什么是語義呢?關于語義的定義有很多種,這里只舉一個例,即王寅先生(2001)在《語義理論與語言教學》的前言第三頁中說:“語義是思維的體現者,是客觀事物經人們認知后在頭腦中的概括反映,是言語交際過程的中心所在。”既然語義是言語交際的中心,因此,無論我們是作為講述者還是聽眾,無非是希望被理解和能理解表達的思想抑或是話語,交際中是不能缺少語義的。
談及“打”字,宋代歐陽修《歸田錄》卷二中就有記載:“打,丁雅反。其本意為考擊,故人相毆,以物相擊皆謂之打,而工造金銀器亦謂之打可矣,蓋有槌撾作擊之義也。至于造舟車者曰打船、打車,網魚曰打魚,汲水曰打水,役父餉飯曰打飯,兵士給衣糧曰打衣糧,從者執傘曰打傘,以糊粘紙曰打粘,以丈尺量地曰打量,舉手試眼之昏明曰打試。至于名儒碩學,語皆如此,觸事皆謂之打。”宋代劉昌詩《蘆浦筆記》:“世間言打字尚多:左藏有打套局,諸庫支酒謂之打發,諸軍請糧謂之打請,印文書謂之打印,結算謂之打算,貿易謂之打博,裝飾謂之打扮,請酒醋謂之打酒、打醋,鹽場裝發謂之打袋,席地而睡謂之打鋪,包裹謂之打角,收拾為打疊,又曰打迸。畚筑之間有打號,行路有打火,打包,打轎。負錢于身為打腰。飲席有打馬,打令,打雜劇,打諢。僧道有打化,設齋有打供。荷胡床為打交椅,舞儺為打驅儺。”(鄒偉林 2004:57)“打”在近現代漢語中的應用也極為廣泛,“打”的詞義開始泛化,搭配的對象擴大,詞義趨于抽象。“打”在“觸事皆謂之打”的語言應用中由其動詞義演變虛化而產生有介詞、連詞和助詞義。20世紀90年代以來,對“打”的義項進行研究的主要有胡明揚、俞敏、楊碩林等。這里以楊碩林(2006)對《“打”的義項新解》為例。從五個方面對“打”的詞義加以概括:
①使被作用物呈現某種性狀,如打人(痛)、打門(響)、打蛋(碎)、打花瓶(破)、打玻璃(碎)、打道(暢);
②使被作用物實現其功能,如打鐘(響)、打針(注射)、打算盤(算賬)、打燈籠(照明)、打傘(擋雨)、打麻將(娛樂);
③使被作用物轉換處所,如打柴、打草、打蛔蟲、打霜、打蠟、打油;
④使某種事物形成、產生或出現,如打壩、打刀、打燒餅、打包裹、打草鞋、打毛衣、打井、打主意;
⑤某種狀態的產生、出現或存在,如打滑、打雜、打零、打滾兒、打哈欠、打挺兒、打皺、打斜、打緊。
2 “打+X”的語義特點
在“打+X”這個形式中,“打”在很多情況下就相當于一個粘著詞素,所謂“‘粘著詞素’(bound morpheme,也叫‘黏著詞素、黏著語素’)指那種必須‘粘靠’在其他詞素(通常是自由詞素,即詞)的前面或后面的詞素。Beds一詞中的-s,它不能單獨作用,必須‘粘著、黏著’于bed,故而得名‘粘著詞素、黏著詞素’。”(侯國金 2009:51)因為“打”經常是與其它詞性的詞如(名詞、動詞、形容詞、量詞等)一起連用來實現其變義功能,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打”是漢語中的一個粘著詞素。“打”字詞義之所以那么多在很大程度上歸因于這一點。
2.1 “打+名”的語義
“打+名”中,“打”往往表示與這個名詞有關的一些動作,相當于某一動詞的詞義。如打壩、打地基的“打”相當于建筑,打井的“打”相當于挖,打毛衣、打手套的“打”相當于織等等。“打+名”可以按名詞的功能來分,即名詞為承受者;名詞為一種使用工具;名詞為某種方式;名詞為一種成品;名詞表一種非自主行為。
(1)當名詞為承受者時又可分四類:①名詞作獲取的對象時,既可以是一些有生命的事物也可以是無生命的事物,如打魚(常指用電流先把魚電暈,然后再獲取魚兒),打鳥(常指用槍或彈弓擊中鳥兒并獲取它),打水(用盆或桶或開水瓶等工具汲取水),打酒(可以是去商店購買而獲取,也可以是酒就在家中或者容易得到的某個地方,只需拿器皿或杯子之類的東西去盛就行);②當名詞為承受者且若利用它必須改變其形態,如打雞蛋(必須敲破蛋殼并通常攪勻它);③改變該名詞事物的存在方式,如打傘(為了遮陽擋雨必須得把傘撐開),打旗(為了使隊伍保持有序性或帶有標志性,必須舉旗以讓人醒目);④用某種方式去掉該名詞所代表的事物,如打蟲(既可以是為了保護棉花而打棉蟲,也可以是為了保護人的健康而打蛔蟲);
(2)當名詞為一種使用工具時,如打電話(通過電話以聯系別人),打蠟(用蠟涂抹于某事物的表面以保護它);
