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全球經濟一體化進程,呈現出經濟和文化交融的趨勢。“跨文化”在近年來越來越成為各國各界頻繁使用的一個詞匯,這反映出人們對跨文化背景下發展觀念的一種認同。這種觀念最明顯的特征是世界貿易組織的建立和跨國公司及區域性政治、經濟集團的不斷崛起。20世紀90年代以來,歐洲自由貿易聯盟已形成統一的市場,新歐洲以一個政治、經濟整體形象出現在世界舞臺;阿拉伯共同市場和中美洲共同市場正在形成,表現為相對獨立的經濟區域;在亞太地區,美、加、墨擬組建世界上最大規模的自由貿易區;東南亞的經濟合作圈的也正在形成;APEC的規模和影響力在不斷擴大;隨著世界貿易組織成員國的不斷擴展,解決貿易爭端作用也日益增強。與此同時人類社會進入新世紀十年以來,雖然開創了無限的可能與機會,但是也夾帶著無限的未知與險境。環顧全球,新經濟的發展并未使人樂觀。重物質輕精神,重科技輕人文,已經成為彌漫世界各地的“公害”。在全球經濟普遍下滑、種族和地區沖突激化、(核)武器擴散、恐怖暴力盛行等威脅之下,人類的平安堪憂;在環境污染、毒品擴散、道德滑坡、生態失衡、毀滅性自然災害等威脅之下人類的健康堪虞。各個國家政府與聯合國各組織間正在加強合作與交流以求解決這些人類面臨的共同難題。可見,全球化的世界經濟、國家間競爭與合作的日益加強,公共管理效力的革新、行政機構的國際化、企業跨國經營的普及、變革著的勞動力都對現代領導提出了新的要求。在這種新的形勢下重新反思當前國際上不同文化之間的關系問題。也就是一種跨文化領導理論的新視野——跨文化領導的“文化自覺”意識。
關于跨文化領導按照學者劉建軍、況皓先生的提法有以下兩種理解,一種是從組織的角度來理解跨文化領導,即跨文化領導就是領導者在由不同國籍、不同價值觀念和不同文化背景的成員構成的組織中所實施的一種統領和協調的行為。從這個角度來說,跨文化領導是存在于跨國企業和跨國組織之中的。另外一種理解是從文化交流和文化變遷的角度,把跨文化領導視為適應全球化浪潮和服務世界性文化浪潮的一種新型領導活動①。從這個角度來說,跨文化領導乃是考驗領導者駕馭和適應文化挑戰能力的一種獨特現象。前一種理解對正在興起的跨國企業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后一種理解則對政治、經濟等世界組織和各國公共行政領域中的領導者來說意義非同一般。他們都是在跨文化的條件下,力求克服異質文化的沖突,以實現卓有成效的領導。
“文化自覺”是在國際上享有崇高聲望的社會學、人類學、民族學家費孝通先生為迎接21世紀高科技迅速發展、知識經濟時代來臨所引起的文化轉型而倡導的學說。面對21世紀的人類社會的發展與命運,尤其是歷經20世紀的風雨滄桑,在飽嘗理性勝利、科技發達、物質豐饒與理性失望、技術異化、物欲膨脹等一系列甜蜜與苦澀的文明果實之后,在新世紀,人類社會將理性地調整文明進化的向度,展開新一輪的發展。各個民族和國家之間究竟如何相處?是和平共處,求同存異?還是對抗沖突,互不兼容呢?當前無論是在世界處于主導地位的西方強勢文化,還是那些處于邊緣地區的弱勢文化,為了自身與世界人類社會的生存與發展,都面臨一個文化轉型的問題,都有一個既要清楚認識自己的文化,又要正確對待他人文化的問題,都需要文化自覺。只有提高文化自覺,才能使不同國家、民族的文化之間,加強接觸與交流,逐步消除隔閡與對立,和平共處。而且,通過世界各國、各民族的共同努力和爭取,這又是完全有可能的。因為,對美好社會的追求,總是人類的普遍價值和觀念。他認為在我們人類的精神文化領域里需要建立起一套促進相互理解、寬容和共存的體系,他稱這個體系為“跨文化交流”。其牽涉到人對人、人對社會、人對自然的基本關系。就此,他提出了一個“文化自覺”的看法,其內涵指的是生活在不同文化中的人,在對自身文化有“自知之明”的基礎上,了解其他文化及其與自身文化的關系。所以,全球化過程中的“文化自覺”,指的就是世界范圍內文化關系的多元一體格局的建立,指的就是在全球范圍內實行和確立“和而不同”的文化關系。在這里,中國傳統文化所蘊含的“和而不同”的生態精神可能成為建構一個“和能生物,同則不繼”世界體系的重要文化資源。
