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掘陷阱

一

李丹和曾杰從小學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學，兩人都屬于那種腦袋瓜子好使但學習不用功的一類。李丹的成績是班上女同學中的倒數第一，曾杰的成績是男生中的倒數第一。當然，他倆也不是一無是處，哪條街道上新開了一家肯德基，哪家店子里的鴨霸王最好吃，哪家早點店里的米粉最便宜……他倆比誰都清楚。初中畢業后，兩人都沒有考上高中就失學了。

曾杰失學后跟父母擺攤賣起了早點。李丹的父母在菜市場里開了個攤位賣肉食水產干菜類。他們的父母都是下崗后開始做生意的人，老實巴交不會玩坑蒙拐騙的手腕，盡管從商十多年日子過得還寬裕但也沒有發什么大財。后來他們的父母年紀大了，便都把生意交給兒女打理，李丹和曾杰都接了父母的生意當上了老板。由于兩人是老同學，就常在一起閑聊，日久生情，后來就結為夫妻。

結婚后不久雙方父母都先后去世。兩人嫌老實做生意慢，便打起了賺錢的歪主意。曾杰用地溝油炸油條油餅。一桶十斤裝的潲水油不到二十元，而一桶五升裝的調和食用油卻要四十幾元，兩種油價格相差一倍。他的東西賣得便宜，不明真相的消費者自然都到他的攤位上買早點，鄰近的早點攤子上生意差了很多，攤主們便悄悄地向工商部門舉報曾杰用地溝油做早點，工商和食品衛生監督部門對曾杰的攤點進行了突擊檢查，當場繳獲了潲水油，作了重罰處理。李丹也是不安分，用吊白塊、雙氧水處理牛百頁和水發筍，這些東西經過處理后看上去很誘人，但有強烈的致癌作用。結果也同樣受到了查處和重罰。他們沒有從中反省吸取應有的教訓，而是變本加厲想起了快速暴富的詭計。夫妻倆琢磨了幾天，終于想出了一條快速暴富的路子。

二

曾杰決定到保險公司給李丹買一份巨額人身意外傷害險，然后讓李丹“失蹤”，曾杰向保險公司索賠，待巨額賠償金拿到手后便與李丹會合，兩人改姓換名，遠走高飛。

李丹覺得這是個好辦法，可是仔細一想問題又來了：“我從來沒有單獨出過遠門，如果遇上壞人，你就不為我擔心嗎？”

曾杰一聽也犯了愁：也是呀，讓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到一個陌生偏遠的地方生出什么事來，到時候賠了夫人又折兵就都晚了！想來想去覺得還是與老婆互換一下角色，自己出去充當“失蹤者”，讓李丹作為受益人留在家里。

然而，李丹又想到了一個問題：“我們也不能老住在偏遠的深山老林不出來吧？如果只能過那種和尚尼姑式的清苦生活，錢再多又有什么意義呢？”

曾杰反復策劃了這么多天，把騙保的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都設計好了，唯獨沒有想到的是這筆巨款騙到手后怎么享用。曾杰不愧腦子靈活鬼主意多，他立即想到了整容術，出逃“失蹤”后首先來一次脫胎換骨的整容，讓任何熟人都認不出不就行了嗎？李丹就可以再改嫁整容后的他！

自認為一切天衣無縫，曾杰和李丹便開始行動了。

首先，李丹到人壽保險公司為丈夫曾杰買了一份一千萬元的人身意外傷害保險。她對保險公司的人道：“我先生經常去外地進貨，不是在車上遇到車匪，就是發生車禍，有幾次都是死里逃生，所以我要為他買一份保險，不然哪一天他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和孩子怎么過啊！”

保險公司的營銷員黃云帶曾杰到保險公司指定的醫院進行了全面體檢！黃云與曾杰同住一條街，兩人很熟悉。兩天后曾杰體檢的結果出來了：指標一切正常。沒有費什么周折，曾杰就辦妥了投保手續。

三

曾杰開始做“死亡失蹤”的準備。曾杰反復叮囑李丹，一旦他在外面遭遇車禍“身亡”后，李丹不要用家里的座機給他打電話。讓她到離家遠的新街口公用電話亭去打，每周六晚上七點通話一次。

在外出的前一天，曾杰和李丹邀請了好朋友在家里吃飯，飯菜安排得很豐盛。酒過數巡之后，李丹對客人道：“你們慢用，我出去一下，到樓下超市去給我們家曾杰買兩瓶辣椒醬來，他明天就要出遠門，到瑞麗畹町一帶去進貨，時間較長，他這個人沒有辣椒是吃不好飯的。”

有的說：“去吧去吧，我們有曾杰陪著就行了。”

有的說：“李丹真會心疼老公呀！”

曾杰的一個朋友說：“曾杰真有福啊，我老婆就是一個母夜叉，除了耍橫什么都不行，沒有一點女人味。”

大家繼續你一言我一語紛紛舉杯向曾杰敬酒，祝他此行一帆風順。

有人問：“曾杰你明天什么時候的車啊？”曾杰回答道：“明天上午八點半。”“呵，那我們不能給你送行了，祝你一路平安，滿載而歸吧！”

四

第二天早晨，曾杰背著挎包拖著旅行箱出了門，李丹送他去火車站，夫妻倆見人就打招呼，說曾杰要出遠門到云南的瑞麗畹町一帶去進貨。李丹送走了丈夫后，每天晚上都與曾杰通話。他現在住昆明，在等候時機。

曾杰在賓館里住了兩個星期，他買到了一張身份證。此人原籍江西萍鄉，叫張全寶，兩人的生日僅差五天，臉型也比較相似。張全寶是一名井下工人，一年前死于非命。接下來，曾杰又找到一個整容診所，按照張全寶的面容特征進行了整容。整容后的曾杰與原來的曾杰判若兩人，曾杰望著鏡子里的自己，確信就是老婆李丹也難認出他了。

一個多月過去了，李丹開始每天晚上七點和曾杰通話一次，后來也是每隔兩天就給曾杰打一次電話。“五一”節到了，旅行的人成倍增長。曾杰和李丹盼望的機會果然到了！

五

在昆明至瑞麗畹町的滇緬公路以險峻著稱于世，公路沿山盤行，一邊是懸崖峭壁，一邊是深不見底的峽谷，彎彎曲曲的盤山公路上一個接一個的急轉彎。司機在滇緬公路上行車，雙手要不停地打方向盤或換擋，必須時刻繃緊神經，片刻都不敢松懈。5月3日這天，一輛長途客車司機由于出車的前夜沒有休息好，偶然間的一迷糊，客車就從盤山公路翻入一百多米深處的怒江中，車輛解體，司機在車輛翻滾中被甩出車外得以幸存，二十三名乘客無一生還，有八人連尸體也沒有撈上來。

曾杰從云南電視臺的新聞節目中看到這條報道喜出望外，他立馬向李丹報告了這一條“喜訊”，開始實施下一個步驟了。第二天，他退掉了出租屋，馬上買了車票乘上了由昆明去畹町的長途客車。