(3)當名詞為某種方式,如打游擊(一種作戰的方式),打籃球、打羽毛球(通過球類運動來娛樂的方式),打雜兒(一種工作的方式,表做一些瑣碎的事情);
(4)當名詞為一種成品時,如打桌椅(桌椅為家具,一般是用木材或竹子或不銹鋼這些原材料打造成的),打毛衣、打手套(用毛線之類的編織成毛衣或手套,手工性很強);
(5)當名詞表一種非自主行為時,特別是指一些生理現象,如打哈欠、打噴嚏、打哆嗦等等。
通過以上的分析,我們可以看出在“打+名”這個結構中,“打”不僅不是孤立的,而且它通常對后面的名詞還是有選擇的,因此,在分析“打+名”的同時可以分析出“打”的意義的變化。盡管有時接的是同一個名詞,但意義可以完全不同,如打油(打可以表買或者舀或者榨這三種意思),打手(既可以作一個籃球比賽用語也可以指一個很強壯的大力士類似保鏢之類的人)。
2.2 “打+動”的語義
“打+動”這個結構中的動詞既可以是及物動詞也可以是不及物動詞。當動詞為及物動詞時,可以視作動詞性的并列結構。“《現代漢語規范字典》在闡述動詞‘打’的構詞形態時,作過比較合理的分析,認為動詞‘打’可以與及物動詞結合,成為并列結構,打的實義虛化,作用是使另一成分的詞義泛化:打掃、打撈、打量、打扮、打聽。”(轉引自胡記芳 2002:40)并列結構是由兩個意義相近或相對的語素并列結合而成,可以分為三種類型,即:近義并列、反義并列、偏義并列。如聚集、別離(近義);好壞、大小(反義);打掃、打聽、打算(偏義),需要注意的是偏義并不是指這個并列結構的含義完全等同于“打”后所接詞的含義。
例[1]:我們得趕緊打掃一下臥室,好讓我們的客人來了后去那休息。
這里的“打掃”并不等同于“掃”,除了把房間掃除干凈外,還應當注意房間的擺設等等細節。
當動詞為不及物動詞時,“打+動”這個結構中的“打”一般表使動的含義。如打敗(使敵人或對手敗下陣來),打破(使原有的一種局面不受限制或拘束),打動(使聽者或讀者感動)。因此“打+不及物動詞”這種結構可譯成使……。
2.3 “打+形”的語義
眾所周知,形容詞一般表示的是某種性質或者是處于什么樣的狀態。“打+形容詞”則表示發生了這樣或那樣的性質或狀態,如:打皺、打緊、打斜、打住。“打緊”可以按“打”的詞性來分析,
例[2]:小王,再把這個釘子打緊點吧。
這里的“打”作實詞,表真真實實地打,且會與某物體表面接觸。
例[3]:二十塊錢,打什么要緊?我替你出了都行,就不要為這事兒吵嘴。這里的“打”作虛詞,可以譯為“有”。
例[4]:哇!時間過得好快啊!你看,太陽都打斜了。
這里的“打斜”指太陽呈現出了快下山的狀態了。
以上例子都是“打”泛化的結果。“‘打’的泛化正是在‘打’經常與表目的、結果的成分組合的過程中,逐步固化了語義結構中的‘作出,使……產生’的義素,進而與抽象概括性更高的成分組合,最終能用‘作、為、行、發’等泛義動詞代換,成為一個典型的泛義動詞。”(祝建軍 2003:472)
3 結語
“打”除了“打+X”的形式外,還有“X打X”、“打一X”和“X+打”,如實打實地干,硬打硬地拼;打一看,打一望;自打等等,這些都說明了“打”的運用是相當廣泛且與生活是密切相關的。因此,對“打+X”的分析研究不僅對學習漢語的外國人有一定的實用價值,而且對母語學習者來說也具備一定價值。由于筆者的知識有限,“打”及“打+X”的語義分析還有待進一步探討,從多角度去分析,如運用認知角度去分析一詞多義(打油、打手、打緊等)的情況等。
參考文獻
[1]侯國金.語言學百問和碩博指南[M].成都:四川大學出版社,2009.
[2]胡記芳.試論“打造”的語法語義特征[J].嘉興學院學報,2002(1):39-41.
[3]楊碩林.“打”的義項新解[J].浙江經專學報,2006(2):45-46.
[4]王力.龍蟲并雕齋文集(第一冊)[M].北京:中華書局,1980.
[5]王寅.語義理論與語言教學[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1.
[6]祝建軍.近代漢語動詞前綴“打-”演變探析[J].煙臺大學學報,2003(4):470-476.
[7]鄒偉林.介詞“打”的產生及其發展過程[J].零陵學院學報,2004(5):57-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