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發達國家的主權債務總是享有高信用評級。以后可能只有在歷史課本中才能夠找到了
在過去二十年間,最發達國家財政收支每況愈下的趨勢,令人觸目驚心。1990年代初,政府財政赤字達到或者超過國內生產總值10%的那些國家,在全球GDP中所占的份額接近于零,而現在可以占到一半。其間,全球經濟面臨的風險也在大大增加。
一方面,主要發達國家面臨債務危機和債務違約風險(包括歐盟、美國和日本),而較大規模的新興經濟體(中國、印度、巴西、和俄羅斯)經濟增速也將放緩,經濟面臨的不確定因素越來越多。
美國的債務負擔起始于1980年代,當時美國實行低利率、以及自由放任的市場管理哲學,積極推動私有化和自由化。隨著2008至2009年的全球金融危機的爆發,私有企業遭受的損失被轉嫁到了公共財政身上,政府又一次債臺高筑。
僅小布什的減稅方案、伊拉克戰爭和阿富汗戰爭,就耗去了美國政府20萬億近期債務中的一半,美國政府到2019年需要全部償還這些款項。而隨著醫療服務支出規模大幅上升,以及生育高峰時段出生的那代人步入退休年齡,這些都將使2015年前后的財政局面,變得更加嚴峻。
歐盟從2010年開始的危機處理一敗涂地。人們花費了數以千億計的歐元來為希臘救市(1100億歐元),然后還救濟了愛爾蘭(1115億歐元)、葡萄牙(780億歐元)和希臘(1090億歐元,第二輪)。上述幾個國家的經濟規模都沒有超過歐元區國內生產總值的3%,所以,歐洲的領導人們還有能力消減這些國家的危機。
但是目前,希臘政府還是已經破產,負債規模已經達到了國內GDP的160%。國內私人消費市場已經崩潰,財政緊縮政策解決不了希臘的危機,反而更有可能把雅典的憲法廣場變成開羅的塔利爾廣場。隨著希臘國內的社會動蕩日趨嚴重,人們對緊縮政策脆弱的政治共識可能也會被打破,結果又會讓歐元區其他國家被債務危機波及的風險大大增#8202;加。
在意大利,政府未來18個月內就需要償還4300億歐元的債務,而那只是意大利負債總額的26%。在西班牙,超過20%的勞動力沒有工作(年輕人的失業率更是超過了40%),政府負債達到了6400億歐元。意大利加上西班牙,兩國占到了整個歐元區國內生產總值的29%。甚至連法國也難置身事外,其經濟前景已經因為惡劣的外部環境而蒙上了陰影。
另一個雪上加霜的事實是歐洲央行收支平衡表上的那顆定時炸彈。在全球金融危機的過程中,布魯塞爾方面通過把營業虧損和風險轉嫁給公共財政的做法,拯救了歐洲各主要經濟體的金融機構。在此過程中,歐洲央行通過他的各級組織接管了數以千億計的風險證券和其他高風險金融衍生工具。此外,歐洲央行也已經在暗示加息,也可能使歐元區經濟進一步陷入低迷。
在日本,2011年的國內生產總值增長預期已經被調低為0%。三重危機可能會進一步推高日本的公共債務水平,而目前日本政府的負債額已經高達國內生產總值的210%。中期來看,巨大的財政赤字加上日漸下降的家庭儲蓄水平,可能會讓日本陷入又一輪儲蓄危機。
除非美、英、法、日(目前已經是AA評級)甚至德國政府采取果斷的措施改換發展思路,長期保持高度緊縮的財政政策,不然五年以后,全球可能再也沒有一個國家的主權債務可以享受3A評級了。好消息是有些新興市場國家的主權債務,安全性有可能很快就超過七國集團成員國。二戰以后,3A主權信用評級曾經是發達國家的禁臠,以后,可能只在歷史課本里還能夠找到3A評級的主權債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