李丹馬上配合行動，裝出一副愁容逢人就講曾杰是5月3日那天從昆明乘車去瑞麗的，一連幾天都聯系不上，打他的手機總關機。滇緬公路上發生重大車禍也正是這一天，天哪，說不定曾杰也正好在這輛車子上，這怎么得了喲！朋友們都勸說李丹不要著急，說事情怎么會那么巧？耐心等一等。從這時候起，李丹就不能用家里的座機和曾杰聯系了。她按照事先約定，每周六晚上七點在新街口的IC卡電話亭與曾杰聯系一次。曾杰從昆明走后的第一個星期六，晚上六點四十分，李丹就早早地來到了新街口IC卡電話亭旁，一邊在附近徘徊消磨時間，一邊不停地往電話亭看，生怕有別人占用了電話亭。七點差半分鐘時，李丹趕緊沖了過去。第一次通話很不順利，李丹撥了五次，才聽到了曾杰的應答。曾杰已經到了瑞麗縣城，為了隱藏行蹤，曾杰告訴李丹他換了當地的手機號，讓她以后打這個號碼。

第二天李丹當著兩位好朋友的面反復撥打曾杰原來的卡號，電話里的回音總是：“你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后再撥。”

“怎么老是這樣呀？從滇緬公路發生車禍的那天起，曾杰的手機就沒有打通過。以前，他每天二十四小時都開著手機，從來沒有連續幾天都關機，肯定他出事了。”說罷就號啕大哭起來。

面對這種情況，兩位好朋友心里也涼了半截。她們盡管口頭上仍然勸慰李丹不要往壞處想，也許曾杰遇到了其他什么情況，但是她們心里也覺得情況不妙，世界上哪有那么湊巧的事，從車禍發生的那天起曾杰就聯系不上了，而且都快一星期了，曾杰十有八九是在這次車禍中喪生了！兩位好朋友提議李丹到公安機關報案，爭取公安機關的幫助。她們陪著李丹一起到所屬地公安派出所報了案。李丹一口咬定曾杰在出事的前一天和她通電話時說是乘5月3日的長途客車去瑞麗的。派出所的值班民警聽了她們的陳述也覺得情況很嚴重，立即向公安分局刑偵大隊匯報，刑偵大隊向昆明市公安局發出了協查通報。

六

昆明市公安局接到S市公安局的協查通報后，立刻轉發到各分局進行查找，從曾杰住宿過的賓館和出租屋主那里發現了曾杰的蹤跡，最后確認曾杰如同李丹說的那樣，的確于5月3日離開了昆明市，如果是乘上了那輛長途客車去瑞麗的話，可以肯定遇難了。因為那輛翻入怒江的長途客車上有八名乘客的遺體沒有找到！

為了取得昆明市公安機關的書面文件，作為向保險公司索賠的證據，李丹和好朋友張莉一起去了昆明。

李丹和張莉先到公安局的信訪接待室，李丹向接待民警詳細陳述了曾杰來昆明市后于5月3日乘長途客車去瑞麗，從此兩人便失去聯系，已向S市公安機關報過案，S市公安機關向昆明市公安局發過協查通報。現在已經一個多月，曾杰生不見人，死不見尸。你們總要給我一個明確的說法呀！我現在不但沒有領到交通意外人身傷害保險賠償金，單位的喪葬補貼也無法領到。

接待民警問李丹：“你說的這些情況有什么證明嗎？”

李丹說：“事情發生后我向我們當地公安機關報過案，請求他們幫助查找過曾杰，他們也向你們發過協查通報。還有我的好朋友張莉都知道這些具體情況！”

張莉連忙接過話頭道：“同志，李丹說的全都是事實，我完全可以為她作證！”

“那好，你寫個證明材料吧！”

張莉根據民警的要求，當場寫了一份李丹老公確實于5月3日從昆明乘長途客車去瑞麗的證明材料。

民警因為有人證明她的老公曾杰確實是乘了那天由昆明去瑞麗的長途客車，當地公安局也查證曾杰確實是那天離開昆明的，便為李丹出具了曾杰乘5月3日由昆明去瑞麗的長途客車遭遇車禍不幸身亡的證明，讓她去昆明市保險公司辦理有關手續領取兩萬元交通意外傷害保險賠償金。

七

李丹當天就到保險公司領到了兩萬元交通意外傷害保險賠償金。事情已經辦好，張莉提出趕緊回家。李丹道：“辛苦你跑了這一趟，還來不及休息調整一下，怎么能這樣匆匆忙忙地回去呢？來一趟昆明也不容易，我沒有別的感謝你，陪你到昆明市區各景點玩一玩吧！”張莉覺得也好，反正死去的人也不能復活了，陪李丹在昆明市走一走玩一玩或許能夠轉移一下李丹的注意力，幫助她減輕一些痛苦。于是，張莉和李丹在昆明市各個旅游景點游覽了一遍，才搭上了返程的火車。

回到家里后，李丹聘請了一位律師，正式向保險公司提出了索賠的申請。接到索賠申請保險公司大吃一驚，他們不禁產生了疑問：怎么這樣巧呀？剛投保不到兩個月人就出事了，是不是騙保呀？當初接受李丹投保時就有不少人提出異議：投這么大一份巨額保險會不會有什么陰謀呀？張經理求業績心切，力排眾議，果斷接受了這一份投保業務。

現在出現了意外情況，張經理趕忙讓黃云對李丹和曾杰的情況開展秘密調查，看有無貓膩？黃云接受這一任務后不敢稍有懈怠，立即對李丹的鄰居和小區的保安人員進行了調查訪問，調查的結果使黃云大失所望，鄰居們眾口一詞說看到曾杰4月初拖著旅行箱出門后就再也沒有見到過他，聽說是在外面出了車禍死了。這至少說明曾杰出去后就再也沒有回來。但是，曾杰沒有回來，并不說明他就一定是死了。他如果是為了騙保，他完全可以在外面找一個地方躲藏起來。如果是這樣，曾杰肯定要用某種方式和李丹保持聯系。黃云持介紹信到電信公司提取了李丹家里的座機的通話詳單后又到移動通信公司提取了曾杰的手機通話詳單。

通過查看通話單，黃云發現，曾杰4月3日離家外出后，李丹就一直用家里的座機與曾杰的手機保持著聯系。時間上很有規律，每天都是晚上七點左右。多數時候都是李丹用家里的座機打過去，也有時候是曾杰打過來。但是，5月3日以后，這種聯系就戛然而止。如果曾杰還活著，他不可能一個多月的時間里連電話都不給李丹打一個。

黃云從李丹委托律師提供的證據材料中看到了李丹5月12日的報案記錄。這是原始證據，出自公安機關。

八

黃云又仔細查看了昆明市公安局協查回函，回函稱：接貴局的協查通報后，我局組織警務進行了認真的查找，發現曾杰來昆明市后在“春城賓館”住過兩星期，因為嫌賓館的房費貴，以后租住在居民楊慶山的出租屋里，直到5月3日結賬退房，此后就再也沒有在昆明市出現過。按照其親屬提供的他已經乘5月3日的長途客車離開昆明去了瑞麗而又從此失去聯系的情況來看，死于5月3日翻入怒江的車禍的可能性比較大。由于車輛已經解體，尚有八名遇難乘客的遺體未能打撈到。曾杰有可能就在這八名乘客之中。

黃云看到了當地交警關于這輛客車的事故勘查報告。

昆明市公安局信訪接待室出具的證明材料也認定，曾杰已經在此次車禍中身亡，請保險公司按照有關規定發放當事人曾杰的交通意外傷害保險賠償金。

李丹來到曾杰戶口所在地辦理了交通事故死亡銷戶手續。從這時候起，曾杰作為一個自然人已經宣告死亡。

黃云把調查的情況向保險公司作了全面匯報，張經理只好自認倒霉。該賠，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九

