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疴未去,又添新疾

一夜之間，帕菲克這個曾在江城顯赫一時的健身品牌成為過去。然而，轟然倒塌的豈止帕菲克。

2011年1月12日，北京青鳥健身俱樂部（以下簡稱“青鳥”）5家直營店宣布歇業。相比帕菲克稍顯磊落的是，青鳥在關門前夜給會員群發短信，告知“兆龍店、百盛店、安貞店、清華店和加州店將暫停營業，開業時間另行通知。”

此外，青鳥也不忘博取同情：“作為一個民營企業，我們沒有國家的扶持，沒有財團的支持，在競爭激烈的市場當中，能支撐到現在確實非常不易。”

但是事實上，作為國企和外企代表的中體倍利和一兆韋德，早在2008年就先后遭遇倒閉危機。在健身行業中，這種危機的爆發早已不分身份。

行業中的新陳代謝本不足為怪，但這些健身企業倒下的背后卻涉及到一張讓事情復雜起來的“預付卡”。

這種起源于上個世紀80年代中后期“單位福利券”的存儲消費模式，在最初演變為商業行為時曾備受推崇，成為絕大多數如青鳥描述“沒有國家扶持，沒有財團支持”的民營健身企業的重要融資渠道。

而這種被業內人士戲稱“半紅半黑”的融資方式，當年以草莽之勢闖入企業視野，注定就將留下雞毛一地。

曾經有人總結“預付卡的發展史實質就是一部與相關政策的博弈史”。自1991年以來，相關部門就曾多次出臺政策對這種消費模式予以限制，但是最終都被企業以各種方式消化應對。

與預付卡這只狡猾的“烏鴉”相比，這些政策最終往往淪為“稻草人”，短暫震懾后，開始試探，有驚無險后便是肆無忌憚。

拋開企業道德血液缺失而導致的東窗事發，帕菲克的預付模式在早期也確實為它帶來短暫繁榮。甚至以《資金饑渴語境下 帕菲克的低成本運動》為題登上2008年9月的長江日報，作為成功案例報道。只是成王敗寇，3年后這段文章再次被扒出，卻變成了指責帕菲克預付斂財的文字憑證。

而事實上，除去這一新疾，健身行業早已沉疴累累。

集體關門事件后，帕菲克又被武漢市體育局曝出“并未取得《體育市場經營許可證》”。2004年到2008年間市體育局的行政審批許可職能被取消，這段“真空時期”也成為武漢健身企業上馬最為熱烈的時期——健身場館的經營者只需辦理工商經營許可證后即可開業經營。然而，這一低門檻的準入也為后來的系列亂象埋下禍根。

同時，健身行業利潤空間不斷被擠壓。有人做過統計，在過去的30年間，曾被視為“貴族運動”的保齡球運動，價格由60元一局下滑至3元一局。采訪中趙建國也表示，在成本和收益不成比例的增長下，微利已經成為健身為行業必須面對的殘酷現實。

正是如此，預付卡才會被越來越多的健身企業當做“救命稻草”，甚至有人懷疑，帕菲克事發前接近八成的收益來自預售。不斷被攤薄的利潤導致的是不斷惡化的價格競爭，10年前并非普通人家消費得起的健身服務，如今不斷喊出白菜價。

在運用得當的情況下，這種非常融資制造的虛假繁榮不免一度讓企業麻痹和膨脹，從而陷入瘋狂擴張。但是對于這種單一融資模式過分依賴的后果就是，一旦收入減緩，緊繃的資金鏈必然快速斷裂。

而且對于多數武漢健身企業來說，它們從成立至今正好介于4到10年之間，面臨設備和管理的雙重升級，這又是一場需要把控的涅槃。

從當年蜂擁而至成立，到后來的盲目擴張和無序競爭，再到單一融資模式所牽引出的系列問題，健身行業的沉疴新疾集中爆發。

倒在半途的帕菲克已經成為負面標本，健身行業的“類似死亡”還有多少無法預測。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洗牌大幕正在拉開，未來之路如何繼續，唯有各自企業冷暖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