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本文分析了安吉拉·卡特的《萊昂先生的求婚》,從男性主體位置的消解、女性反客為主、主體與客體轉換三方面解讀文本,揭示父權制社會中女性意識的覺醒,卡特顛覆了傳統的主體/客體的模式,進而顛覆男性的主體位置并建立女性自己的主體地位,終極目的是男女二元對立的消解,兩性平等的實現。
關鍵詞 安吉拉·卡特 男女二元對立 主體 客體
中圖分類號:I2107文獻標識碼:A
Subversion Road of Mr. Leon
——Talking about Angela Carter's \"Mr. Leon's Marriage Proposal\"
PING Yuanchun
(College English Teaching Department, Yunnan University, Kunming, Yunnan 650091)
AbstractThis paper analyzes Angela Carter's \" Mr. Leon's marriage proposal\", the location of digestion from the male subject, female masters, three aspects of subject and object conversion interpret the text, reveals the patriarchal society, women's consciousness, Carter subvert the traditional main / object model, and thus subvert the male subject position and to establish the dominant position of women themselves, the ultimate purpose is digestion of binary opposition between men and women, to achieve gender equality.
Key wordsAngela Carter; binary opposition between men and women; subject; object
安吉拉·卡特(Angela Carter,1940-1992),是近年來文學評論界備受關注的二十世紀英國女作家,她的寫作風格糅合魔幻寫實、后現代主義、歌特式和女性主義。特別作為女性主義者, 在她的作品里處處折射著對女性生存處境的關懷和女性解放、兩性平等的憧憬。尤其以對一些著名的歐洲經典童話的戲仿和改寫來顛覆父權文化和傳統理性主義而成為英國最具獨創性的作家之一。如改編自《美女與野獸》的《萊昂先生的求婚》和《老虎的新娘》;改編自《睡美人》的《愛屋的女主人》;改編自《灰姑娘》的《灰姑娘或母親的鬼魂》;改編自《小紅帽》的《狼伴》等。她認為傳統男性中心主義童話中暗含父權制社會意識中占支配地位的價值觀念,是約束和壓制女童的有力工具,所以對經典童話進行顛覆性的改寫,使女性主義新童話有機會供女性“發聲”來抒發內心感受。
在西方父權制的文化傳統中,存在著精神與肉體,主體與客體,男性與女性的二元對立。男女置于對立面而沒有重合,男性總是居于主體和中心位置,是主體,有自我;而女性則被邊緣化,處于從屬地位,受制于男性,是客體,是他者。“安吉拉·卡特對英國女性寫作的開放與轉型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①卡特在《萊昂先生的求婚》中,顛覆了傳統的主體/客體的模式,張揚女性意識的覺醒,進而到顛覆男性的主體位置并尋找到自己的主體的成長過程。
1 男性主體位置的消解