曾杰的理賠案終于了結，一千萬元的保險賠償金進到了李丹的賬戶上。

雖然保險公司理賠完了，黃云總覺得有些不對頭，他心里還是放不下這件事。怎么會這么巧哇？剛投保不到兩個月被保人就因為車禍意外死亡了。好像投保人事先有預見呵！黃云有意無意地關注著李丹的行動。李丹現在是寡婦了，又是千萬富婆，早就離婚的黃云，還有一個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對李丹格外注意起來，他千方百計地尋找著向李丹獻殷勤的機會。這天是星期六，黃云發現李丹吃過晚飯后就匆匆忙忙出了門。他心里頓生疑竇：她這是要去哪里呀？周六往往是情人們約會的時候，莫非李丹這么快就搞上了對象？黃云趕緊悄悄地跟在李丹后面，不聲不響地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黃云跟著李丹走過了幾條大街后，才發現李丹在新街口的一個IC卡電話亭旁停下來，她機警地向四周張望了好一陣子，又看了看手里的表，仿佛是休息又仿佛是等人。黃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這騷貨果然是這么快就找上了男人？他倒是要看看是個什么樣的男人？等了一會兒仍然不見動靜。這時，商店里的電視傳出了晚上七點的報時聲，接著就是中央電視臺新聞聯播的開始曲，只見李丹掏出一張IC卡迅速插進電話機里快速地撥號，很快撥通了對方，李丹又說又笑地談了五分鐘才戀戀不舍地掛斷了電話。李丹又機警地向四周觀察了一陣，才匆匆往回走。

李丹跑這么遠到新街口就只為打這個電話？黃云心里疑慮重重了：她家里明明有座機為何不用，而要往返走一小時到新街口來打電話？再說，即便是家里的座機出了問題要用IC卡打電話，也用不著跑這么遠呀，她住的小區大門口就有IC卡電話呀，黃云立即想到李丹這么干肯定是為了避開熟人。打個電話干嗎要這么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呀？她就是在自己的家里打電話又有誰會知道她的事呀？事情肯定不會這么簡單！黃云覺得首先要弄清對方是一個什么人。他想按重撥鍵打過去，知道了對方的電話號碼就可以通過電信部門做進一步的調查。于是他趕緊到附近的一個報刊亭去買了一張IC卡，可是等他回到電話亭時，已經有另外一名女孩在打電話，黃云的計劃落了空！

十

黃云更加密切注意著李丹的一舉一動。他不相信李丹這么神神秘秘地打了一次電話就不再打第二個電話了！可是接下來從周日到周五，李丹一直沒有動靜。轉眼間又到了星期六，黃云格外注意李丹的行動，上周就是周六晚上七點打的電話喲！李丹會不會又是七點鐘去打電話呀？

果然不出黃云所料，李丹吃過晚飯又急急忙忙地出了門。黃云悄悄地跟在李丹后面，只見李丹走過了幾條街，又來到了新街口的公用電話亭旁，她向四周機警地張望了一陣，黃云趕緊閃進一家超市，透過玻璃窗觀察著李丹的舉動。等到電視機里傳出晚上七點的報時聲，李丹立即把一張卡插入電話機迅速地撥起來，又有說有笑地與對方交談起來。談了足足有五分鐘，李丹極不情愿地掛上了電話。等李丹走過超市后，黃云閃身而出，一溜小跑直奔IC卡公用電話亭，馬上插入卡迅速地按下了重撥鍵，顯示屏上馬上顯現出一個手機號碼，黃云撥通了等了好一陣，對方才開口：“喂？”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子的聲音，黃云覺得聲音很像曾杰，為了證實自已的判斷，他趕緊問道：“你是誰？是曾杰先生嗎？”對方一聽，馬上掛斷了電話。黃云又用自己的手機撥過去，剛一接通對方馬上又掛斷了，黃云再繼續撥打對方的手機，對方不理會，后來干脆關掉了手機。

這個與李丹通話的男人是曾杰嗎？如果真是曾杰那么問題就嚴重了！

黃云到中國移動通信公司進行了咨詢，移動通信公司只能告訴他這是云南德宏州瑞麗市的手機號碼。

黃云決定下周六，提前打電話邀請李丹共進晚餐。好不容易等到周五晚上，黃云撥通了李丹家里的座機。

“喂，是李丹女士嗎？”

“是呀，請問您是哪位？”

“哦，我們是老熟人了，我是保險公司的老黃呀！”

“呵，您好！您幫我辦妥了理賠手續領到了賠償金我還沒有好好感謝您吶！”

“感謝倒不必，只是還有一些手續要履行一下，公司委托我對您進行一次客戶訪問，征求您對我們公司的意見。”

李丹一聽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好哇，什么時候在什么地方您定吧，我聽您的！”

黃云沒有料到會有這么順利：“太好了，就定在明天晚上五點半鐘，我在‘千里香’酒店等你好嗎？”

李丹想到明天晚上七點是與曾杰通話的時候，不由得猶豫了一下，一時又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推托，只得硬著頭皮勉強答應下來，她想吃頓飯也用不了一個半小時，到時候找個借口提前離開不就行了？

十一

周六晚上五點鐘，黃云早早地來到“千里香”酒店，一邊看電視，一邊等候李丹的到來。

李丹也很準時，五點二十八分，她敲了敲包間的門，黃云忙招呼道：“請進！”

服務員送上菜單，黃云征求李丹的意見后點了她喜歡吃的菜，要了一瓶葡萄酒，兩人便邊吃邊聊起來。

“李姐，不知你對我們公司的印象如何？”

李丹想也沒想就回答道：“很好呀，你們很講誠信，辦事效率也很高！”

黃云道：“謝謝你的夸獎，你有這樣的評價，我們真的很受鼓舞，希望你跟朋友多多宣傳我們公司。”

李丹道：“我是你們公司受益很大的客戶，理所應當為你們做好宣傳！”

黃云話頭一轉故作神秘地對李丹道：“我們經理有一個擔心，我們也是老熟人了，我想透露給你，又怕增加你的思想負擔……”說到這里，黃云故意打住話頭，觀察李丹的反應。

李丹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她緊張地追問黃云：“你們經理擔心什么呀？”

黃云道：“瞧我這張嘴，喝了酒就沒把門的了，這種事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李丹一聽更加緊張了，連連追問道：“你們經理到底擔心什么呀？你倒是快說呀！”

黃云道：“其實也沒有什么，我說了你可千萬不要有思想負擔，我們經理擔心曾杰先生現在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尸，萬一哪一天他回來了可就難辦了！當然，對你是好事，畢竟人活著比什么都好，公司不必賠付了也不是壞事，但是經理對總公司可沒法交代，要擔當失察的責任，位置就保不住了！你說經理他能不擔心嗎？！”

李丹聽了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連忙回答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請你們經理放一百個心！”

黃云不以為然地道：“你真的就敢這么肯定曾杰必死無疑了？”

李丹十分肯定地道：“我當然能肯定，曾杰絕對無生還的可能了。”

“好吧，咱們換個話題，這一頁已經掀過去了，你還年輕，應該開始新的生活了！唉，人生苦短呀。”

李丹道：“急什么呀，你不也是單身嗎？聽說你都離婚三年多了，你怎么不找個對象結婚呢？”

黃云道：“我怎么會不急呀？只是沒找到合適的，要是能遇上你這樣的單身女士就好了！”

李丹聽出了苗頭，趕緊推托道：“你是不了解我，我這人有什么好呀？”

