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式語言的概念新解

現在的學術界對符號學與語言學的關系的看法，總體來講有三種觀點：一種觀點認為語言學從屬于符號學，語言學只是符號學的一部分；另一種觀點則認為符號學從屬于語言學；介于二者之間的這種觀點則認為語言學和符號學是兩個獨立學科，各有其獨立的研究范圍。

符號是能夠形象地表達人們的思想概念的物質實在，是負載和傳遞信息的中介，它能夠簡化人們對事物的認識過程。人的活動，一方面是理解把握認識對象，找出有意義的東西加以概括，形成符號，另一方面又賦予特定的物質載體以一定的意義，而后者正是意義的符號化過程。

符號的特性包括認知性、普遍性、約束性和獨特性。設計中認知性是符號語言的生命本質，符號是人類社會的交流工具、是社會群體的產物，只有符合特定背景的符號才能在這一范圍內被接受，獨特的事物才能讓人記住。

我們從外語學習的角度看，語言的目的無非是為了交際，而文化背景知識無疑是交際的基礎。實踐證明，掌握語言不僅僅是指掌握語言的語音、詞匯和語法，還應掌握許多超出語言信息。

“不同的語言是由不同的文化背景中產生出來的，在不同的文化里面，人們對事物可能有不盡相同的情懷，因此，對于表達這些事物的語言就有不盡相痛的表情意含?！?/p>

雅各布森信息交流模式：

語境 信息

說話者 —————— 受話者

接觸 代碼

雅各布森的模式，不僅是語言模式，而且涵蓋其他表意系統或符號系統，所以，他實際上是一個符號學模式：

語境或指涉

信息或話語

說話人——————受話人或話語對象

接觸或通訊渠道

代碼或語規

從上圖中我們可以看出，共有六個要素制約著交流的過程。首先是“信息”，其次是“說話者”和“受話者”，以及兩者之間的“接觸”。除此之外，在發送和接收的過程中，信息要進行某種形式的轉換，即必須經過說話者一方“編碼”，再由受話者一方“解碼”，才能完成交流過程，這就要求說話者和受話者雙方又一種共同的“代碼”。最后，信息的意義還受制于“語境”。正如雅各布森所指出的，信息具有對語境的敏感性，其意義取決于它所出現的環境條件。

結構主義語言學奠基人和現代符號學的先驅，現代語言學之父索緒爾認為，語言學與符號學密不可分。系統觀是索緒爾語言觀的基礎。他認為，語言現象可以分解為：言語活動、言語和語言。

語言和言語是一個系統的兩個面，它們共同構成言語的活動。在此基礎上，索緒爾又作出了一個偉大的區分，即區分出語言和言語：語言是人們能夠區分出來加以研究的對象，由于其系統性的存在，雖然人們已不再說死去的語言，但完全可以掌握語言的結構和價值系統；語言是同質的，它是一種符號系統、市社會代碼、是用于組織言語并構成使用言語僅能所必須的工具、市被動的，而言語是異質的、主動的和個人性的；語言是一種“社會產品”，言語總是通過一種語言起作用，言語是一種社會性慣約系統合個人言語機能的共同產物；語言符號雖然主要是心理的，但并不是完全抽象的，可以被觸及到，即村在業我們腦子里并固定在書寫文字中。

羅蘭.巴特（1915-1980）是法國著名的語言學家、符號學家、文藝批評家。語言的詞語之間聯結的關系可以從兩個方面發展，它們與精神活動的兩種形式相對應，即意串（組合）與系統（聚合）。巴特運用此理論對衣著系統、食物系統、家具系統以及建筑系統進行了很有想象力的分析。

我認為比較完整的中式語言的構成應該是這樣的：首先，具有鮮明的地域特色和傳統文化的顯著特征；同時，又以中國古典文化的共性特點為參數背景，但它又不能隔絕現代文明氣息，并有著現代文明和古典文明的融合。

按照傳統的說法，中式語言的空間形態就是中規中矩、對稱等邊、空間中軸線的構成等等，這些都是頗有章法的室內符號語言。更加靈活的語言還有：通透的黃金分割、場域的過渡銜接、回廊的曲徑通幽、漏窗和門洞的造型構成、地氣的藏風與聚氣、空間的取與舍、收與放、實與虛、內與外、陰與陽、開與合、明與暗、藏與露、光與影、冷與暖等等，還包括空間動靜流線的控制，甚至是空間形態的大小、尺度和體量，這些都是符合中式語言的基本運動走向。

還有，中式的空間形態最溫馨的表現，體現在空間的軟硬、表皮的顏色關系上：是以暖色調為主的空間氣息，可能會給人一種飽滿墩實、吉祥如意的幸福感覺；是以冷色調為主的空間氣息，就可能會給人另一種外靜內秀的感覺。

如果我們用現代的空間框架去構筑中式語言的內核，那就更充滿了空間元素變幻的挑戰性。能夠從容游走于現代建筑的結構空間系列，而又能不動聲色地按著空間形態的需求，調度合適的中式語言的駐足，這樣就會提升元空間的品質和品位。在中式語言運行節奏排列中產生的運動能量，通過那種只可意會而不能言表的境界來傳遞，就會是一種香醇的甘露和美妙。這也許就是對中式空間形態的探索，留給我們最深刻印象的東西。

套用雅各布森的信息交流模式，當中式的設計詞語充當說話人時，也可以說是當中式的設計準備向外傳遞信息的時候，在中國傳統文化這個大環境之下，來運用中國式的思維方法，通過受用人（存在于這個空間中的人）對該空間的接觸跟感受，從而完成中式設計信息的傳達。簡單地概括這個傳遞過程，就是中式設計對人說話。

更進一步的解釋中式語言的實質性，當中式傳遞信息的模式簡化后，就變為了在氣場環境下設計信息的傳遞，也就可以理解為中式語言的系統實質就是：氣場系統下的中式設計信息的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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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蓋永成，大連外國語學院，副教授；郭瀟，大連工業大學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