卡特從“女性主義的視角出發,按當代人的觀念和情趣改寫傳統故事,賦予這些故事以新的意義和生命”。②父親是家庭中男權的代表,《萊昂先生的求婚》中, 美女首先把父親 “他者化”,使他處在客體的位置。父親為了女兒高興,偷了野獸花園里的玫瑰而遭遇了野獸,是她讓父親處于危險的境地。野獸出現在美女父親面前,“大塊頭里總是蘊涵著一種高貴、一種確定的自信,一種比任何人都要強大的氣概。錯愕中,美女父親覺得,他所遭遇的這個人物比他所擁有的房子還要巨大……他搖晃他的肩膀就像一個憤怒的孩子搖晃一個玩偶”。③此時的野獸和傳統男性為中心地童話里的男主人公一樣,高貴、自信、有氣概,然而這只是在美女父親的面前。而當野獸看到她的照片的時候,美女父親的麻煩就輕易地化解了。“她的絕對的甜美和重力,仿佛她的眼睛看透了外表直達靈魂”,當他把照片遞還給美女父親時,他“非常小心不讓自己的爪子把照片刮花”,他要求父親帶美女來共進晚餐。美女還未真正出場,野獸就逐漸走向被客體化的顛覆之路了。
2 女性反客為主
當父親帶著美女來和野獸共進晚餐時,美女顯然對野獸很不屑,“他是多么的奇怪啊!她覺得他和她令人費解的差異讓她幾乎難以忍受。”她已自覺到自己對事態的發展有甚于野獸的控制權。野獸在她面前努力“控制住野生動物有的那種害羞”。當野獸告訴美女他將如何幫助她父親對審判提起上訴的時候,她眉開眼笑。“野生動物對我們的恐懼要遠遠超過我們對它們的恐懼。在他看上去幾乎失明的瑪瑙般的眼睛里有一絲悲傷……這種悲傷打動了她的心”。美女并未被野獸所囚禁,她擁有來去的自由,而且在野獸的城堡里“誰來為她做飯?孤獨的野獸。”在男權社會中, 女性往往沒有一套屬于自己的價值標準, 因而只能被動地接受外在的男性價值標準。美女卻用了一套自己的語言工具來思索人生,判斷男性角色。在與野獸的相處中,不斷將男性角色“他者化”,自己處于一個觀察審視的角度,野獸的無助、軟弱和怪異暴露無遺。
慢慢地,并非野獸的財富、強勢或“陽剛氣質”打動了美女,而是他的無助、軟弱和怪異。美女逐步地將“他者”的形象不斷強加在野獸身上:“獅子是獅子,人是人,雖然獅子比我們要美,它們卻屬于另一個美的秩序”,傳統的男性的優勢被美女有意邊緣化,不再有主流話語權,此消彼長,甚至野獸也無任何對抗性話語,在美女的凝視下 “他極不情愿地承認她的猜測是對的,他不喜歡把仆人留在身邊,她想,這是因為人類的持續在場將苦澀地提醒他自己的怪異。”
3 主體與客體轉換
在整個過程中,美女決定情節的發展,不斷挑戰和馴服野獸,除去了他身上咄咄逼人的“陽剛氣質”,從而逐步建立了自身的主體地位。 “我快死了,自從你離開后,我就病了,我不能打獵……,也吃不下,……但我會幸福的死去,因為你來向我告別了。”當美女的眼淚像白雪般滑落在野獸的臉上,美女最終完成了對野獸的改造,隱喻了曾經“大塊頭的怪獸”徹底地成為了客體和他者。 “現在躺在她懷里的不再是一頭獅子,而是一個男人,有著蓬亂的鬃毛和斷掉的鼻子,多么奇怪啊,就像退休的拳擊手那樣的鼻子……”這把波伏娃在《第二性》中的所提出的“女人不是天生的,她是被變成女人的”④顛覆性改寫成為“男人不是天生的,他是被變成男人的”, 野獸也成為了依附于她,失去了自己的氣概和威嚴,這是美女想要的。站在女性對立面,一直都占據統治地位的男性則成了被統治者,降到了“他者”的地位,由此傳統男女二元對立的關系得到了徹底的顛覆,父權制建立的一整套象征秩序也被瓦解。
4 結語
卡特轉換傳統的兩性的主體/客體的位置, 使男性處于被客體化的極端,并非是要顛倒乾坤,而是“以顛覆文學、性及意識形態傳統為策略,暴露那些看似真實或自然的東西實為父權的奇特面具。”⑤希望最終徹底消除兩性二元對立的理念,尋求兩性之間的平衡、平等和和諧。卡特的局限在于只看到女性受到壓迫, 卻沒有看到外在的大環境對人(包括男性與女性)的壓迫, 看不到種族、階級、社會制度等構成的永久性的異化和壓迫力量。
注釋
①Showalter,E. A Literature of Their Own[M]. Beijing: 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2004:323.
②田祥斌.安吉拉·卡特現代童話的魅力.外國文學研究,2004(6):20-25.
③Angela Carter, Burning Your Boats -The Collection Short Stories, New York: Penguin 1997.
④波伏娃.第二性[M].舒小菲,譯.北京:西苑出版社,2009:39.
⑤卓慧臻.嘉年華 女性幻想 社會批評.外國文學評論,200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