黃云道：“你就不要謙虛了，不但人長得漂亮，而且心眼好，體貼人。哪個男人找到了你做老婆真是好福氣！只可惜你的老公太沒有福氣了！我們能相識應該說也是一種緣分吧，能夠做個朋友嗎？”

李丹猶豫道：“這……太突然了，給我點時間讓我考慮考慮好嗎？”李丹明白自己處于兩難的境地：一口回絕黃云怕引起黃云的懷疑；答應黃云吧，自己的老公曾杰還在！李丹一時想不出什么兩全之策，只好先使個緩兵之計。

十二

李丹一看手表，發現已經六點半鐘了，離與曾杰通話的時間只有半個小時了，她趕緊起身告辭道：“老黃，實在對不起，我約了個人有點私事，我得先告辭了。”

黃云知道李丹又要去打電話了，也不挽留她，只是淡淡地道：“沒關系，你去吧！”

李丹走出餐廳，黃云也趕快買單跟了出來，只見李丹正在招手攔的士，李丹剛鉆進的士，黃云也攔下了一輛的士，他吩咐司機：“跟著前面那輛的士！”

果然，不出黃云所料，李丹直奔新街口而去了。看到李丹在新街口的公用電話亭前下了車。李丹通話的工夫，黃云躲躲閃閃地接近了電話亭。等李丹剛一離開，黃云立即跑到電話亭旁，迅速插入卡按下了重撥鍵。 “嘟”的一聲長鳴，電話接通了，“喂”，傳來一個年輕男子沙啞的嗓音，這回黃云沒有吭聲，隨即掛斷了電話。

原來上次曾杰發現有人聽出是他的聲音后，用藥物弄壞了聲帶，嗓子變得沙啞了。

黃云由此作出判斷：這個男人一定與李丹有著非同尋常的關系，李丹每周的星期六晚上七點準時與他保持通話聯系。

黃云決定去一趟云南德宏州的瑞麗市。當然，他這不是為保險公司去。

黃云以頭暈便血為由請十天假去看病，悄悄地乘上了去昆明的火車。到達昆明市后，第二天一大早乘上了去德宏州瑞麗市的長途客車。

長途客車到達瑞麗市后，黃云看到這里真是一個風景如畫的城市。街道兩旁開滿了火紅的木棉花，芒果樹上掛滿了一串一串黃綠色的芒果。黃云下車先去移動公司買了一個當地手機卡。

十三

黃云向移動通信公司出示了介紹信，請他們幫助查看那個神秘電話人的身份。這個男子是江西萍鄉人叫張全寶，現年32歲。曾杰除了從年齡上與張全寶十分接近外，從身份證復印件上的照片來看兩人也相差太遠，絕對不像一個人。

黃云心中的疑團更大了，李丹怎么會與一個外省的男子發生神秘的聯系？這個男子究竟是什么人？他與李丹又是什么關系？黃云決定要親眼見見這個男人。

黃云憑著保險公司的介紹信，在公安局查到了張全寶的住處，他租住在瑞麗市人民路的瑞麗電影院旁的小院里。租住的日期是5月4日，這個日期是曾杰從昆明市消失后的第二天。

莫非曾杰沒有死，這個所謂江西萍鄉的張全寶就是曾杰？黃云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親眼見一見這個張全寶，一個人容貌可以改變，但是個頭不可能改變。

黃云攔了一輛的士，讓司機把他送到人民路的瑞麗電影院。下車后黃云便在附近轉悠起來，很快找到了瑞麗電影院旁的一條小巷，黃云接連打聽了三個小院里的人，才打聽到了張全寶租住的那個院。此時已經是下午一點了。一問房東，說張全寶吃過早飯后就出門了，到現在也沒有回來。房東說早些時候聽說他想出境游，說不定是去緬甸的南坎一日游去了，如果是這樣，那就要傍晚才能回來了。

黃云對房東說：“我和他是在旅途中認識的朋友，找他也沒有什么要緊事，我從這兒路過順便來看看他，既然他不在家就算了，以后有機會再說吧！”說罷掉頭走出了小院。黃云來到瑞麗電影院旁的一家賓館登記了一間鐘點房，他覺得張全寶今天回來后，房東肯定會告訴他有人來找過他。如果這個張全寶與李丹之間真有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的話，聽說有外地口音的人來找過他，弄不好會連夜逃走的。

下午五點半鐘黃云退了鐘點房，又到街上的一家快餐店里吃了飯，然后在街道上逛了逛，直到天黑亮燈了他又來到張全寶租住的小院。黃云一眼就看到張全寶的房間燈亮了，毫無疑問，張全寶已經回來了。黃云悄悄地躲在一棵芒果樹后觀察著張全寶的舉動。這個張全寶的個頭胖瘦高矮倒是與曾杰十分相似，但是面容卻相差甚遠。為了搞清情況，黃云決定對他來一次“火力偵查”。

十四

黃云用新辦的手機卡撥打“張全寶”的手機，“張全寶”見是瑞麗市本地的手機，毫無顧慮地接聽了：“喂，哪位？”

黃云道：“我們是老朋友了，聽出我是誰了嗎？”

“張全寶”茫然道：“我還真沒有聽出來……”

黃云敲山震虎地道：“你不是A省S市的曾老板曾杰嗎？你老婆以為你死于交通事故了，可是你倒好，躲到云南德宏州瑞麗市的偏遠地區來過隱居生活了！你干嗎不跟你老婆聯系呢？”

“張全寶”連忙遮掩道：“你找錯人了，我是江西萍鄉的張全寶，你是誰呀？”

黃云道：“我是你的老朋友，現在這里做生意，什么時間見見面，請你定下時間和地點好嗎？”

“張全寶”也不推辭，爽快地說：“那好吧，明天上午十點我們在人民路的瑞麗電影院門口見面怎么樣？”

黃云道：“那好吧，我們一言為定，不見不散！”

第二天上午十點鐘，黃云準時來到了人民路的瑞麗電影院門口，果然看見了“張全寶”等在門口，一邊抽煙一邊剪指甲并不斷地向四下里張望，看來他已經來了好一會了。當他們的目光碰到一起時，兩人都大吃了一驚。

曾杰一下子認出了保險公司的黃云。他馬上想到是不是騙取保險賠償金的事情露餡了，不然黃云怎么會跑到云南德宏州瑞麗市來了？但是曾杰很快就鎮定下來，因為他覺得自己經過整容已經面貌全非，判若兩人了，再加上他有江西萍鄉張全寶的身份證，黃云應該不可能認定他就是曾杰。

黃云看到“張全寶”從容貌上與曾杰相差甚遠，但是身材卻十分相近。見面的一剎那他的眼神里顯露出來的驚恐與詫異，黃云判斷一定是曾杰整了容，又購買了別人的身份證，在外地隱藏起來，以達到騙取保險公司巨額賠償金的目的。

黃云問“張全寶”道：“你該認識我吧？我們不止一次地見過面的！”

“張全寶”道：“我們認識嗎？你一定是看錯了人吧？”

黃云道：“在A省S市呵！”

“張全寶”故作驚訝地反問道：“這怎么可能呢？我是江西萍鄉人，從來沒有到過S市，坐火車路過S市也從沒有下車出過站，哦，這是我的身份證，你看一看吧！”說罷從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身份證伸到黃云的面前。

黃云接過身份證認真看了看，身份證是真的，照片與他也很相似，黃云不以為然地說：“這有什么，現在身份證也可以買得到。”

