挾持進口優勢,跨國糧商試圖在中國復制其“巴西模式”
以四大糧商為首的國際糧商控制著全球70%以上的大豆貨源,掌控了全球大豆貿易。中國加入WTO后也被規定了必須參加農產品自由貿易。如今,中國食品市場顯然成為跨國資本進攻的目標。
外資重現操控手法
2001年中國對外開放大豆市場,外資企業不斷涌入國內,跨國巨頭開始染指中國大豆業。2003年,豆價走高,中國壓榨企業迫于對采購成本高企的擔憂,在4300元/噸的歷史高價集中采購約300萬噸的美國大豆。隨后的一個月,大豆價格跌至3100元/噸,中國中小型大豆加工企業和本土榨油企業不堪承受負荷,紛紛宣布破產。四大跨國糧商趁勢而入,采取了并購、參股、合資等形式,輕而易舉地叩開了中國大豆產業的大門。
2008年,據美國農業部預計,中國全年將進口3550萬噸大豆,進口依存度將首次突破70%。中國90多家主要國內榨油企業中,64家已變成外資獨資或合資,控制了中國85%的實際加工總量。由于世界大豆定價權由芝加哥期貨交易所(CBOT)壟斷,中國作為占全球大豆進口總量1/3的進口國,由于沒有定價權處處被動。
作為人口大國及新興經濟體,四大糧商對中國市場覬覦已久。路易達孚與嘉吉進入中國相對較早。早在上世紀60年代,路易達孚就與中國有飼料和谷物貿易。嘉吉公司和中國的合作關系可以追溯至20世紀70年代初。而ADM與邦吉進入中國市場相對較晚。邦吉目前已是中國最主要的大豆和油籽供應商,在中國運營三個大豆加工廠,目前在廣州正在興建另外一家工廠。
跨國糧商在中國復制其操控手法,控制了大豆市場后,在世界范圍內就形成了原料在國外、加工在中國的布局。跨國糧商的腳步并未停止。國內某油脂加工企業研究員劉小榮撰文指出,ADM公司參股的益海集團去年開始在大豆主產區黑龍江擴張,修建物流公司、貫通運輸渠道、洽談倉儲基地,利用其原有的加工壓榨布局,借助其廣泛的銷售網絡,實現了從原料采購到產品銷售的一系列的整合。
跨國糧商布局東北,正是其掌控南美大豆市場手法的翻版:通過控制倉儲、物流,掌控采購主動權,進而控制農民種植意向,實現轉基因大豆的本土化種植。由于中國政府一直嚴控轉基因大豆種子的流入,國外大的種子公司只能通過與其關系甚密的跨國糧商,通過控制農民,實現轉基因大豆種子的強行入侵。
轉基因與非轉基因的爭斗
一邊是主產區豆農排長隊銷售,一邊是一些加工企業因原料不足陷入困境。造成這一矛盾現象的主因是加工國產大豆成本高,利潤空間小。業內的共識是誰加工國產大豆多,誰就虧損多。跨國糧商,包括國內糧業巨頭,基本都以進口大豆為原料。在大豆油加工領域,已經將80%的市場份額讓位于進口大豆。
商務部“中國企業走出去”中心研究員吳東華對《世界博覽》記者表示,國產大豆的主要方向應該是直接食用和向歐洲出口蛋白粉。“中國大豆的優勢在于其大豆蛋白在非轉基因大豆中含量較高,但其含油率低,從品種上不適合榨油用,更適合做食品。”
中國非轉基因大豆的傳統出口國是韓國、日本,但是近幾年韓國、日本卻合近求遠,寧愿選擇在芝加哥期貨交易所定購非轉基因大豆。日本曾經是中國最大的大豆出口目的地,在1985年最高峰期時出口達32.3萬噸,而當年中國大豆總產量只有771萬噸。但進入上世紀90年代后,下降到每年13萬~15萬噸左右。現在日本每年需要進口100萬噸左右的非轉基因大豆,其中大部分來自南美和美國。20年過去了,南美和美國的大豆都在針對日本的食用市場進行品質提升,南美人更針對日本人做納豆喜歡用小顆粒豆的特點,專門開發了新品種。中國大豆在油和蛋白含量方面都已處于下風。
中國的非轉基因大豆在質量、品種上都有待提高。此外,大豆的產地來源不明,更重要的是韓國和日本采購商往往希望拉長訂貨期限,從而降低風險,但中國的合約期限最長為一年半,芝加哥期貨交易所卻長達三年。
雖然中國大豆存在諸多問題,因為含糖比較高,對于追求豆制品大豆原味的亞洲市場來說依然有獨特的競爭力。中國在非轉基因大豆產品上,還有相當大的定價權。國產非轉基因大豆未來命運如何,正是振興中國大豆業最為關鍵的因素。
最為關鍵的是,如果國產大豆產量萎縮,可以預見,中國僅有的在非轉基因大豆上的定價優勢也將喪失。