跨文化領導所面對的是與其本國文化根本不同的文化以及由這種文化決定的不同的價值觀念、態度與行為。這種來自于的不同的文化背景的價值取向和行為方式的不同而產生了文化的摩擦與交融,更重要的是解決在跨文化條件下所產生的各種矛盾和沖突。文化自覺理論要求每一種文化都要對自己的文化有所自覺,同時,還必須正確對待他人的文化。不僅是異中求“同”,更是異中求“統”。即文化沖突和文化融合的現象總是互相交叉的,也正因為這種互相交叉,使得兩種文化的融合過程不是簡單的加減組合,而是沖突中有融合,融合中有排斥的復雜的整合。在全球化的時代背景下,需要有全球視野和世界眼光,要吸納一切先進文明的成果。因此,正視全球化的歷史趨勢,提高文化自覺意識,調整文化心態,加強文化上的心理適應能力,正確處理文化的個性與共性、民族性與時代性的辯證關系,是推進民族文化發展的現實基礎。人類歷史的發展不一定遵循人性理想的軌跡。多元一體的人類文明的理性由于歷史的因素而走進科學技術主導一切的途徑。一方面,人類的精神力、物質生產力和探索研發能力都在前所未有的程度上得到了發展;另一方面,人類又遇到了與人類生存自我相關的、深層的生存困境。當前世界強權政治的存在、貿易壁壘和第三世界的極度貧困,特別是文化霸權主義者依仗自己的經濟、政治、科技、文化優勢。企圖以自己的意識形態一統天下。他們認為自己的文化最優越,具有全世界的普適性,應該統治全球。他們的特殊文化成為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普遍法則,成為文明高度發展的圭臬。正是這種文化誤導,使人們錯認為在全球化中真正存在著某種普遍共識,文明的主流。事實證明,以力服人是短期的。以理服人,才是永久的。美國改造伊斯蘭世界的“大中東計劃”帶來的恐怖主義盛行和反恐主義的推行都顯示了技術不能代替正義,科學不能代替倫理,物質文明不能代替精神文明。跨文化領導者必須認識到科技的發展在造福人類的同時,也在為人類挖掘墳墓。比如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開發,現代化對人類資源毀滅性的消耗和浪費,也是一個生態環境的問題。這在當前的世界性“石油危機”和氣候溫室效應中已得到顯現。人類之間,人和自然之間日益尖銳的矛盾,正需要人類的文化自覺來調整我們這個瘋狂的時代。如果沒有節制地持續下去,總有一天物欲將會導致道德意識的崩潰和精神的泯滅。21世紀人類的重大任務就是跨文化交流,張揚理解和寬容精神,平等的交流和對話,從自身文化和外來文化的滋養中走出人類共通的新的高度來。雖然現在我們還缺乏這種深層的“文化自覺”,但已顯現這種信心和希望。因此,面對當前文化轉型這一人類共同的問題。“文化自覺”是世界各地多種文化接觸中所引起的人類心態的迫切要求。實際上,“文化自覺”是一個觀察角度,一種處世心態,一種精神境界,最終應當是對人類文明與前途的終極思考與關懷,它要求跨文化領導者對時代有一種特殊的敏感,從而使其清醒地意識到自身的歷史使命,并付諸實踐。這種文化自覺既是跨文化領導的困難之處也是跨文化領導的潛能之所在。
(作者簡歷:李朋,遼寧石化職業技術學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