“張全寶”急了：“這位先生怎么能這樣說話呢？”

黃云道：“人的外貌通過整容也可以變的，但是，整容只能改變容貌，人的身材、走路的習慣姿勢是改變不了的！”

“你越說越離譜了！我好好的一個人干嗎要花錢買罪受整容呢？”

黃云一針見血地揭穿道：“為了騙保，騙取保險公司的一千萬元保險賠償金！”

“張全寶”惱怒地道：“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簡直就是個胡說八道的瘋子！我懶得跟你講了。”說罷掉頭就走了。

黃云把與“張全寶”見面的全過程都用手機攝像并錄下了音。

十五

怎么才能揭穿這個秘密呢？

“DNA！”黃云馬上想到了運用曾杰的“DNA”與“張全寶”的“DNA”進行鑒別，只要“張全寶”跟曾杰的“DNA”一樣就不怕他巧舌如簧狡辯了！

黃云立刻小心翼翼地將“張全寶”留下的兩個過濾嘴煙頭和剪下的指甲拾起來，用一張紙包好。當初曾杰辦理投保手續時是在公司里留下了“DNA”的資料的！

黃云突然想起，自己如果真的揭穿了曾杰和李丹夫婦共同騙保的行徑，保險公司的一千萬元保險賠償金是能挽回了，曾杰和李丹夫婦作為騙保的犯罪分子肯定要受到法律的嚴厲制裁。公司經理也會因為失察被騙而受到上級部門的處分甚至撤職，其他相關部門的負責人當然也會受到記過、降級、扣除獎金乃至免職辭退的處分。而自己呢？因為也是辦理曾杰投保的具體經手人，充其量功過相抵，不處分也不獎勵，或者是又處分又獎勵，那又能怎么樣？捉鬼放鬼都是他，他以后還怎么在公司里做人啊？

黃云想不如利用手中的這張王牌達到自己的目的！今天已經是星期三，他必須馬上趕回去，在本周六李丹和曾杰電話聯系之前搞定李丹，否則，等到他們通話后，他們夫婦倆不知道又會想出什么招數。

星期四黃云早早地起床洗漱完畢后吃了早飯就去機場了。傍晚，黃云回到了家中就給李丹打了電話，告訴她說：“出了大事了，你的大麻煩來了！明天上午九點在‘夜巴黎’咖啡廳見面細談！”

李丹接到黃云的電話，心里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一整夜沒有睡好。對她來說最糟糕的事莫過于騙保的陰謀被揭穿了。李丹仔細地回顧了從策劃到實施這件事的每一個細節，覺得天衣無縫！只有她和曾杰知道，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如果黃云指的不是騙保這件事，又會是什么事呢？有什么大麻煩呢？也不是生意上的糾葛呀，她做生意也沒有拖欠過別人的貨款，雖然有以次充好短斤少兩這些奸詐行為，這麻煩也大不到哪里去。再說了，這種事情也輪不到他來管呀！李丹苦苦思索，仍然是百思不得其解！

十六

李丹八點半就早早地等候在“夜巴黎”咖啡廳。

黃云也很守約，九點還差五分鐘的時候，他走進了“夜巴黎”咖啡廳的大門。

黃云悠然自得地呷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嗑著奶油瓜子，觀察著李丹的神情，并不急于說話。

李丹早就沉不住氣了：“黃大哥，我究竟是遇上什么大麻煩了，弄得我一夜沒有睡好覺，你倒是說話呀！”

黃云反問李丹道：“你知道我這幾天去哪里了嗎？”

李丹搖搖頭：“我咋知道你去哪里了呀？再說這也不是我應該管的事吧！”

黃云緊緊盯著李丹道：“公司派我去云南德宏州的瑞麗市出差了！這事直接關系到你！”

李丹頓時如晴天一聲霹靂驚呆了。

為了表明所言不虛，黃云從手提包里掏出自己往返云南德宏州瑞麗市的車票、機票及住宿發票放到李丹的面前。李丹看了一眼那些票據都是真的，她更緊張了。

黃云察顏觀色趁熱打鐵地道：“你和曾杰共同策劃騙取保險公司的保金，手段特別惡劣，數額特別巨大，主犯要判處死刑，從犯要判處無期徒刑，并且追繳全部非法所得！看在我們多次打交道是熟人的分上，我先向你透個信，好讓你有個思想準備。事到如今，我也幫不了你什么了！”

李丹囁嚅道：“黃大哥，你說的什么呀，我一點都聽不明白呀！”

黃云道：“李丹女士，你不用給我揣著明白裝糊涂了，沒有用的！又不是我要搞你，你到時候跟公安局、檢察院和法院去說好了。他們講的是證據，你空口說白話有用嗎？”

李丹繼續裝糊涂道：“他們有什么證據呵，我不明白。”

黃云嚴肅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別以為你們夫妻倆干的那些事別人都不知道！瞞天瞞地還能瞞得過你周圍的人民群眾？你以為保險公司的錢是那么容易騙的嗎？！早就有人向保險公司舉報你每周六晚上七點到大老遠的新街口的公用電話亭給云南德宏州瑞麗市的一人打電話，公司懷疑你老公曾杰假死躲藏到了瑞麗市，特地安排我去瑞麗市尋找曾杰調查取證。就是這個號碼對吧？”黃云把手機號碼出示給李丹看。

李丹睜大眼睛恐懼地望著黃云道：“曾杰真的沒有死嗎？你找到了他嗎？”

黃云道：“他到底死沒死你心里比我更清楚啊！我見到了曾杰，他雖然經過整容面貌有了些變化，可是個頭、說話的嗓音、走路的姿勢都沒有變化！他雖然隱姓埋名，用的是江西萍鄉一個人的身份證，公安機關一查不就露餡了嗎？我帶來了他的指甲和他吸過煙的煙頭，一進行DNA檢驗，曾杰不就原形畢露了嗎？真可惜，你們夫妻倆年紀輕輕的一個要被判處死刑，一個要在牢里坐一輩子。

李丹聽了突然失聲痛哭起來。

十七

黃云見敲山震虎的效果已經達到，忙制止李丹的哭泣，說：“千萬別哭，讓服務小姐聽到報警就糟了！”

李丹一聽忙止住了哭泣，對黃云哀求道：“黃哥，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們呀！都是我那老公錢迷心竅，我當初勸他別這么干，我說即便是把錢騙到了手，你在這個世界上就是個死人了，只能隱姓埋名東躲西藏地活著，那又有什么幸福快樂可言？說不定哪一天要被人揭穿了，那我們還不是少不了要坐牢、槍斃，騙來的保險金也要追回，我們只能落得雞飛蛋打一場空，還丟了性命。可是曾杰不聽我的勸阻，他說如今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我恨自己一時糊涂，真不該聽曾杰的，現在一切都晚了，我可怎么辦吶！”說完又抽泣起來。

黃云為了試探李丹的真實想法假意勸慰道：“唉，挽救的辦法也不是完全沒有，我看你不如去投案自首，爭取主動，可以減輕處罰，你只是從犯，該判死緩的或許只判個無期，該判無期的或許只判二十年，這樣總比坐以待斃要好呵！至于曾杰要判處死刑也是自作自受，你覺得呢？”

李丹哭喪著臉道：“曾杰判死刑是在劫難逃，自作自受，可是我最好的結局也要判二十年，二十年哪，我不死在監獄里出來時也是五十幾歲的人了，這一輩子不也完了嗎？！”

黃云道：“我剛才說的只是下策，還有上策你想不想聽？”

李丹聽了猶如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忙問道：“什么上策？你快說！”

黃云道：“假戲真做，把假戲做到底！”

李丹不解地望著黃云道：“黃大哥你說仔細點，我都聽你的！”

黃云反問道：“你現在還要顧全曾杰嗎？”

李丹道：“事情弄到這步田地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我都被他拖下水了，我還怎么顧全他呀？我恨死他了！”

黃云道：“你確實也顧全不了他了，要顧全他只能兩個人同時完蛋！有道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你千萬不能有絲毫猶豫，必須果斷了結與曾杰的關系。”

李丹聽出了黃云的意思：“你是要我切斷和曾杰的聯系？”

黃云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你要是和曾杰保持聯系，這件事遲早會露餡。他不是已經死了嗎？其實他死不死并不重要，關鍵是他絕不能再以曾杰的身份活著，你們兩人之間也不能再發生任何聯系，一輩子不能再有任何聯系，你明白嗎？”

李丹點點頭道：“我明白。”

黃云道：“還有很重要的一點，要消除保險公司對你的懷疑，讓他們確信曾杰已經死亡，只有一個好辦法，就是你馬上結婚！至少也要宣布訂婚。”

李丹為難地道：“可是我去找誰結婚訂婚呀？”

黃云道：“這就是你的事了。”

李丹低著頭想了想，找個男人結婚不是那么隨便的事，至少應當彼此熟悉，能夠托付終身的男人才行。去婚姻介紹所找不行，要與別人結了婚，那么這個騙保的天大秘密還有黃云知道，那對自己和曾杰來說遲早都是個致命的定時炸彈，最理想的選擇就是與黃云結婚，與他結成了利益共同體了他就不會再向其他任何人透露這個秘密了。何況她對黃云也比較熟悉，他也離婚三年了。想到這里，李丹便紅了臉對黃云道：“黃大哥，你救人救到底，現在你我都是孤身一人了，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就跟你過下半輩子你看好嗎？”李丹以為一個千萬身家的富婆送上門來黃云會滿口答應，誰知道黃云的回答卻讓她意外！

十八

黃云故作詫異地推托道：“不行不行！我可是保險公司的人哪，這件事要是穿幫了我都會跟著掉腦袋的呀！”

李丹道：“你前段不是對我表示過好感嗎？怎么這會兒又變卦了呢？”

黃云道：“那時我當曾杰是真的死了，不知道你們設計騙保這檔子事，現在我這么做一輩子都會不安，我還怎么在保險公司干下去呀？”

李丹道：“你就當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把保險公司的工作辭了，我們遠走高飛，到一個誰都不認識我們的地方去不行嗎？黃大哥你也要好好想一想，你要把這件事捅給公司，我們判處死刑，判處死緩無期的對你黃大哥又有什么好處呀？”

黃云故作猶豫道：“這可不是小事情，事關重大，你讓我好好想一想，明天再回答。你放心，現在我是不會把證據上交公司的。好吧，時候不早了，今天我們就談到這里吧，明天你等我電話。”

李丹道：“好的，我都聽你的！”

出了咖啡廳，兩人各自分開了。黃云的目的基本達到，他樂滋滋地回家去了。

李丹出咖啡廳以后便立即給曾杰打電話去了，事情發展到了這步田地，什么都顧不得了，情況緊急，性命攸關，她必須立即把情況告訴曾杰，她與曾杰雖然從此緣分已盡，但畢竟夫妻一場，她不忍心眼看他丟了小命，當然也會連累到自己。李丹撥打曾杰的手機，曾杰就是不接電話。這也難怪，不是在約定的時間嘛，李丹急得直想罵人，只得不停地撥打，第四次撥通曾杰的手機后，曾杰終于接電話了：“喂，”

李丹道：“你怎么老不接電話呀？我都要急死了呀！”

曾杰道：“這不是還沒有到約定的時間嗎？你有什么急事呀？”

李丹沒有好氣地道：“等到預約通話的時間只怕你都坐進牢房里腦殼都要落地了！”

曾杰不以為然地道：“究竟怎么啦？”

李丹道：“保險公司派黃云去瑞麗市調查找到了你。騙取巨額保金你知道是什么罪嗎？是殺頭的罪，你死到臨頭了知道嗎？”

曾杰道：“你別聳人聽聞好不好！他找到了我是不錯，可是我現在是江西萍鄉的張全寶，我是照張全寶的照片整的容，手里有張全寶的身份證，我就是地地道道的張全寶，他們能把我怎么樣？”

李丹道：“你拉倒吧，你雖然整過容了，但是你的身材個頭、說話的嗓音、走路的姿態能改變嗎？再說了人家已經收集到了你的指甲和吸過的煙頭，去做DNA鑒定你還能抵賴得了嗎？”

曾杰大驚趕緊吩咐道：“你趕快回家把家里徹底清理打掃一遍，凡是我的頭發、胡須、指甲、吸過的煙頭什么的都要清除干凈，要他們收集到這些東西做DNA鑒定那我就完了！”

李丹道：“這些事情你放心，你趕快跑吧，跑得越遠越好，遲了你就跑不掉了！記住馬上把你的電話卡丟掉，千萬不能再用了，否則他們能通過移動通信公司鎖定你的位置，從現在起再也不要和我聯系，否則你我就死定了！好吧，你自己保重，好自為之吧，我是冒了風險給你通風報信的，沒有時間了，就這樣吧！”

曾杰不甘心地問道：“我們以后還能再團聚嗎？”

李丹不耐煩地道：“這要看能不能保住命，先保住命吧！恐怕這輩子沒有這個緣分了！”說罷掛斷了電話。

十九

第二天，李丹接到黃云的電話約她上午十點在“皇室咖啡廳”相見。

李丹來到咖啡廳時黃云已先到。雙方坐定后，服務小姐端上了咖啡和白瓜子、腰果等休閑小食品。

黃云呷了一口咖啡道：“我昨天仔細想了一夜，我決定答應你，不過我也有一個要求，或者說是前提條件也行，你必須答應我！”

李丹爽快地道：“只要你肯跟我結婚，別說一個要求，十個要求我也答應你！你說吧！”

黃云道：“你得馬上把房子賣了，跟我走，咱們遠走高飛到一個誰也不認識咱們的地方過日子去，你答應嗎？”

李丹道：“正好，我也是這么想的！”

在這個問題上，他們兩人都想到一起去了，他們都是擔心萬一哪天曾杰回來找他們糾纏，那麻煩就大了！

兩人很快達成共識，用五天的時間各自賣房，處理家具及家用電器，不便帶的物品，能賣的賣掉，不能賣的送給親戚朋友。最后兩人悄悄去民政局辦理好婚姻登記，放出風說要去上海浦東發展。

五天的時間，兩人忙得暈頭轉向，該辦的事都辦完了。黃云也到保險公司辦好了辭職手續。房子是托中介公司賣的。第六天上午，黃云和李丹帶著各自的存折和簡單的行李，乘上了去廣西北海市的火車。

再說曾杰接到李丹的電話的當天就退了房，清理行李乘車跑到了畹町，晚上趁著月黑夜深偷偷越境跑到了緬甸。在緬甸，語言不通，幸虧得到一些華僑華人的幫助，曾杰靠給商場老板打短工裝卸貨物賣苦力為生。逃到緬甸后，雖然暫時擺脫了被判處死刑的陰影，但是孤苦伶仃，生活不習慣，活兒又累，曾杰真是度日如年。在緬甸過了多半年，當地移民局的官員知道他是非法越境者，經常敲詐他的錢財，一些老板也看準了他的軟肋，雇他干活時少給錢或者不給錢，曾杰真是苦不堪言。眼看年關將至，緬甸當地的移民局和警察局清查起了非法偷渡越境人員，曾杰只好又偷偷越過邊境跑回中國。

回到中國以后，曾杰一邊打工一邊流浪，從云南到四川、青海、陜西、甘肅，真是吃盡了千辛萬苦，他倍加思念李丹，也不知道后來李丹怎么樣了？騙保的事情到底被揭穿了沒有？曾杰現在兩眼一抹黑，有家不能歸。他也僥幸地想事情也許沒有揭穿，李丹守著那一千萬元正等著與他一起享用呢！幾次想給家里打電話，又害怕暴露自己，曾杰只好苦苦地忍受著。眼看自己離開家已經兩年了。曾杰終于忍不住用蘭州街頭的公用電話撥打家里的座機，可是電腦的回答“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在確定自己沒有撥錯號碼后，曾杰一連撥打了十幾遍，回答都是一樣，曾杰頓時如同掉進了冰窟！

二十

這是怎么回事呀？曾杰實在想象不出家里的座機號碼怎么會成了“空號”？難道是東窗事發李丹被判刑關進了監獄嗎？難道李丹拆除了家里的座機電話？可是她為什么要拆除家里的座機呢？她不會不知道拆除了家里的座機，自己不就永遠無法與她通話聯系了嗎？曾杰琢磨來琢磨去，覺得答案只有一個：李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就是為了永遠切斷和他的聯系！他的手機卡號一換再換，李丹是無法與他聯系的，現在李丹又拆除了家里的座機，他也無法和李丹聯系了。曾杰想只要李丹沒有被抓起來判刑坐牢，那么騙保的事情就肯定沒有被揭穿，那一千萬元賠償金就肯定還在李丹的手里。她守著這一千萬元賠償金又切斷和自己的一切聯系，她這是要干啥呀？難道是為了獨吞這一千萬元賠償金嗎？作為身價千萬的富婆不但年輕，而且頗有幾分姿色，憑著財色這兩條找個年輕帥哥過日子易如反掌！想到這里，曾杰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假如李丹真要這樣做自己一點辦法都沒有！因為作為丈夫的曾杰早就死去了，他現在連與她較量的資格和合法身份都沒有了！從好的方面想，李丹這么做或許是為了掩人耳目，撇清保險公司對自己的懷疑。不管怎樣，自己必須回S市才能揭開這個謎底！雖然這很冒險，但是這個險必須冒，這個險也值得冒！再說時間都兩年多了，自己從容貌到說話的嗓音都發生了很大變化，尤其是這一年多的時間里自己的生活顛沛流離，生存環境十分惡劣，憔悴了許多，人們不會認出自己了。曾杰以李丹“表哥”的身份，回到了闊別兩年多的故鄉S市。

二十一

曾杰以李丹“表哥”的身份打聽李丹的住處。他問小區門衛室值班的一位年輕保安員，保安員說自己來兩年了，從來沒有聽說有個名叫李丹的業主。聽到這個回答，曾杰頓時就傻了眼！

曾杰氣急敗壞地道：“這怎么可能呢？我表妹從小在這里長大，都住了二三十年了呀！她住在十三棟一單元五樓。”

那位年輕的保安員查看了小區的業主住址登記說：“十三棟一單元五樓住戶叫劉漢兵，不叫李丹呀！你再問問先來的那些保安員看他們知道不？”

曾杰說：“我進去問一問現在的住戶劉漢兵，也許能知道我表妹李丹的去向。”說罷就徑直朝曾經的家走去。

曾杰在門口端詳片刻才按響了門鈴。

一位四十多歲五短身材的絡腮胡男人開了門，上下打量著他不客氣地問道：“你找誰？”

曾杰道：“我找李丹，她原來住在這里。”

絡腮胡男人：“她不在這里，我這房子是通過中介公司買的都兩年了。”

曾杰又問道：“那你知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絡腮胡男人不耐煩地道：“我怎么知道？我從來就沒有見過她，房子過戶都是中介公司辦的。”說著關上了門。

曾杰只好又回到小區的門衛室。

這時，兩位保安員回來了，曾杰一下子認出了他們，他們在這里干了十幾年了。曾杰把剛才的問話又重復了一遍。

那位四十多歲的保安員回答道：“你說的是十三棟一單元五樓的那個死了老公的李丹吧？”

曾杰道：“正是！”

保安員道：“她可發了大財，她老公死后，她得到了一千萬元的保險賠償金，后來又結了婚，賣掉了房子，據說和她新老公到外地做生意發展去了。”

曾杰聽了頓時腦子“嗡”的一聲大了，不禁追問道：“她又結婚了？是和誰結婚知道嗎？”

保安員道：“聽說是和保險公司的一位姓黃的先生吧！”

曾杰不甘心地道：“那他們結婚后究竟去了哪里呢？”

保安員道：“聽說是去了上海的浦東開發新區吧！”

直到此時，曾杰對李丹結婚的事仍然將信將疑，怎么會呢？李丹難道就這么輕而易舉地背叛了自己？她就不想想她是怎么成的富婆，那一千萬是怎么來的？！

但是，曾杰一聽說李丹是和保險公司那個姓黃的，腦子里的弦一下子又繃緊了：難道是姓黃的抓住了我們騙保的什么把柄，脅迫李丹和他結了婚？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李丹還真無法拒絕黃云。因為李丹得到一千萬元賠償金的前提是自己的丈夫曾杰已經死于車禍，既然丈夫已死，老婆改嫁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想不到夫妻倆冒著生命的危險騙來的一千萬元竟然輕而易舉地落到了黃云的手中。

二十二

就這么雞飛蛋打落了個一場空！曾杰絕對不能就這么忍氣吞聲地認輸，他姓黃的憑什么占了自己的老婆，白白地享用那一千萬元？他決定先去民政局婚姻登記處去證實一下李丹是不是真的與黃云登記結婚了。

曾杰希望這個傳說是假的，然而無情的事實又一次粉碎了他的幻想。在民政局的婚姻登記處，他親眼看到了黃云和李丹的結婚登記存根及黃云和李丹依偎在一起的結婚照，兩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一剎那曾杰的腦袋爆炸了！他一聲不響地扭頭就走。這臭婊子他一走就背叛了他，與保險公司的黃云勾搭在了一起。曾杰恨得牙根直癢癢。他發誓一定做掉黃云和李丹。你們想甩開老子去享快活日子，白日做夢！你們不讓我好過，我也要讓你們不得好死！大不了搞個魚死網破！

曾杰當天就買了去上海的飛機票。到了浦東以后，曾杰先是到外地人打工開店集中的地方找了幾天，當然是一無所獲。曾杰又編造了表妹李丹背著姑母與黃云私奔，受姑母之托來上海找人的謊言，請公安機關人口管理部門上網查暫住人口，查詢自然是沒有結果。曾杰冷靜一想：黃云和李丹要么來過浦東又去了別的地方，要么根本就沒有來過浦東，所謂來浦東發展只不過是為掩人耳目施放的煙幕彈而已。

這對狗男女到底躲到哪里去了？還真是大海撈針不好找呢！下一步怎么辦，曾杰腦子里亂哄哄的沒轍了。想來想去，想出一個辦法：去法院告李丹犯重婚罪，但轉念一想不行，自己是被法院宣告死亡的人，她改嫁黃云名正言順何以重婚？就是自己現在活過來了也不能因此追究李丹的重婚罪啊！

曾杰想來想去覺得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回到S市向保險公司投案自首，把他和李丹從策劃到具體實施騙保的全過程和盤托出，這樣，縱使自己要判死刑，李丹雖然只是從犯，也得判無期徒刑，而黃云明知自己騙保，在瑞麗市也收集到了他的指甲和煙頭等DNA檢材，卻并不向保險公司匯報，隱瞞案情并與李丹一起攜贓款潛逃，也構成內外勾結騙保的共同犯罪，少不了也要判個十年甚至二十年的，不管怎么說，至少這對狗男女的好日子也過不成了！

曾杰馬上購買了回S市的飛機票。

曾杰回來后，一連幾天除了吃飯，都閉門不出，思索著如何告倒黃云、李丹這一對狗男女的對策。他心里憋了一口氣：他被這對狗男女耍弄了，今生今世不告倒這對狗男女誓不為人！

二十三

第三天曾杰終于拿定了主意：立馬向S市保險公司去投案自首。

曾杰來到保險公司一開口便找張經理。工作人員告訴他原來的張經理已經高升為省公司的副總經理了，現任公司經理是原來營銷服務部的主任劉小川。于是曾杰又提出要找劉經理。工作人員說你有什么事情找相關的業務部門就行了，劉經理很忙，不會直接管投保客戶的具體事情。

曾杰粗門大嗓地道：“你給老子聽好了：你立刻去向你們的劉經理通報，我必須找劉經理，是舉報你們公司黃云串通客戶騙保一千萬巨額保險賠償金的特大案件，如果你們劉經理不見我，我就馬上去省公司舉報，叫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工作人員聽了嚇了一跳，如實向劉經理匯報。劉小川立即讓曾杰到他辦公室里來。曾杰一到經理辦公室就一口氣說出了黃云和李丹聯手騙取保險賠償金的事情。劉小川就是當時為曾杰辦理保險手續的部門負責人，他聽了面前這個陌生人的舉報，一是吃驚，二是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他拉下臉來道：“胡說八道！這怎么可能呢？曾杰的死有司法部門的認定，有法律依據。”

曾杰著急地道：“絕對是真的！”

劉小川十分反感地道：“你是誰呀？你憑什么舉報他們聯手騙保呀？沒有證據地胡說是要承擔誣陷誹謗責任的！”

曾杰氣急敗壞地道：“我就是曾杰，我沒有死！”

劉小川睜大了眼瞪著曾杰道：“你是曾杰？！”劉小川對眼前這個曾杰一點印象都沒有，他立即撥內線電話吩咐營銷服務部把原客戶曾杰的檔案資料送過來。劉小川從檔案袋里抽出曾杰的照片對照眼前這位曾杰看了一遍，臉露譏諷地冷笑地道：“你是曾杰？！你自己看看，你像曾杰嗎？你到底是誰呀？神經沒有毛病吧？”

曾杰大叫道：“我就是曾杰！當初就是我和我老婆李丹策劃實施了騙保計劃，我外出后制造了假死的騙局又改名換姓整了容，誰知道李丹那臭婊子與你們公司的營銷員黃云把錢騙到手后勾搭成奸一起私奔潛逃了！我實在氣不過，我來保險公司是一來自首，二來舉報的……”

劉小川不耐煩地打斷曾杰的話道：“你是誰呀？把你的身份證拿出來看看！”

曾杰拿給劉小川看的卻是張全寶的身份證，劉小川瞥了一眼質問道：“你這是曾杰的身份證嗎？神經病！你再繼續瞎胡鬧，我就報警了！你給我滾！”

曾杰還想繼續分辯，聞訊而至的兩名保安一左一右挾持著他就往外拖。曾杰扭過頭來吼叫道：“你們跟黃云李丹一個鼻孔出氣，包庇詐騙保險賠償金的犯罪分子，我到省公司去告你們！”

劉小川輕蔑地滿不在乎地道：“隨你的便，你上全國總公司去告我們都不怕！”

二十四

曾杰被驅逐出保險公司后并不死心，又跑到了S市公安局刑偵大隊舉報。刑偵大隊值班內勤查了兩年前的報案資料及其后來昆明市公安機關轉過來的有關曾杰的死亡材料，認為僅憑這個持張全寶身份證的人口頭陳述并不構成立案的依據。張全寶自稱是曾杰，但是容貌與曾杰差異太大，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就是曾杰，僅憑口頭敘述不足為憑。在場的刑偵干警都懷疑張全寶精神不正常。曾杰提出檢測DNA來證實自己，但是這一條要求也被否決。因為真正的曾杰并沒有留下可供檢測DNA的檢材，比如頭發、血液、指甲什么的。即使檢測了他張全寶的DNA也無法與曾杰的DNA比對鑒別，又怎么能認定他張全寶就是曾杰？所有的后路都被他當初精心設計的騙局全部堵死，自己深深陷入了自己設置的陷阱里無法自拔！曾杰仍不甘心，又跑到省城，找到省公司去舉報，可是接待他的正是從S市公司經理升任省公司的張副總經理。S市劉小川經理早就打電話把一個名叫張全寶的江西萍鄉人舉報黃云和李丹聯手騙保的事報告張副總經理了，張副總經理也認為這個張全寶可能是個精神病患者。他也不希望騙保是事實，如果那樣的話自己難辭其咎，不但副總的位置保不住，還得受處分被追究瀆職罪。接到劉小川的電話，他早就想好了對策：把張全寶送進精神病院隔離起來。因此，曾杰一到省公司，就被張副總經理安排好的保安人員強行送進精神病院。曾杰越是鳴冤叫屈高聲叫罵就越被人們認為是地道的精神病人，他百口莫辯，絕望之極的他終于精神徹底崩潰，真的瘋了。在精神病院里，曾杰哭笑無常，成天絮絮叨叨，說什么我混蛋，我是騙子，詐騙犯，我自作自受，我悔之晚矣呀……

黃云和李丹潛藏在廣西北海市后雖然成了千萬富翁，但是畢竟是不義之財，總是提心吊膽，害怕隨時東窗事發。他們開始不敢放開手腳花錢。后來，隨著時間的推移，黃云漸漸膽子大起來，吃喝嫖賭吸毒，無所不為，不久便染上了艾滋病，雖然花了幾百萬元治療，終究擋不住病情日漸沉重，眼看自己不久于人世，黃云終于有所悔悟，之所以走到今天這步田地，都是自作自受。李丹則患上了抑郁癥，成天郁郁寡歡，后來自殺身亡。應了那句古話：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這真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不到，時候一到，一切都報呀！黃云感到自己要死了，為了不讓騙保的這個秘密帶入墳墓，黃云寫了一份長達萬余言的懺悔書復印兩份分別寄給了A省S市的保險公司和公安機關，終于使這一起騙保的特大案件水落石出，真相大白。與這起騙保特大案件有關的責任人受到了應有的處罰之日，黃云也安詳地死去。這起騙保特大案件的始作俑者在精神病院里聽到了這個結果，只是一個勁地傻笑，他的精神病也始終沒有好轉，因為他成了精神病患者，司法機關也不便追究其法律責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